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春节 我爱你，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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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
这一次，合欢闭上眼睛，那份漂浮的兴奋感渐渐沉淀为一种踏实而安宁的困意。
合欢知道，许元不是也睡不着，他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是否也同样沉浸在这份喜悦里。
这份深夜小心翼翼的惦念，比任何烟花都更清晰地在合欢心里炸开，化作绵长而甜美的暖意。
而在隔壁房间，许元也同样将手机放在胸口，看着窗外静谧的月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静默无声，却有无数的甜蜜在安静地流淌、发酵。
除夕夜的喧嚣与温暖还氤氲在空气里，残留着烟花的气味和守岁后的慵懒。
合欢在客房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有一瞬间的恍惚。
虽然凌晨才伴着甜蜜的思绪入睡，但春节的清晨，但合欢还是早早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提醒合欢新的一天已然到来，而这里，却不是合欢熟悉的小房间。
但下一秒，记忆回笼，心头便被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充盈感取代。
今天是春节，大年初一。
合欢推开窗，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昨夜的雪似乎下了一阵，给庭院里的松柏和亭台楼阁覆上了一层极浅极薄的白纱，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合欢洗漱完毕，轻轻打开房门。
宅子里比昨夜安静了许多，却流动着一种宁馨祥和的节日气息。
合欢走下楼梯，看到许元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正陪着奶奶说话。
许元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休闲服，精神又帅气。
许元看到合欢，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过来。
“新年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身上穿的，依旧是昨晚那套情侣卫衣，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新年好，欢欢！”奶奶也笑呵呵地看过来，精神矍铄。
“睡得好吗？快来，奶奶给你准备了红包！”说着，奶奶又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合欢手里，仿佛昨晚那个只是预热。
合欢推辞不过，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连声道谢。
这时，许元的父母也从楼上下来，同样穿着新衣，满面春风。
“叔叔阿姨，新年好，万事如意！”合欢乖巧地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学习进步，越来越漂亮！”许元的母亲笑着回应，又递过来一个红包。
许元的父亲也和蔼地点头，送上了新年祝福和红包。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温馨愉快。
丰盛的早餐早已准备好，不再是昨晚的大鱼大肉，而是精巧的点心、粥品和寓意吉祥的菜肴。
大家互道着新春祝福，品尝着寓意吉祥的早餐。
许元的家人依旧体贴入微，绝口不提任何让她可能感到不适的话题，只是闲聊着天气和昨晚烟花的壮观。
许元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神明亮，总是忍不住看向合欢，两人视线交汇时，便有浅浅的笑意流转。
用餐时，许元家里的电话、许元的父母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拜年的电话络绎不绝，都是商业伙伴或远房亲戚。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们接电话的间隙也不忘照顾好的，让她多吃点，别饿着。
早餐后，按照习俗，本应是出门拜年走亲访友的时候。
但少年的家人似乎格外体贴，考虑到合欢或许会不适应面对太多陌生的豪门亲眷，并没有安排密集的拜年活动。
“今天天气好，不如让司机送你们两个年轻人出去逛逛？看看电影，或者去逛逛庙会？家里这边有我们应付就好。”许元的母亲提议道，语气温柔，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这体贴的安排让合欢松了口气，又无比感激。
合欢确实还没准备好面对一个庞大而陌生的家族可能投来的各种目光。
于是，两人便穿着情侣卫衣，像这座城市里无数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由司机送到了最热闹的商业区。
他们看了新上映的贺岁片，在人头攒动的庙会里挤来挤去，许元给她买了糖葫芦和可爱的生肖气球，玩射击游戏赢了一个丑萌的玩偶送给她。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空气里是各种小吃的香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合欢看着身边努力帮她隔开人群的许元，看着许元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手里握着他赢来的幼稚玩偶，心里那份不真实的恍惚感渐渐被实实在在的快乐取代。
在这个富有的家庭里度过春节，并没有合欢想象中那样充斥着繁文缛节和令人窒息的规矩，反而充满了尊重、体贴和给她恰到好处空间的温暖。
他们用最细致的方式，让她参与其中，却又小心地呵护着她的感受。
白天似乎过得很快，逛了庙会，看了电影，他们像任何一对普通又幸福的小情侣。
然而，合欢隐约感觉到，许元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默一些，眼神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做着心理准备。
合欢只当许元是昨晚没睡好，或者也在消化着这份过于美好的不真实感。
傍晚当合欢和许元在次回到那座漂亮的宅子，晚餐依旧丰盛却不再像年夜饭那样正式，氛围更加轻松随意。
饭后，甚至一起玩了会儿桌游，笑声不断。
夜幕再次降临。
城市的灯火比昨夜更加璀璨，预示着另一场全民的欢庆。
吃过晚饭，许元对家人说：“爸，妈，奶奶，我们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得到应允后，许元带着合欢走出了温暖如春的家门。
许元没有叫司机，只是和合欢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呼吸间呵出白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远处，已经有心急的人家开始点燃烟花，嘭啪声零星响起。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广场附近，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观看大型烟花表演的人群，热闹非凡，充满了节日的喧嚣。
就在这时，第一束硕大的烟花猛地蹿上夜空，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金，引得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夜幕当作画布，肆意挥洒着绚丽的色彩。
这些绚烂升空烟花比昨夜更加集中，更加盛大。
许元和合欢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这璀璨的景象。
光芒明明灭灭，映照在他们彼此年轻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片冰凉轻轻落在合欢的鼻尖。
合欢愣了一下，抬起头。
更多的冰凉细碎的白色颗粒，悄无声息地从璀璨喧嚣的夜空深处飘落下来。
寒风吹过，合欢下意识瑟缩。
“看，絮絮，下雪了”合欢被许元的一句话吸引，她抬头看，大雪纷飞，如片片鹅毛闻飞起舞。
“下雪了……”合欢喃喃道，惊喜地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她温暖的掌心，迅速融化成微小水滴。
烟花在头顶轰鸣绽放，雪花在光影中静谧飞舞。
极致的喧闹和极致的宁静，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对比，美得令人窒息。
合欢看着一片片飘落的雪花，她的心久久不能淡定。
许元牵合欢的手 ，倾尽温柔。
许元凑近合欢耳朵说：“我爱你，永世莫忘。”
合欢的心随之颤动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微颤，好似重锤落地，随后合欢紧紧的抱住许元。
许元淡淡的吻过合欢的脸颊。
那一刻合欢想和许元共白头，永不分开。
跨年的烟花准时升空，许元听见合欢说道：“许许，我好爱好爱你，比所有人都要爱你。”
合欢挣脱许元的怀抱，继续看烟花。
许元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烟花的光彩和雪花的晶莹仿佛都落入了她的眼眸，让合欢看起来像梦境般不真实。
许元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了一天的决定，此刻在胸腔里剧烈地冲撞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絮絮。”许元的声音在烟花的轰鸣和人群的欢呼中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嗯？”合欢转过头，脸上还带着被美景感染的灿烂笑容。
雪花落在许元的睫毛上，又迅速融化。
许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混合着火药和雪味的空气，目光紧紧锁住合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保持平稳：“絮絮，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许元顿了顿，看到合欢笑容微敛，露出询问的神色，才继续艰难地说道：“春节过后我我要出国了，去读大学，手续很早就办好了，也成功录取上了。”
轰！
一束巨大的烟花恰在此时炸响，声音震耳欲聋。
但合欢却觉得，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合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比烟花熄灭的速度更快。
即便合欢早就知道许元要出国，可真当这件事发生时，合欢却觉得不舍。
周围所有的喧闹声、欢呼声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只剩下眼前合欢那张写满愧疚和不舍的脸，还有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几个字，我要出国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合欢的脸颊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空洞感猛地攫住了心脏。
看着合欢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空洞的眼神，许元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许元急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道：“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破坏之前的气氛，我想让你过一个开心完好的新年。”
许元鼓起勇气，双手握住合欢冰冷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合欢，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承诺： “你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娶你，我们一定会结婚。”许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烟花还在不停歇地绽放，雪花无声地落满他们的肩头。
合欢仰着头，看着许元被光影勾勒出的坚定轮廓，看着许元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恳求。
巨大的震惊和失落之后，被许总话语里那份斩钉截铁的承诺猛地托住。
等待？结婚？这几个字眼太重，太突然，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合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沾了雪花，像晶莹的泪滴。
周围的喧嚣渐渐重新涌入合欢的耳朵，却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许元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应，握着合欢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在漫天绚烂却终将寂灭的烟花下，在无声却持续覆盖天地的雪花中，在这个喧闹孤独并存的新春夜晚，一个关于离别和等待的誓言，被郑重地交付。
而另一个关于未来的、沉重而甜蜜的承诺，则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和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