4、只是暂停键 清晨，当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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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轻轻拂过城市的喧嚣，悄然照进方从缘卧室那宽敞的落地窗时，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又充满预兆。
方从缘倚着飘窗，手中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给高扬拨去了七天以来的第一个电话。电话那头，铃声仅响了两声，便被急切地接听了，这速度让她心中不禁一颤——看来，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冷静自持。
这很好，方从缘心想，接下来的这出戏，正需要高扬摒弃平日的清醒与理智，她要的就是他的不理智，他的失控。
起初，她选择抛下高显玉而转向高扬，不过是为了更接近傅淮希的一块跳板罢了。然而，时光荏苒，四个月过去，即便是演戏，也难免演出了几分真情。但要说让她就此陷入情感的漩涡不可自拔，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高扬并非那最优秀的一个，只能怪他自己还不够努力，比不过傅淮希，又怎能怨她？
方从缘本不打算这么快就甩掉他，但天意如此，非要安排一场高显玉与高扬兄弟阋墙的戏码，这不是老天都在为她创造机会吗？她心中早已盘算好如何让高扬被动分手，她一向喜欢制定目标，并为之不懈努力。一旦踏上这条路，便没有暂停之说。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
而高扬这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心中虽有波澜，却未多做犹豫，毅然按下了接听键。
“终于想明白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七天里，他几次欲联系方从缘，都忍了下来。如今，他惊觉事情已渐渐超出他的掌控。这种对感情的患得患失，两人未来的不确定性，是他多年未曾体验过的。
他自认并非什么善男信女，对于女人，向来只是玩玩而已。真心？在他的圈子里，说出这两个字恐怕会被笑作是流连花丛的新情趣。即便他说自己认真了，也没人会真的相信。但方从缘，对他而言，确实有些特别。
或许“特别”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类型——坚强自立，凡事都要靠自己，虽常让人心疼，却也因这份美好品质而令人倾倒。她努力上进，又不失柔软纯真，拥有完美的脸蛋和姣好的身材，却从不以此作为谋取捷径的资本。这正是她与其他女人的不同之处。
他敢肯定，若错过方从缘，他此生再难遇到如此合他心意、与他如此契合之人。
思绪间，电话那头传来方从缘略带沙哑、略显疲惫的声音：“扬哥，今晚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对你说……”
“嗓子怎么了？”高扬揉搓眉心的拇指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泛白的月牙印。他关切地问道。方从缘停顿片刻，轻声回答：“没事，只是这几天有点没休息好。”接着又说，“八点可以吗？”
听筒里那略显冷淡的声音在耳边起伏，高扬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句：“晚上我去接你。”悬空的左手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缝间还夹着半截将熄的烟。他将积了半指长的烟灰弹进烟灰缸，目光落在早已熄灭的手机屏上，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方从缘挂断电话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窗外的景色。阳光洒在她的珍珠耳钉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她的计划已经铺展开来，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她知道，今晚的见面将是关键的一步。她要让高扬感受到被需要，同时又要让他感到不安，这样，他才会更容易被操控。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宛如点点繁星落入人间。高扬的车缓缓驶进方从缘的公寓楼下，他的心情异常复杂。他不知道方从缘今晚会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允许她做出出格的决定。
方从缘已经等在楼下，她穿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立起的衣领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显得清新脱俗。高扬看着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开始松动，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莫名紧张，就像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这份不安。
“你来了。”方从缘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她的眼神与往常有些不同，疲惫中似乎带着几分痛苦和挣扎。
“上车。”高扬回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试图用随意的语气打破沉默。
方从缘坐进副驾驶，却忍住不与他对视。高扬看着她微微握紧的手，俯身过去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他再次试图打破沉默。
方从缘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扬哥，我们……我们分手吧！”话语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让高扬的心猛地一沉。他隐约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语不会轻松，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出了分手。
“难道你这七天时间就是想出了这句话？！你只想对我说这个？！分手？为什么？”高扬的话语中带着质问和不解，他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方从缘，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
方从缘的目光带着祈求的凄然，终于与他对视。那双清湖般的眼睛里藏着欲流的波澜，她捏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扬哥，不是！不是这样的。”她哽咽着说，“我跟高显玉什么都没有，更不是因为他才要跟你说分手。只是……只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让我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我一直不去想的，我跟你之间有没有未来这件事。”
“之前我不去想的只是我的身份、我与你不匹配的家世地位，但我还是想着，我只要爱你，而你也同样地爱着我，就够了。我催眠自己不去想已定的结局。”方从缘继续说道，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但是现在，在你家里那么多双眼睛的审视下，我没办法再继续梦下去了。我不想做别人口中挑拨兄弟感情的有手段又拜金的心机女人，我没办法容忍我的自尊心继续欺骗自己！”她的声音带着决绝和坚定。
“扬哥，我的梦该醒了！”方从缘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高扬的心房。他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和不断落下的泪水，心中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厉害。他伸手想去擦拭她的泪水，却被方从缘偏头躲开了。
“缘缘，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跟我好好在一起不行吗？你只需要知道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的心里有你，你是不可替代的。这还不够吗？”高扬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他不想失去她，她也别想离开他。
方从缘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冷而刺痛。“扬哥，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让你被家里人为难，夹在女人和兄弟之间难做。我知道我们爱过，快乐过，就够了。我会在心里封存这段美好，希望以后你可以找到一个配得上你身份、可以和你迈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只可惜，那个人不会是我。”她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哀伤。
高扬沉默了，他看着方从缘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明白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在他看来，高显玉那种对抗家里的幼稚方式简直可笑至极。但如果换做是他为了方从缘呢？他不敢深想下去。他明白她想要的其实并不算过分，爱一个人难道不会想到两人的未来吗？难道不会想步入婚姻的殿堂吗？只是她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原来在她心里一直这么煎熬。
高扬突然觉得以前两人的美好都是建立在不去思考未来的基础上。他过惯了及时行乐的日子，从不会多思虑这种不需要去想的问题。但现在，这却变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他们的感情无法深入下去，所以她想早点结束这种隐藏在幸福表面下的痛苦也并没什么不对。
只是他不想离开这让他眷恋的温柔罢了。他想只要他肯给出承诺，缘缘就不会选择离开。但是他会吗？他能吗？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解开安全带锁扣的清脆咔嚓声。
说实话方从缘演得都累了，她很想说完就走，但戏要演全套，留下瑕疵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相信高扬这个聪明人一定听得出她的言下之意。
她的潜台词是：‘我也不想分手，但跟你在一起既没有修成正果的可能，还有可能导致兄弟俩闹得难堪。我很善解人意，既然你给不了承诺，那我也不做梦了，继续爱下去只会让我更痛苦，希望你能理解我。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不趁现在抽身，岂不是要坏了她完美坚韧小白花形象，污了她倾情塑造的好名声？毕竟真正的大鱼还没钓到，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是果断及时止损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聪明人不会这样做。
这边陷入沉默的高扬没有拦下推车门离去的方从缘。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灌了水泥般沉重无比。他以往哪有过需要挽留一个女人不要分手的时候？他做不到祈求这种事，他无法给出承诺。
真就这么算了？
高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后视镜里那个背影越走越远，他喉咙发涩，却什么也没做。
保时捷渐渐融入进黑夜，仪表盘的蓝光在高扬脸上明明灭灭，他攥着方向盘，看路灯连成流动的金线。那些心动的点滴记忆突然全活了，像颗攥在手心的糖，被空调冷气一吹就化开甜味，顺着指缝滴答溜走。
回到家中，高扬径直走进书房，打开落地窗，任由冷风吹拂着凌乱的思绪。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内心的疼痛。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自私，从未考虑过方从缘的感受和需要。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和家族压力的世界里，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无尽的等待和挣扎？
高扬深知，她要的，他给不起。而他想要的，她又是否能承受？
在这场爱情的博弈中，他们似乎都输了，输给了现实，也输给了自己。
他解锁手机，指尖悬停在冷光浮动的屏幕上。
对话框在明灭间闪烁："缘缘，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这份牵绊可以换个方式继续生长，我们之间该是暂停键，不是格式化。” 短信发出之后高扬笼罩在烟雾缭绕中，翻出手机通讯打出了一个电话——
……
方从缘倚在窗边，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内容。
虽在她意料中，但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涌起淡淡的复杂情感。
对于高扬，她虽是靠一步步套路他来接近他，可这近半年的感情就算是假意，演久了也难免入戏三分。
肩头垂落的鸦色发丝在月光下泛出冷冽涟漪，没错，就算有半分心动又怎样呢？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可在从来排不上号。
方从缘没有回复。
夜色在玻璃窗上倒映，将方从缘的影子洇成模糊的轮廓。
她不愿放任思绪，那些假设如同藤蔓，缠得越紧，越容易将人拽入深渊。
指节无意识叩击，她放任自己沉入迷雾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是暂停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