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外传》潦水清寒

36、第 36 章

　　大约过去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了山顶的白烟，仙云人打头带路，他们有特殊的眼镜可以看到地上的粉末。
　　江湖人的轻功了得，很快就赶到了山寨，加入战斗。
　　居无何一眼就看到叶沉沙削掉了敌人的脑袋，鲜血喷涌污了叶沉沙的道袍。
　　她应该害怕的，但是此刻她只想，这么多血，衣服不好洗了，得多用些皂角。
　　来之前结义们就叮嘱过她，不用杀人，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但她还是没忍住张弓，瞄准叶沉沙身后的匪徒，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居居小心！”玄武出没，带走居无何身旁的匪徒，顺带在她脑壳上敲了一下，“别走神呀。”
　　居无何嘟囔：“可人家是弓箭手需要瞄准诶。”
　　罢了，左右她也没什么战斗力，保命就好。
　　混乱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匪徒们一个个鼻青脸肿，低着头，双手被绑在身后，狼狈不堪。唯有一个披头散发穿白衣的，应当就是他们的军师，斗志昂扬不灭，嘴里喷个没完。
　　“你们这些肮脏的江湖人士！尽耍小人手段，有本事正大光明与我两军对垒！”
　　“朝廷的走狗！你们只会杀人！根本不关心民生疾苦！”
　　见江湖人根本不鸟他，自顾自地清点山寨里面的财产货物，他又把注意打到居无何她们身上，小女孩向来脸皮薄，只要她们因为恼羞成怒接近他，他就有机会挟持她们逃出生天。
　　“还带着个小娘们！把剿匪当情趣也真够你们玩的，呸！下贱的东西。”
　　“让我猜猜你们是怎么从朝廷的走狗手上拿到我们的消息，肯定是靠这俩女的撅着屁股换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勃然大怒：“你他妈在乱吠什么！”
　　她就要走过去给他看看颜色，被居无何拦下了。
　　“珂珂，这个人有用吗？”她问道。
　　莫珂撇了一眼：“留着，别弄死了。”
　　“好。”居无何张弓、瞄准，第一箭射在了那人胯前三寸的地上，不等他闪躲，第二箭射到他的大腿上。
　　军师惨叫出声，透过泪光却看见居无何手里的弓箭对准了他的脑袋，而后利矢射中了他的耳朵。
　　“再让我听见你大放厥词，这箭就□□脑门上。”居无何冷冷道。
　　我一定飒极了。她在心中暗爽。
　　等走远了些，叶沉沙才附在她耳旁轻语，夸得她脚都软了：“就射三箭，还都射歪了，回去加练。”
　　居无何：QAQ

　　玄武顺着匪徒平日行走的小路，意外发现了一处地牢，关着他们从山下劫掠来的妇女孩童。
　　“少侠……”一个阿嬷搁着栏杆伸出手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畏畏缩缩的人们纷纷挤过来，手伸出栅栏挥舞：“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玄武义不容辞。
　　“你们退后。”
　　锐利的匕首削断拴住门的铁锁，里面人一涌而出，将玄武围在中间道谢。
　　一个婶子抱着孩子，泣涕涟涟：“这天杀的强盗，终于是遭报应了。少侠，谢谢你，谢谢你……”说着她就要跪下，玄武眼疾手快扶住了，但他扶不住其他人，身边人跪了一片，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乡亲们，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玄武拽这个拖那个，猝不及防与唯一站着的少女对上眼。
　　她满脸都是灰，鹅黄色的裙子破破烂烂，唯独一双眸子亮得很。
　　“相公！”
　　玄武：？
　　她挤开道谢的乡亲们，抱住玄武的大腿干嚎：“相公！我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相公啊！别丢下我！相公！”
　　玄武很想说休得污他清名，但场面不允许。乡亲们拜谢完，起身散开，玄武匆忙给他们指个离开的方向，才低头把少女拽起来。
　　“我不认识你，下次不要乱喊人相公。”
　　谁知少女嘴一扁，抱住玄武的手臂哇哇大哭：“相公你带我走吧，没有你的日子我过不下去啦呜呜呜哇！”
　　玄武被她嚎得头疼。恰好百茗寻来，他眼睛一亮：“百茗救我！”
　　百茗自是听到少女在嚎什么，冲玄武赞同地点点头：“英雄救美，几时办喜酒？”
　　玄武像吃到黄连，整张脸苦得都皱起来了。好在百茗只是开玩笑，利落地把少女打晕抱起，两人一起走去汇合。
　　仙云那边正在统计乡亲们的信息，将匪徒的部分财物充作补贴按人头发放。玄武正好过去询问少女的身份，可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少女来自哪里，竟是连姓名都不知道。
　　无法，只能先带回去暂养。
　　剿匪行动圆满收尾。这伙匪徒占尽天时地利，身家相当肥厚。莫珂摸着几大箱银子，笑得眼睛都没了，心情极好地哼了一路小调。
　　居无何对玄武带回来的女孩子有些好奇，但叶沉沙加训的威胁近在耳旁，耷拉着脑袋没心情去多问。不知名的少女靠在百茗怀里，随着马车的抖动轻轻打着鼾。
　　叶沉沙、百茗、玄武三人的眼神杀来杀去，还是等到帮派再说。
　　他们先把马车停在清楼，将少女安排在客房休息。
　　老慕容开船来接银子，莫珂腰杆子挺得板正，对着拂来的江风恨不得飙几句传世名言扬眉吐气，奈何文化不允许，一句牛逼行天下。
　　“这个月能挨过去了吧。”老慕容笑道。
　　“还能留点盈余给下个月。”莫珂掏出一把拇指长的小算盘，拿指甲抠抠上面光润的银珠子，把开支细细算来，“今晚还能开一坛好酒。”
　　“哈哈哈哈，可要带我一份。”
　　“必须的。”
　　回到帮派大厅，叶沉沙、百茗、玄武就少女的来历吵成一团，居无何坐在一旁眼睛放光，手里抓把瓜子，呱唧呱唧嗑得满地都是。
　　“我都说了，我真不认识那姑娘！”玄武有劲没处使，原地直蹦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我相公！我是清白的懂吗！”
　　“清白的人家喊你相公！”叶沉沙把车轱辘话又撵了回去，“你家那么有钱，说不定给你定了什么娃娃亲你不知道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玄武浑身都写满了拒绝，“你是知道我的，我要真有这一门娃娃亲，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不晚，万一人家愿意以身相许，你的老婆就有了。”百茗补刀，“更何况，这姑娘那么像你的理想型，我不信你没动心。”
　　玄武没想到喝酒喝大时吹的牛会在此时扎心：“我没有！”
　　都那么大个人还学小孩子吵架，莫珂懒得理，取了扫把来扫瓜子壳。
　　居无何心虚地放下手里的瓜子，装乖：“等会儿我来扫吧。”
　　莫珂灵魂质问：“等会儿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还是下个月？”
　　居无何如丧考妣地接过扫把：“现在。”
　　第二天，一大早的，乖莫离派人来请玄武，说是那姑娘吵着闹着要见相公。
　　顶着叶沉沙和百茗揶揄的目光，玄武愤愤说：“清者自清，我会让她明白污人清白的后果有多严重。”
　　居无何乐呵呵：“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制裁不了叶沉沙他还制裁不了居无何吗？
　　玄武指着居无何：“给我练她。”
　　叶沉沙正有此意：“保证完成任务。”
　　居无何仰天长啸：“不——”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居无何被练得瘫软在椅子上呼唤午饭的时候，玄武殷勤地把那姑娘带进大厅，甚至贴心地给她拉开椅子，再用袖子擦擦，确保没有灰尘了才请人坐下。
　　而后，莫珂提了两个大食盒进来，香气扑鼻，居无何馋得舔舔嘴角，只待莫珂把饭菜端出，她一个饿虎扑食！……被莫珂按回到座位上。
　　“白小姐，饭菜可还满意？”
　　“勉强吧。”她漫不经心地观察周围，烟雨阁的大致情况玄武已为她介绍过，唯一让她在意的，是居无何的存在。
　　唯有居无何与她年纪相仿，还近水楼台成为玄武的结义，万一居无何也喜欢玄武……
　　她掩去心中的敌意，向居无何问好：“你好呀，我叫白慕之。”
　　“你好，我叫居无何。”
　　礼貌不失冷淡的态度让白慕之心下一紧，警戒心大起，偏偏面上还要装作温柔的模样，给居无何布菜以示友好。
　　居无何感动极了，一边吞咽一边口齿不清地谢她。白慕之暗道不好，这是高手，懂得为自己立傻子人设，必须得想办法戳破她的伪装！
　　她夹，她吃，竟是连心心念念的玄武都被丢在一旁，沦为姐妹情深的背景板。
　　居无何吃爽了，回过神来，菜盘里没剩多少菜叶子，莫珂阴沉地盯着她，玄武躲在白慕之后面，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居无何：？
　　白慕之体贴地询问：“居居~吃饱了吗？”这么小的身板怎么那么能吃。
　　“吃饱啦。”居无何傻傻笑着向她道谢，“菜很好吃，慕慕也吃呀。”
　　都被你吃完了我吃什么？白慕之端得优雅气度：“我来时吃过了，不饿。”
　　话题被堵死了，居无何用眼神向莫珂求救，接收到信息莫珂莫老妈子暗骂一声孽障，开口道：“白小姐，您的居所已经安排好了，我带您去看看吧。”
　　“走吧。”她顺手挽住居无何的胳膊，“我们一起去。”
　　居无何不明白为什么要拉上自己，但白慕之是好人，她愿意陪陪小姐妹。
　　在他们离开大厅之后，屋顶上冒出两颗脑袋，正是叶沉沙和百茗。
　　“小姑娘来头不小啊。”叶沉沙感慨，“还好没下去。”
　　“她姓白，大概是滕州首富白义行的亲眷吧。”百茗是滕州人，知道的略多一些。
　　叶沉沙：“原来是小富婆，跟玄武倒是门当户对。”
　　百茗：“希望他们成亲喜糖里面能包金子。”
　　叶沉沙：“……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