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旧识》爆炒橘子

5、第五章 “真的吗

　　自从新生正式报道之后，学校给清阳二中全体新生放了三天的假，关于新生能否在校住宿的通知也会在放假的第二天发放，凡是收到住宿申请通过的新生，需要在第三天，带上行李箱前往宿舍。

　　苏昭昭也申请了，而今天正是出通知的一天。

　　晚上七点左右，苏昭昭一家子吃完了饭，昭昭正卷起袖子，在厨房洗着碗，他的爸妈在里屋看着电视剧，嘈杂的电视声陆陆续续传来，突然，传来苏有光的叫喊声：“昭昭，快进来！你的住宿申请有结果了！”

　　“真的吗！”苏昭昭十分惊喜，连忙放下手中还未冲洗的碗筷，双手飞快地在围裙上抹了抹，就连忙冲到苏有光身边。

　　拿起爸爸的手机，点开查看具体信息，苏昭昭凝神细看，入目却的是——很遗憾，您孩子的住宿申请未通过。

　　苏昭昭秀眉紧紧皱起，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了消息确实是从校方那边发来的，而她也确实没通过申请。

　　察觉到自家孩子的异样，苏有光连忙夺过手机，也看到了“申请未通过”这几个字，也皱起了川字，喃喃道：“怎么会，我们家明明离学校这么远..”

　　是的，苏昭昭一家虽然也住在城市里，可他们一家人租的房是在城郊区，一所偏远的小镇里，而清阳二中却临近市中心，位于高教园区。正式报道的那一天，苏有光清楚的记得，光骑电瓶车就花了起码一小时..

　　他们家附近没有地铁，出租车也难打，更何况他们哪来的钱打出租车？

　　这个消息，无疑对苏昭昭一家人来说，是个噩耗，对苏昭昭更是个打击。他们一家现在所住的出租屋很是狭小，只有里屋和外屋，她爸妈住里屋，而苏昭昭住外屋，外屋和厨房连在一起，而她的床就摆在旁边。所以，苏昭昭根本没有自己的书房，也没有独立的卧室。

　　这意味着，她无时无刻都得和自家爸妈待在一起，无时无刻都得忍受他们，苏昭昭根本没有，吵架了就把门一摔的权力，就算挨打了，也根本没有地方躲，除了...厕所。

　　“什么！？”周琼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咒骂道：“校方是不是不长眼啊！我们家离学校都这么远了，还不让我家昭昭住校，还有没有天理了！！”

　　“妈，或许是其它同学有离的更远的吧...”眼看母亲又要撒泼，苏昭昭出声劝慰，这句话，既是对她妈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昭昭强忍心底的委屈，试图安慰自己。

　　“没出息的东西！”周琼越看自家的女儿，越觉得气不过，“长这么大了，我白养你了？？自己的权益都不会争取？把你老师的电话发给我，我来打电话，我就不信不让你去住宿了，多一个床位又怎么了？？”

　　“妈———”苏昭昭拖长了语气，“打了又有什么用，我跟那些老师又不熟，才刚加上，他们都不认识我，人家凭什么要帮我们？”昭昭不满的加重了语气，她真的很讨厌她妈动不动就撒泼的脾气。

　　“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周琼拔高了声调，她的声音几乎屋里屋外都能听见“还不发我是吧？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她作势要去抢昭昭的手机。

　　昭昭紧紧握住手中的诺基亚，绝不能让她妈打电话给那些老师，要是打了，那些老师以后会怎么看她？想到这，就算周琼长长的指甲刮的昭昭的手背生疼生疼，苏昭昭依然紧紧护着手机，不行，绝不能她妈打电话。

　　“我真是生个冤孽啊！！造孽哟”周琼怎么也拽不开昭昭的手掌心，怒急反笑：“不听话是吧，那我就打到你听话”，当下就抬起手，作势要扇昭昭一个耳光。

　　“够了！！”苏有光再也忍不住，大声吼道，“你们吵什么”

　　母女俩瞬间僵住，苏有光见周琼停手，就朝自家老婆说“你也真是的，动不动就打昭昭，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都这么大了，还不听话！不该打吗？”周琼依旧在气头上，却没再动手。

　　“昭昭说得对，咱们家跟清阳二中的老师一不亲二不熟的，人家凭什么要帮我们？”苏有光深深叹了一口气，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昭昭啊，没事，大不了我送你。”

　　苏昭昭忍住眼泪，默默移开了与母亲的距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手背上多了好几道抓痕，红艳艳的，搁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嗓音因为刚才的争吵，已然变得沙哑：“爸，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26路就是通往我们学校的..只是公交车站有点远，走过去起码要二十来分钟...”

　　“这一点不是问题，我可以起早点，把你送到车站，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可以骑电瓶车去接你”苏有光也注意到了昭昭手上的伤痕，又叹了一口气“家里的柜子里有些创口贴，你待会记得贴一些上去，后天就要开学了，被同学看见了多不好”

　　“好..”苏昭昭心中愈发酸涩，只觉喉咙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低的闷声回答。

　　清晨六点钟的清阳市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天色昏暗，偶有灯光稀稀疏疏的分布着，却也被掩埋在浓雾里，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三天的假期很快结束，今天是正式上学的第一天，苏昭昭不想迟到，特意起了个早。

　　“爸！起床了！”苏昭昭昭换上校服，整理着裤脚，裤脚有些长了，需要向上折一些。

　　“知道了”苏有光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怎么那么早”

　　快速洗漱完后，苏昭昭立在镜子前梳理着头发，只见镜中的自己个子娇小，皮肤光滑白皙，此时正身着清阳二中的蓝白色校服，校服的裤子和外套下摆均为墨蓝色，沿上则是大片的雪白，蓝白之间隔着两条墨蓝色条纹，苏昭昭将校服外套拉直领口处，微微露出里面的白T。

　　少女身形苗条，五官清纯秀美，身上的蓝白色校服并没有使苏昭昭显得土气，反而使她看上去很是乖巧文静，长至脖颈的乌发时不时的翘起，颇有些凌乱，苏昭昭努力用梳子把这些乱发梳顺，却总有几根翘起。

　　“快点！在磨蹭什么呢？”屋外传来了昭昭她爸的催促声。

　　“嗯嗯，知道了”苏昭昭再次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确认一切无误之后，这才拿起床上的双肩包背上，匆忙赶往屋外。

　　“我就先把你送到这了，记住是26路不要上错车！”苏有光停下电瓶车，对刚下车的苏昭昭叮嘱道。

　　“知道了”苏昭昭来到站台前，对着苏有光挥了挥手“爸，可以回去了，我会找到学校的，不用担心”

　　苏有光走后，浓雾依旧没有消散，路灯的昏黄微光撒在水泥路上，空荡荡的公交车站只有昭昭一人，显得格外冰冷寂静。苏昭昭双手紧抓着从书包上垂落的双肩带，目视前方，盼望着26路的到来。

　　不一会儿，26路公交车缓缓驶来，昭昭上了车，发现车上大部分都是老人，偶有几个跟她同岁的，也身着校服，不过跟苏昭昭的却不一样，想来是其它学校的，苏昭昭有些失望。

　　“翠柏路到了，请前往翠柏路的乘客们依次从后门下车”

　　从26路下车后，苏昭昭向着报道时候的路依次寻去，却发现越走越陌生。

　　苏找找看着周边越来越陌生的建筑物，心下一咯噔：“完了，我好像走错了”就在苏昭昭寻思着要不要往回走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一抹身影。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最重要的是跟她穿着一样的校服。

　　谢天谢地，终于得救了！苏昭昭简直泪流满面，感叹天无绝人之路，果然跟在前面那位同学的后面走，清阳二中的校门也渐渐呈现在苏昭昭眼前。

　　只见，此时的清阳二中校门口简直门可罗雀，走在街上的学生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苏昭昭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7：20，默默估算着从家里到学校所用的时间，差不多将近一个小时，苏昭昭不禁大大叹了一口气，一张小脸直接拧做一团，“寄了，以后每天都得早起了”

　　清阳二中规定的上学时间是每天的7点40分，7点40分过后开始早自习，而今天是新生上学的第一天，不用早自习，所以学校规定今天只要在8点半之前到校就行，故而现在学校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新生，来来往往的几乎都已经高二，高三了。

　　进入教学楼，苏昭昭一阵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了高一七班所在的教室。一路走来，高一的好几个班里人少的可怜，有的甚至教室的门还关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而此刻的楼道安静的很，几乎落针可闻。

　　浓雾减消，天空呈现一片灰暗色，偶有几缕太阳的光束穿破昏暗，打在教学楼前的桂花枝叶上，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见七班的门开着，教室里也亮着灯，苏昭昭好奇地朝教室里看了一眼，这一看苏昭昭就愣住了，心跳蓦地加快。

　　只见教室里一片空荡，摆着一排排原木书桌，靠窗最右边坐着一位少年，而他正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拖着下巴，侧着半边脸，出神地凝视着窗外，少年有着极其流畅自然的下颌线，他的指节分明，修长如玉，豆沙色的薄唇微抿，鼻梁挺拔立体宛如雕刻，蝶翼般的睫毛在白炽灯下投下一片阴影，掩住了眸中神色。

　　坐在那，就好似一副画一样，昭昭心里想，她突然有点不想进入教室里，怕打扰到他，怕打破这种油画般的氛围感。

　　可是迟了，昭昭根本来不及收回刚迈出的脚，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突然向她投来了视线，他的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卧蚕微微下垂，带着一丝痞气。

　　此时，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昭昭，眼眸中流露出诧异。

　　苏昭昭顿时心跳如擂，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刚刚迈出的腿也滑稽地凝固在了半空中，不知道应该是收回好，还是就这样迈进去。

　　“嗨..同学”苏昭昭双目呆滞，嘴角扯出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