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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宅·祭祀 (修)这么 ...

  •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四平八稳的中式宅院就坐落眼前。
      黑瓦白墙,朱红色的大门前还有两头石兽,这样大气的宅子修在山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车子刚停下,就有人跑过来开门,下了车后,门口多出了一众人。
      墨漓搀着老顽童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喊了人:“二叔,二婶。”
      “这孩子几年不见,倒是大方了许多,从前可只敢躲在您身后喊人呢。”
      “以前害羞,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长大了,老夫人可以享福咯。”
      墨漓扶着老顽童向房间走去,一路上听着他们的相互问候,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温馨感。
      可事实上,墨漓能顺利认出家里的亲戚长辈,全凭老顽童提前给的资料,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不出任何信息。
      用完午饭后,墨漓扶老顽童回房间,又替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明天祭祖,大部分人都会在今晚前到老宅,你可以趁人少的时候熟悉熟悉宅子。”
      “知道了。”
      “明天要辛苦一天,今天好好休息。”
      “你也好好休息。”
      “快去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好。”
      墨漓带门离开,转身上了楼。
      这座修在老宅后院正中央的院子是洛家的主院,里面住的是洛家嫡系一脉,而墨漓和老顽童住的这幢则是嫡系中长子一脉的居所。
      中式院落的楼层不高,院子里会种些竹子和花草,老宅的居所都只有两层,第一层住长辈,第二层住小辈。墨漓的房间在二楼,上了楼梯的第一间就是。
      推开房门,屋里的布局都透着些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墨漓在窗边的椅子上小憩了会儿,途中有人来送明日祭祀穿的衣裳,敲门声吵醒了她。
      来的人说她名叫印喜,负责这个院里的大小事务,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叫她。
      “印喜,这座宅子平常也有这么多人住着吗?”
      “没有,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这么热闹,平常家里也就几个长辈住着,偶尔也会有小辈回来住几天。”
      “这个家一直是二叔他们管着的吗?”
      “不是,真正的家主是老夫人,二叔他们只是代管,不过我老是听家里长辈们说在等一个人回来,也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回来。”
      “原来是这样,谢谢。”
      “不客气,后山风景不错,你可以去逛逛。”
      “好。”
      送走印喜后,墨漓也没了继续休憩的闲情,转身拿上重工刺绣华毯就出了门。

      墨漓将毯子往身上一披,边走边想着这复杂又庞大的关系网。
      家族祭祀向来是大事,洛家每整十年就会大肆举办一次,小辈们平常祭祀可以有事缺席,但整十年的祭祀必须在场。
      今年就是整十年,看来今晚的洛宅会格外热闹。
      刚走过一扇拱门,墨漓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二婶。”
      “诶,我这边刚忙完,就想着过来和老夫人打声招呼。”
      “老夫人刚睡下,二婶这趟怕是要跑空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晚点再过来问安。”
      “嗯,二婶慢走。”
      “对了,阿璃,明轩刚到,我想着你们也许久未见了,他现在就在前厅呢。”
      墨漓神色未变,心下却是一顿,微微笑着回:“好。”
      看着二婶消失在拐角处,墨漓才放下嘴角,转身往前厅的反方向走去。
      老顽童怎么没和我说这个明轩是谁啊?

      在青砖路上七转八拐的,数不清过了几个拱门才出了院子。
      印喜说的没错,后山的风景确实不错。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一片湖,湖边有芦苇,中央还修了座亭子。
      风一吹过,湖边的芦苇荡了起来,连带着湖水漾起一层层波澜。
      墨漓站在草坪上寻了处好地方坐下,正打算好好放空一下自己,理理头绪。
      “我就知道你在这。”
      一道声音划破了这份静谧,墨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来人一身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俊朗模样,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旁竟有颗梨涡。
      “大哥。”
      “小阿璃,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五年。”
      “记性不错,就是五年前了。”
      “怎么就你一个,大嫂呢?我听家里人说你谈了个对象,奔着结婚去的那种。”
      “这不是还没结婚吗,家里祭祀外人不能在,也就没带回来,下次吧,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说不准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婚礼了吧。”
      “照咱们俩的见面次数,大概率是的。你呢,有情况了没?我可听说宋家那小子年年给你买青团的事了,读大学了,不打算发展发展?”
      “他人挺好的。”
      “懂了,没戏。那明轩呢?大伯大伯母在的时候,你可是经常跟在他屁股后边追着人家的,就差没追着跟他一起进厕所了。不对,有一次你还真跟进去了,刚巧碰到大伯给你顺出来了,不然……啧啧啧,不敢想象。”
      墨漓失笑,想来也是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荒唐事是真荒唐啊。
      “后来呢?他就没阻止我跟着他进去?”
      “明轩大抵也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跟进去吧,他都惊呆了。”
      “这么说来,我也算是进过男厕所的女孩子了。”
      “是啊,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他呢。”
      “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当不得真的。”
      “小阿璃,你变了。”
      墨漓将视线移到他脸上,读出了他此刻的正经,不似开玩笑。
      墨漓又移开眼,看着那座凉亭孤孤单单地立在湖中央,能通往那里的路只有一条。
      墨漓此刻的眼里全是迷茫怀疑和自我否定,淡淡的语气里却包含着想要听到答案的极致渴望。
      “哪里变了?”
      “小时候的你烂漫天真,无忧无虑,后来大伯大伯母出事,奶奶带着你离开了老宅,我们就很久没见了,再次见到的时候,你沉默寡言,还有些怕人,只敢躲在奶奶身后。现在的你就很好,可以一起谈笑风生,也能谦逊待人,落落大方的,真的很好。”
      洛朗逸揉了揉墨漓的脑袋,继续陪着她。
      “大哥,再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有些记不清了,有些也记不起了。”

      ……

      洛朗逸给墨漓讲着她小时候的事,墨漓就坐在他身侧静静听着,偶尔不自觉反问真的假的,那些事荒唐的她都震惊。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太阳渐渐西下,悄悄入了黄昏。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藏书阁,三楼仍然放着证据呢,我可给你放得好好的,就怕你长大了不认账。这不,真被我料中了。”
      说完,洛朗逸起身拍了拍衣服,伸手拉了墨漓一把。
      “走吧,到饭点了,家里的人差不多也到齐了。”
      饭席上,墨漓刚走到老顽童身侧,就被老顽童赶走了:“好不容易见个面,就别陪我这个老婆子了,去和你大哥他们坐一桌吧。”
      “好。”
      “坐这吧。”
      桌子只剩下两个空位,墨漓正走过去,就见一道身影占了洛朗逸身侧的位置。
      “你坐过去,让小阿璃坐我旁边。”
      “好好好,你这个宠妹狂魔。”
      墨漓落座,扫了一眼座位上的人,将每个人都与资料一一对上,视线停留在身侧。
      一席黑色竖纹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察觉到视线,他转过头来看向墨漓,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十分勾人。
      墨漓收回视线,脑海中没有搜寻到任何信息,想来,他就是那位明轩了。
      那两个空位本就相邻,无论怎么坐都会和他碰上,避无可避。
      所幸,食不言寝不语是洛家的规矩,大不了吃完就先溜。
      饭后,大哥拖住了程明轩,墨漓寻了个时机就溜了出来。

      夜深了,墨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月色,翻身拿起毯子披上就往院子里走。
      刚出门,就瞧见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竖纹西装,面色潮红,饭桌上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已经散落下来,听到声响后,抬头看了过来。
      墨漓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他的声音传来。
      “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跑?”
      墨漓收回脚步,抬脚向他走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么晚,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你个小负心汉。”
      “我?”
      墨漓正想转身问个明白,却不料那人已经醉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
      罢了,跟个醉鬼能问出什么来。

      等洛朗逸把人弄回去后,墨漓也没心情继续待着了。
      回了房后,看着窗外的月亮硬是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墨漓就被叫起床梳妆了。
      印喜在梳妆台前为墨漓盘发,用夹子固定好发丝后,再插入一只白玉簪做装饰。
      “真好看。”印喜看着镜子出了声。
      镜子里的人面若桃花,细细勾勒的远山眉和精心搭配的大地色眼影让墨漓那古典又精致的眉眼多了些韵味,蓝调正红色的口脂又添了几分端庄。
      墨漓起身,印喜为她整理衣裙。一身半袖黑色暗纹印花旗袍,每一颗暗红色的琵琶扣上都镶嵌着莹润饱满的白色珍珠,旗袍开叉恰到好处,勾勒的腰身盈盈一握。
      真是应了那首诗——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墨漓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到了祠堂门口,在老顽童的身侧站定。
      时辰一到,一道沉闷的钟声自祠堂内传来,随后朱红色的祠堂大门从里面打开。
      “入祠堂——”

      迈过高高的青石门槛,路过满天井的蒲垫,人群向前走去,直到老顽童在祠堂门口站定,墨漓和洛朗逸分别站在她两侧,跟着老顽童双手合十虔诚地献上第一拜。
      “一拜毕,家族子孙满堂。”
      第一拜结束后,洛家旁支的后人就在天井的蒲垫上跪了下来。
      老顽童携墨漓和洛朗逸进了祠堂,双手合十献上虔诚的第二拜。
      “二拜毕,家族繁荣昌盛。”
      第二拜结束后,嫡支的其他子嗣便在祠堂门前的蒲垫上跪了下来。
      墨漓在自己的蒲垫前站定,双手合十跟着老顽童献上这第三拜。
      “三拜毕,家族平安顺遂。”
      第三拜结束后,他们在祠堂内跪下。
      早在祠堂里守着的程明轩取出准备好的立香点燃,按份额递给祠堂里的三人。
      老顽童五根,墨漓和洛朗逸各三根。
      “拜——庇子孙后代——”
      “起——”
      “再拜——佑家族荣光——”
      “起——”
      “三拜——添满堂喝彩——”
      “起——礼毕——”
      祭祀结束后,按洛家祖制需由嫡系子孙守夜。洛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孙就只有洛朗逸和墨漓,墨漓作为嫡长系唯一血脉,这前半夜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用过饭后,墨漓踩着黄昏走进了祠堂。
      接过程明轩递来的三柱清香,一跪三叩后,完成了和老顽童的交接仪式。
      老顽童离开后,祠堂内就剩下墨漓和程明轩两人。不管墨漓如何想要逃避,这下也没有法子了。
      白日忙着祭祀,顾着礼法,还没有机会好好看看洛氏祠堂。现下有了时间,墨漓的视线从眼前的牌位一排一排向后扫去。
      每个牌位都是清一色黑棕色的黑胡桃木作为基材,工匠刻画出的花纹和字迹均用鎏金填充,光照进来的时候,鎏金色的字体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晕,倒却是有种被庇护的感觉。
      视线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叫做洛漓的牌位上。
      墨漓也不知道为什么满架子的牌位里,偏偏注意到了这一个,一看便挪不开眼。
      洛漓,生于一八八五年秋,卒于一九一一年夏。
      短短十八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证明了她的一生存在过。
      程明轩看见墨漓一直盯着某处看,他走了过去,扫了眼牌位,淡淡地开口诉说她的一生。
      “洛漓,洛氏第七代族长洛长风之女,自小就在针织女工方面展现出非人的天分,洛家闻名天下的洛邑结便是由她所创。如此传奇的一个女子,她的一生却仅有短短二十六载。”
      “她是怎么离世的?”
      “记载有限,只知道是病逝的。”
      “病逝。”墨漓嘴里轻声重复着,侧过身子看向门外的天空。
      夜幕即将降临,天边的落霞踩着黄昏最后的尾巴绽放着自己的色彩,偶尔有飞禽掠过,有时是一只,有时是两只。
      如此璀璨的人生却仅有二十六载,最后病逝床榻。墨漓不禁想到她自己,那她的人生会是怎样的呢?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

      夜深了,墨漓守在祠堂里仍旧盯着那个牌位看。程明轩注意到印玺站在祠堂外,他走了过去。
      “给我吧。”
      “劳烦程少爷了。”
      墨漓看得正出神,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回过神来,发现是程明轩将毯子替自己盖上了。
      “山里夜寒,来时也不知道换身厚些的衣裳。”
      “多谢。”
      “难得听你客气。”
      程明轩语气里带着幽怨,墨漓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实在不舒服,又想到昨夜那莫名其妙的话,心里有些窝火。
      “彼此彼此。”
      少女反讽的语气在安静的祠堂里响起,冷若冰霜的面容,这一切在程明轩眼里,就像只憋了一股气的小野猫,当下忍不住了就露出了它尖锐的小爪。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听你大哥说,洛奶奶带你在槟城定居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
      “还可以。”墨漓淡淡地开口,语气间什么也听不出来,那股子敷衍劲也不知是哪学来的,竟也学了个十成十。
      “在槟城还适应吗?”
      程明轩的声音里带了点真心的关切,这让墨漓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都这么多年了,再不适应也都适应了。”
      墨漓的话虽然强硬,但也不再那般冰冷。老顽童没介绍过他,想来之后也不需要多接触。
      看墨漓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兴致,程明轩也没再和她搭话。他只是觉得风水轮流转,小时候他不想理她,现在长大了,她不想理他了。
      墨漓觉着守夜无聊,列祖列宗前也不能造次,扫视周围,看见祠堂一侧的一座案台前放着几张宣纸和笔墨。她走了过去坐下,砚台上的墨还没干透,想来是老顽童用过,墨漓提起杯盏将茶水淋进砚台,拿起墨材开始打圈磨墨。
      磨得差不多了,将墨材靠在一旁,拾起毛笔蘸上墨开始书写。
      默了《上林赋》又写了《满江红》,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写完这两篇后,墨漓又觉着无聊了,宣纸也只剩下一张,她提笔在纸上勾画,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等墨漓想要再次捕捉的时候,早就不见了踪影。
      墨漓将这张宣纸叠好放进口袋,抬头望向门口,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大哥就要来了。
      想什么就来什么,门外出现了洛朗逸的身影。
      隔着一整个天井,他就说道:“阿璃,夜里凉,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大哥。”
      墨漓和洛朗逸敬完香后,就离开了祠堂。

      照着月光,墨漓走在青砖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想起那个牌位,脚步一转,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推开黑色庄严的藏书阁大门,藏书阁内的模样一览无余,墨漓漫步穿梭在每一排书架前,行至楼阁台阶处,她拾级而上,到了二楼。
      相对于一楼满是经纶的珍藏,二楼的藏书里就有了洛家祖上的事迹记述。墨漓仔细翻找每一本事迹记述,却止在了洛长风。
      洛长风,是洛漓的父亲,想来有关洛漓的生平就在这附近了。墨漓从头仔细翻了一遍,确认这是最后一本,难道,在三楼?
      墨漓将书放回原处,找到楼梯到了三楼。
      三楼的藏书远不如楼下两层多,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宽阔的书房,有屏风,有书案,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墨漓寻着二楼发现事迹记述的位置找去,剩下的果然在这里,可她翻遍剩下几本生平,都没有翻到有关洛漓的一字一句。
      手上的这本,是书架上的最后一本生平记述,墨漓翻开浏览,目光最后停在页尾,墨漓清晰地看见,书上这样记录:
      洛峥,洛敏秀之子,发妻林婉玉,婚后育有一女,名唤洛璃。
      洛敏秀,是老顽童的名字,她这辈子就只生了两个孩子,二叔不叫这个名,那只能是我的父亲。可为什么说他的女儿叫洛璃,我明明是叫墨漓啊!
      墨漓拿着书站在书架前,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喘不过气,脑子也顿顿地刺疼。墨漓身子一晃,靠着一只手撑着墙壁才稳住身形,她将书放回架子上,缓缓地向书案走去。
      墨漓坐下后,双手支在书案上缓神。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放在书案一侧的一个黑色檀木盒子,盖子被撞歪了,露出了盒内放着的书籍一角,“洛漓”两字得见天光。
      蓝色的书皮有些褪色了,带着沉沉的年代感,页角也已经微微卷起,看得出来,这本书已经被翻过很多次了。
      墨漓轻轻将书拿出,开始翻阅。
      书中有关她的记载也就寥寥几句,没有什么特别的补充,反而关于洛邑结的记载详详细细。
      墨漓继续往后翻,看到了一个关于洛邑结的故事。
      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应该就是洛漓了,那那个前来求穗的男人又会是谁?
      墨漓还想继续看下去,往后一翻,却只剩白页了。
      不全?
      难道是后人撰写的?
      可是这纸张的年代感和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不像作假的,难道,是还没来得及写完?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漓满心疑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迫切了解这一切,就好像是在寻找一份丢失很久的记忆,好像有个人,在哪里等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宅·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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