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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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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秦之言搂着他腰身的姿势不变,甚至连呼吸也没有变过,略带疑惑地反问:“我没有告诉你么?”
商阳咬了咬唇,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又摇头。
秦之言便道:“我去谈业务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是那样的从容。
商阳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因为一张莫须有的照片,就怀疑他清清白白的男朋友?
两人在一起两年,秦之言温柔体贴,帅气多金,从未忘记任何一个纪念日,对这段感情显而易见的上心。平日里,耐心听他的每一句话并认真回应,给足了情绪价值。
这样完美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可是……他又想到那张图片。
图片里的秦之言从酒店正门出来,西装革履,领带整齐。
西装是他昨晚亲手熨烫的,领带是他今晨亲手打的,可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领带夹不见了。
那是一枚极为袖珍的领带夹,暗金色的夹身,镶嵌一颗手工打磨的深海蓝喀什米尔宝石,灰度很高,几近于黑。因此低调不显眼,暗中奢华。
是他特意挑选了很久的领带夹。
现在,它不见了。
想到这里,商阳鼓起勇气:“可是……”
秦之言挑了挑眉,等待着他的下文。
同时,温热的手心划过腰身,不轻不重的力道近乎挑逗,捏了捏他的腰骨。
商阳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可是不能不问。
他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一根不上不下的刺,蛰伏在他们今后的幸福生活中。
他再次尝试开口:“可是……”
与那双黑色眼睛一对视,商阳的话语再次顿住。
空气沉默了半晌,秦之言忽而轻笑出声。
欣赏完小男友的紧张、纠结、难过、自责、懊恼……之后,他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谈完业务后有点累,就去旁边的酒店休息了一会儿。”
真话说起来从不累人。
商阳立刻松了好大的一口气,自责的情绪随之涌来——他竟然因为一张照片而动摇,选择质疑他的男朋友。
他双膝跪在柔软的沙发上,膝行过去亲吻男人的下颌与薄唇,笨拙地讨好,做自我检讨:“对不起老公,我不该乱想。”
秦之言好脾气地说:“没关系。有事要及时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商阳心中的愧疚加剧,抓住他的上臂轻轻揉按:“你出去谈事情,都那么累了,我还给你添麻烦……”
秦之言抓住他的手放在肩膀上:“捏捏这里。”
当晚,商阳久违地缠着秦之言想要。
秦之言略有些诧异,随即笑了起来:“今天这么主动?”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商阳脸上发烫,却莫名从那调笑的话语里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想。
是因为……?
被压抑下去的慌乱又浮起来一丝,他央求:“我会很乖,不让你累。”
秦之言放下手机,嘴角依旧噙着笑意:“该说什么?”
商阳强忍羞耻,低声道:“请求你,老公。”
刚谈恋爱时如胶似漆,火热过一段时间,两人几乎是天天都腻在一起。
秦之言在床上从不会温柔,商阳获得的快感几乎为零,只有痛与累。
又一次因异体蛋白排异反应发烧住院后,商阳委婉地提出希望减少频次,秦之言如愿答应了他。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潜意识里的抗拒,在那之后,秦之言便很少要他了。
直到现在,两人维持着半个月一次的频率,过程也很迅速。
偶尔遇见期末忙碌错过了,商阳不提,秦之言也不会主动提起。
两人就像在谈一场柏拉图似的恋爱。
后来,反倒是商阳害怕性/爱的缺席会影响两人的关系,求着秦之言要。
秦之言不肯给,使坏地逗弄他,让他说尽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话语,这才给了他。
今天也不例外。
结束时,一轮银白圆月正悬在窗边。
秦之言问:“该说什么?”
商阳很乖地答:“谢谢老公。”
窝在秦之言怀里睡着前,商阳强迫自己忘掉对方衣领上的陌生香水味。
今晚的梦很甜,他梦到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两人的爷爷是至交好友,友情一直延续到了儿孙辈。
逢年过节,或者两边老人想坐在一起喝茶了,来到秦家大宅,商阳就有机会见到秦之言哥哥。
那时的秦之言是个不苟言笑的少年,高高瘦瘦,英俊但冷漠。
初次见面时,少年从卧室出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倚靠着旋转楼梯的栏杆。听到爷爷让叫人,便懒洋洋地冲楼梯下方的人一点头:“弟弟好。”
商阳在楼梯下仰头看他,觉得他真高,打篮球一定很厉害。
一年能有好几次见面机会,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相差三岁的孩子,代沟比相差三辈还要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少年时期的秦之言实在是不爱理人。
商阳总是在宴席的餐桌上偷偷看他,被发现后红着脸飞快移开目光。
看得过于频繁,惹得少年皱了皱眉,警告他:“专心吃饭。”
某年春节,父母出国办事不便带他,将他寄养在秦家一段时间。
彼时秦之言和同学在国外旅游,经过电话请示,他被允许使用秦之言卧室的电脑玩游戏,每天两小时。
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期盼这两小时,恨不得把每一秒掰开成两半用。
终于有一天,在两小时的倒计时结束后,他看向卧室角落里高大的樱桃木衣柜,犹豫了半晌,打开衣柜门钻了进去,任由淡淡清香味的衣服下摆包裹住自己,像某个少年的温暖怀抱。
他在温暖的气息中昏昏欲睡。
再醒来时,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尝试推开衣柜门,外面是更浓重的墨黑——冬季夜色深沉,没有任何光线。
他瑟缩了一下,躲回衣柜里,在饥饿与寒冷中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楼下传来搬桌弄椅的声音,大人们似乎在寻找他。冻僵的腿已无法动弹,出于羞愧,他也没有发出声音。
突然间光线大盛。
刚回国的少年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拉开柜门,略带震惊地看着衣柜中的人。
商阳小小声喊:“之言哥哥。”
少年背光站立,英俊锋利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特别深,看着衣柜里的人,却更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几秒之后,他脸上的冷漠一寸寸融化,变成切实可见的温柔,弯下腰冲衣柜里的人伸出手臂:“怎么在这?”
脸埋在对方温暖的肩膀上时,商阳觉得自己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美梦。
他听见少年对赶来的大人解释,躲猫猫呢,藏衣柜里睡着了。我看着点就行。没事,你们去睡。夜宵?我想想,煮碗面让王妈送上来吧,对了,加俩煎蛋。
说着话,手臂仍熨帖地揽着商阳因寒冷而颤抖的肩膀。
那之后,秦之言再也没有收回这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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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晴天,秦之言包了条游艇,带着商阳出海去玩。
游艇迅疾如箭,剪开碧蓝无波的海面,在尾部留下一道汛白的浪花。
秦之言站在甲板上,劲烈的海风扬起他的衣服下摆,又被溅起的海水沾湿。一阵猛烈的风浪袭来,他看上去要被风卷走,实际上却稳稳地站着。
一旁的商阳在认真烤着海鲜。
秦之言对吃的极为挑剔,商阳便努力提升做饭水平,他本就不爱社交,空闲时间几乎全用来钻研吃的。
此时,咸涩的海水与海风都掩盖不了烧烤的鲜香味。
火候差不多了,商阳拿起一旁的孜然正要调味,余光却扫到天上,喊道:“老公,那是什么?”
秦之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架小型直升机正盘旋在天空。
商阳惊呼:“有人!”
隔着几百米距离,隐约可见直升机的舱门被打开,而后一个人跳了下来。
降落伞瞬间撑开。
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降落伞,火红的底色,比最正的红色还要红。金色从中心到边缘呈由深至浅的渐变。整体呈张开的鸟羽状。
像远古时期的凤凰扇动翅膀向下俯冲。
鸟背上驮着夕阳。
商阳趴在桅杆上看呆了。
越来越近,人影逐渐清晰——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被风灌满,浅棕色的齐耳长发在风中也保持着良好的造型。
“凤凰”坠落在距离游艇几十米远的位置。
那人解开降落伞,朝着游艇的方向游来。
优美的脊背线条在水中沉沉浮浮,那人很快来到了游艇边缘。而后,他抓住绳索、桅杆,身姿矫健,利落地翻入游艇,落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商阳合上张大的嘴巴,下意识转头找老公。
秦之言却懒得看这出表演,只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吃着烤好的海鲜。
完完全全无视了全身湿透的“鸟人”。
“鸟人”——喻修文丝毫不觉得尴尬,和和气气地说:“我是来向秦少赔罪的。”
秦之言眼皮不抬,动作优雅地吃着一串五颗的小八爪鱼,细嚼慢咽。直到吃完最后一颗,扔掉木签,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施舍般地给了喻修文一个眼神。
“喻总监好兴致。”
喻修文笑了下,从后腰的防水绑带里拿出一份文件。
《关于秦氏对远航船业的并购草案》。
他把文件递过去:“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