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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子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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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笙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只是打小养尊处优惯了,从没经受过如此重的伤,在姜竹答应之后,没多久就晕死了过去。
如今在床上也躺了两三日,再加上姜竹的药辅助,好的也七七八八了。
只是孟笙似乎没想过辞别,厚着脸皮在灵山上做起工来。养尊处优的城里公子干起活来,倒是也有模有样的。管诚调侃几句,他倒不以为然,美名其日“练习”。
山上的这些日子,盘旋在孟笙脑子里的,全然是姜竹在那一刻朝自己望过来的眼神。
此生怕是终此难忘了。
温凉的眼,虽如凝霜无波无澜,却也似水,清明透彻纯粹无尘。
他没有动过心,更未尝过情。可是在那一刻,他却生出一些念头,一丝想要就此护得她余生的念头。
府中先生常言道,世上情之一字最是难逃,起初未懂。
如今方遇才知,不是未懂,而是未遇。
“姜姑娘,柴劈完了。”
“你该离开了。”
“姜姑娘,你要是觉得闷了,我念首诗给你解解闷吧!”
“你该离开了!”
“姜姑娘,管诚我已经教训过了,以后定乖乖陪着小竹解闷。”
“……甚好。”
“姜姑娘今日想听什么”
“随意便可。”
“其实姜姑娘,你可以唤我子俞的。”
“不习惯……”
连着几日的死缠烂打,姜竹才知,当日自己的一时仁慈,留下的,竟是一个人不可貌相的无赖!
前几日还能冷着脸,直接开口撵人。后几日,却也越发觉得无奈,反正留着也没什么坏事,自己也吃不着什么亏,也就心安理得“接受”了。
不过……苦得便是管诚了。
翌日辰时,孟笙刚起踏出洞屋,眼前的霜白还是惊了他个正着,大片的白茫将整个灵山覆了个大半,六月便起了这样的霜白,这绝非是个好兆头。
雪里陷进去的脚印子,孟笙猜想应该是姜竹的。想来天凉,又回屋里翻出本该寒冬腊月才用的披风。这才敢寻着印子而去。
果然,老远就瞧见姜竹立于木亭中。只是这青衫长衣的背影茕茕孑立,惹得孟笙很是心疼难安。
走近,小心翼翼将披风穿于姜竹身上,言语轻缓:"姜姑娘!天凉,穿上可抵挡些寒气。"
姜竹偏头,诧异地瞥了孟笙一眼,但很快也就恢复了,其实她是知道孟笙过来了,只是不成想他会有如此举动,难免惊讶了些。
顺亭往远处瞧,连绵起伏的山丘像是覆上一层白纱,掩上了其余所有色调,满目皆白!
"六月生异,是师父说的大劫要来了吗?"
师父!这是姜竹第一次在孟笙面前提起她师父,鬼医药谷子的名讳。
鬼医之名,非貌丑而得,而是通行八卦,布得五行而得的鬼称。早年师傅在世时曾为她算过命格,道是命有一红劫,渡过可得一生安宜,渡不过,红颜命薄。
她不是很信的,打小她就觉得这些不过是江湖术士唬人的把戏。就连师傅说的,她也不是尽信,总觉得是师傅用这些来骗她吃药的。如今的景象,倒真的,像是应了几分。
孟笙站在一旁未曾想过打扰,任由她自语,可无意触及姜竹眼中的寞落,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扰:"姜姑娘,世间万象,何必庸人自扰,只要你觉得过得安好,纵是万劫不复又有何妨!"
孟笙一语,让姜竹忍不住转头瞧他一眼,身旁的男子眉眼温柔,面庞俊朗,嘴角勾起弧度似是让人安心的灵药。
"啊……公子救命!"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此刻有些生温的莫明氛围。朝他们撒丫子奔来的是衣衫不整,脸色煞白的管诚,那满眼的惊恐不安竟像是遇鬼一般。
“做甚,慌里慌张的这副模样又是闹那般!”孟笙有些不悦地瞧着管诚朝他跑来的模样,这死小子穿成这般就出现,只是他还好,可是旁边还有个姑娘,简直是宠坏了,忘了礼数了!
转头对着姜竹很是歉意的笑了笑,姜竹看着孟笙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反倒生了不少看热闹的乐趣,那鼓鼓的腹部,不是小竹又是谁!
“公子……救我,不!姜姑娘救救我,把这条蛇弄下来吧!”
管诚本来是想让自家公子救自己的,哭丧的脸煞白,今早醒来就觉得腹部一阵凉,一手摸去,那滑腻腻的触感差点没把他吓死过去,这下看到了姜竹尤如得救了般,眼睛的光亮的吓人!
孟笙这才注意到管诚鼓起的腹部,又转头看到姜竹饶有兴趣的目光,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惹得管诚很是不满,本来还惊恐的目光,这下倒是恨恨地看着自家主子重色轻友的模样,就差没把孟笙吞了。
“阿诚啊!它是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姜姑娘你说是吧!”
“嗯,小竹很乖的。”
“哈哈哈”
“山上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师傅!”
看着一旁打闹的主仆二人,姜竹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后来孟笙一直没有离去,姜竹也未再提及,至此灵山上又多了一道风景,青衣男子树下吟诗,红衣女子靠树而眠,青蛇,拼命追人;男子劈柴生火,女子沏茶休眠,青蛇,环人吐信……
“轰……”
“姜姑娘,姜姑娘,姜竹……你在哪里!”
随着一声巨响,灵山动荡,洞口突然的塌陷,山石滑落,堵住了出口,孟笙捡竹归来,恰巧洞口已被堵了个满,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姜姑娘,姜姑娘还在里面,孟笙放下背篓,挽起袖角,不顾石块的尖利刺的手发疼,死命的搬开石块,生怕再晚几分,姜竹就会多一分危险。
骨节分明的修长,沾满了血迹,手心的疼痛,痛的他直皱眉头,可,他依就没有半分停手的念头。姜姑娘,你坚持住,子俞就算死在这里,也会救你。
“你在干什么?”
“救人!洞塌了,阿竹还在里面。”
“姜……姜姑娘!!”
清脆熟悉的嗓音蓦然从身后响起,孟笙惊讶的转头,面前的女子红衣依就,只是狼狈了些,不过无伤大雅,好看的凤眸满含笑意,嘴角勾起一抹调笑。
“原来……你没事,没事就好。”
孟笙楞了半响,反应过来的时候终于输了一口气。最后因体力实在不支,太过于劳累便昏睡了过去。
真是个傻子……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孟笙躺在床上,勉强撑起身子打量起四周,这是一处简单的竹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
“少爷,你醒啦!”
“嗯!这里是?姜姑娘……姜姑娘在哪里。”
“这里是我师父留下的,洞毁了,只好搬来这里,我无碍,你连自己都没有顾好,却还有心思顾着他人,看来子俞心地很是纯善。”
姜竹今日破天荒的没有穿红衣,而是一改往日风格穿了一身白衣,白衣的姜竹比红衣的她少了几分艳,多了份清冷淡然的仙,不过却也是很美,怕是月下嫦娥也是不及。
“怎么?不叫阿竹了。”姜竹狡黠地斜睨了一眼已经很是不好意思的孟笙。
“这……一时情急。”孟笙被姜竹调侃地很是不好意思的挠头。”
洞口塌陷是因小竹一不小心碰到了自毁机关,还好姜竹反应的快,不然很有可能被埋在里面。只是,出来后,倒很是意外看到了一个呆子,自己都难保,还想救别人。
除师父外,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她是孤儿无父,无母,自小跟着师父安于灵山,所以没有遇到过他人,更是没有遇到过像孟笙这样的人,那一刻,孟笙释然放松的口气和神情,一下子使她冷淡了十多年来的连漪一圈圈泛起波澜。
她并非生来便是无情,只是……整日面对着死物,心便越发的硬,越发的冷。她也并非没有女孩子家的脆弱,只是……从来没有机会罢了。
“子俞,你可以唤我阿竹的……”
孟笙闻言,楞了片刻,随即清俊面上笑颜灿烂,满眼深情不寿。一眼情深而陷,果然,死缠烂打还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孟笙不好意思地轻唤了声:“阿竹!”
此刻,两人相视而笑,满眼的都只剩对方。不遇卿卿,半生颠沛,而遇卿卿,无怨亦无悔。
“子俞,我睡不着,可否吟诗一首?”
“阿竹,你当我这是安神药不成!”
“恩,有道理。不过子俞的诗的确还是有几分这个功效的。”
姜竹笑得很是灿烂,本就艳丽的容颜,更是添了不少明媚,少了很多淡然。
他很乐意看到这样的阿竹。
孟笙宠溺的替姜竹顺着发,无奈的笑了笑,敞开心房的阿竹,很像一个小女孩……
灵山上的日子,过的甚是平淡,却也十分的满足。月下吟诗对,花海寻剑舞,偶尔戏池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