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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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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带上昏迷的程阙,迎向凄怆月光,路过府门,若程阙醒了,或能看见院中侯爷的尸首
提剑半跪,身边虽血流无数,却无一具玄甲军尸骨。他虽身经百战,但自己教出来的兵,他下不了死手,临了,便赠予诛杀奸臣之功罢
车后跟着的玄甲军中不乏有人回首叹息,那么多年的共战,谁又忍心杀主将,杀恩师…可身在皇宫,听令于帝,不得不从
【十二年后,宫中影阁】
狭小的殿内,数十梁柱环绕,从殿外看,如若一座兽笼
笼内非兽,而是无数玄衣人在纠斗,或男或女,或老或幼。他们统称“影”,耳后纹着螣蛇之印,多为罪犯或流民,来此“赎罪”或“谋生”
入者数千
最后站着的一人,得出,在怀王顾瞻暗卫府中当差
刀剑声铮鸣,血溅处八方,倒地者各异。
今年站到最后的少年十六岁,来此不过12年,下手狠辣,几乎都是一击取命。
最后结果宣布后,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人身量高挺,衣着华贵地逆光而立,这样的场景,少年不知想象了多少遍。
是每一次被击败时,是被处以惩罚时…数千数万次的希冀,在数千数万次破灭中,潜滋暗长了些别样的情绪。
少年的沉吟被箭羽破空打破,倒是骇了他一下,他侧身偏去,仍被划了一道口子。
“敌人可不许你发愣”门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近了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勾勒过少年的脸。
少年抬眸,暗暗端详来人,灯光略暗,看不太清样貌,却给其人蒙上了些戾气,剑眉凤目,阴柔却狠辣,鼻峰与唇几乎与他十二年前所见的圣上如出一辙。
想来他便是怀王,圣上幼弟,顾瞻
察觉身下小影卫打量的目光,怀王俯身在其耳侧的刺青上摩挲两下,贴耳沉声“直视主子的影卫,会被挖眼睛”
不知是耳后刺青敏感还是偷看被抓包的心虚,少年微微打了个颤
“走”怀王直了身子,抬手招呼新影卫走。
殿外阳光正好,炫目的光施舍到少年身上时,他喃喃着“久违…”身上却是微有些灼烧感。久处黑暗,他仿佛已是孤魂野鬼,见了光便会消散…
殿内的影,或艳羡或不甘,却都只能看着阳光一点点熄灭,静待下一次争斗…
身前,怀王蓦地停了下来,回头打量了少年,眉峰若刀,目光如炬,一点儿不似从这座“地狱”里出来的人。
“我府上影卫,先以顺次为名,以后,我会赐名”
“十二知晓”少年垂眸应声,乖顺至极。
怀王被这突然的乖巧弄愣了神,片刻后又问:“轻功如何?”
十二仍是低着头:“尚可”
“跟好了!”怀王不待他回话,偏身掠起,衣袂微动,上了一座城楼,十二亦凌空而起,不紧不慢地跟着。
轻功凌空,两缕身影一路相随至王府,烈日之下,二人身轻如絮。怀王落上屋瓦之时,只听见身后轻点瓦片之声。
“不错。”
程阙立于其身后,阳光把怀王影子拉长,投在他身侧。他淡淡投去一眼:这里,似乎比阳光下舒适许多。
府内松柏成荫,入目皆为苍翠,松风拂过,叫人不再因烈日而炙痛
程阙对这里似乎很亲近,松涛翠浪,很像记忆中的家,但其实侯府的松林内是一座座冢丘,沙场上能敛回骨的,几乎都在这了。
只是他不记得了。不记得那座小院,不记得阿父的样子,只记得那座最大的冢,那样静立着…
风过,松动,程阙偏身立于顾瞻身前,敏锐地向身侧的树拍了一掌。
“谁!出来!”
松影晃了一下,树上跌下个人,红衣衣摆翻飞,好不刺目
“啊呦!”
约莫二十的红衣少年拍去身上的灰,抬眼轻斥:“小十二脾气真大”却又凤目微眯,似乎发现了什么,程阙一躬身,以做揖之动作:“见过前辈”,顺势藏好了衣间玉佩。
“狮存,多少年训练了,隐术还能被一个新人发现?今日轻功,隐术,再加一个时辰”。顾瞻乜了少年一眼,抛下句罚便欲离开
“主子!别啊!!!”鲜衣少年忙将狼尾样的长辫甩至脑后,紧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