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外传》潦水清寒

31、第 31 章 “确认是远

　　“确认是远家人吗？”花藏问。
　　“嗯。”叶果果道，“但是她很警惕，我没问出其他的信息。”
　　“她有说是为什么来祁城吗？”
　　“是为了看哥哥，但我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撒谎。”叶果果疲惫地按按太阳穴，“抱歉。”
　　花藏体贴地拉着叶果果坐下，给她捏肩：“没事，你今天也辛苦啦。”
　　“你那边呢？下午有什么消息吗？”叶果果放松了身体，被花藏按到痛处，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
　　花藏放轻手上的力气，把下午的收获一一道来。
　　听完叶果果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有进展真是太好了。”
　　“是啊。”花藏想起那个烟雨阁来的姑娘，“你们烟雨里是不是有个叫墨云染的？”
　　叶果果：“嗯对。”
　　花藏：“她下午找你什么事啊？”
　　叶果果：“没什么，居居有些不懂处理的文件托她带来。”她知道花藏想问什么，“墨云染不姓墨，姓墨云。”
　　“墨云？这可不像个姓啊。”
　　“听说是她父母恩爱，给她冠双姓，本该是莫等闲的莫，多余的余，登记的人听错了，才变成墨云的。”
　　“这样啊。”花藏也没有多问，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各自洗漱休息去了。
　　第二天，官府派人来请花藏和叶果果，却不是去府衙，而是又来到了义庄，床板上躺着新鲜的男性尸首。
　　九难眼下青黑，看来又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她朝两人拱手，虽是疲惫，嘴角还是扯出假笑来问好，花藏有些不忍心：“九难不必勉强，若是累了去歇息一会儿。”
　　“无事。”九难放下客套，面色冷淡，倒不是她有什么意见，连轴转了好几个晚上还能挺着跟人说话就已经是奇迹了，表情失去管理也是可以理解。
　　她带两人走到尸体旁，介绍事情的始末：“这位是负责内院洒扫的仆役，已经有五年的工龄。若不是这一次卷宗内容失窃，我还不知道府衙里头被人渗透了。”
　　“所以物件清单找回来了吗？”花藏问。
　　“找回来了，若我没有猜错，他已经找人誊抄了一份送出去。”九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上面还有点点墨迹，一点都不整洁。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叶果果疑惑。
　　“他不识字。”
　　叶果果羞愧：“是我浅薄。”
　　花藏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遗体干净，除了一些皮肉伤看不出什么伤口，死因是什么？”
　　九难轻叹：“这只能请叶女侠相助了。”
　　“好。”叶果果一边穿戴装备一边询问，“他死时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突然间抽搐了一下就没气了。”
　　“有问出什么线索吗？”花藏道。
　　九难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负使命，他是被雨冬醉月楼收买的。”
　　“雨冬！”花藏惊讶，“我以为会是天龙。”
　　“但我觉得天龙十有八九也有掺和。”九难道。
　　叶果果的尸检还要一点时间，她们便尬聊了会儿，好在也没等太久，就有了结论。
　　“是蛊虫。”叶果果夹起一条小虫放在铁盘里，“种在心脏的位置，发作时直接堵死了血管，血液供应不上猝死。”
　　她和花藏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九难沉默片刻才道：“如我没记错……”
　　“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了。”花藏咬牙切齿，叶果果皱眉否认：“我不觉得她能在不惊动我们俩的情况下动手，更何况她现在被我下了安眠散，昨晚应当是一夜酣眠”
　　“叶女侠的意思是，我们府衙里还有卧底？！”九难一激动，差点站不稳，花藏扶住她，叶果果手套还没摘下，只能踢来一条椅子，示意九难坐下。
　　“师爷莫急，不同蛊虫的致命范围不同，有些种类需要近距离接触，但有的相隔千里之外也能取人性命。”她安抚道，“现下还未确认蛊虫种类，不能轻易下结论。”
　　“我明白了。”九难掐了掐人中，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走出停尸房，朝外面的衙役吩咐了几句又走回来坐下。叶果果没忍住，叮嘱道：“师爷下午若是没事，可以睡个午觉。”
　　“多谢关心，我知晓了。”九难想到刚刚叶果果提到的安眠散，“案件在心我难以入睡，叶女侠可否卖些安眠散与我？”
　　叶果果笑道：“不可，安眠散过度服用伤身，稍等我为你把脉开个药方，亦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多谢女侠。”九难长长叹气，以手代布抹脸，总算是理智了点，“叶女侠可认出了蛊虫的种类。”
　　“并未，我正要向师爷告辞，回去细细查一下典籍。”叶果果愧疚道，“抱歉，我对蛊虫的知识还太过欠缺。”
　　“无妨，蛊虫本就生僻，两位女侠能倾力相助，在下感激不尽。”说着便要起来行礼，叶果果和花藏连忙还礼。
　　约定好晚上再聚，三人分别。九难熬了好几个晚上，下午也该休息休息；花藏打算去凶案现场看看；叶果果拿布包好蛊虫，再装进油纸袋里带回医馆。
　　郝天琴箕还在忙碌，采璧一个人坐在前台背书。
　　叶果果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就去了书房里。
　　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白瓷小碟子，把蛊虫倒出来，再拿玻璃罩子盖住。又从书架上取了本与蛊虫有关的手札，倚在桌边，背对着大开的房门，一页一页对照着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那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叶果果全当不知，嘴里喃喃：“这个也不对，这蛊虫竟然这般神秘，找了这么久也没个头绪。”
　　“这是连心蛊。”来人回答了她的问题，叶果果惊喜转身，快步走近她，牵住她的手：“你认出来了！好厉害！”
　　远瑶不敢去看两人交叠的手，面色泛红，害羞地点点头。
　　“你能跟我再讲讲吗。”叶果果撒娇道，“我从未接触过蛊虫一道，你若懂得，可愿为我解惑？”
　　远瑶本就对叶果果抱着不知名的好感，此刻她撒娇，心中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规矩什么秘密行动早就被抛之脑后。
　　“这种连心蛊是他们用来控制内应的，如果内应反水，情绪波动会顺着子蛊传回母蛊，导致母蛊背甲变色，控制母蛊的人只需要观察母蛊颜色，适时掐死母蛊，子蛊感应不到母蛊，就会舒展身体堵死血管，若是没有仵作解剖，极容易被定性猝死。”
　　叶果果听的心里一惊，经过昨天的相处，她知道远瑶喜欢她，会帮她，但没想到会如此细致，话语中的他们，想必就是背后之人，联系死者的身份，那么远瑶的身份也呼之欲出——她竟是雨冬的人。
　　“怎么了？”远瑶注意到叶果果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平静，“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果果面色不改，摇头否认：“没有不舒服，阿瑶如此细致地为我讲解，我……很开心。”远瑶身形比她要高大些，她靠近半步，整个人像是依偎到远瑶怀里，惊得远瑶背后一激灵，手下意识环住了叶果果的腰肢。
　　“这、这、这没什么。”那只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叶果果身上的温度，远瑶情不自禁收拢，迫使叶果果贴得再近些，“这都是最低等的连心蛊，说是失败品也不足为过。真正的连心蛊可以连通双方心意，感知彼此的情绪，控制对方的爱意，同生共死。”
　　“真是厉害啊……”叶果果扭动身子，想让远瑶松松手，抱的越来越紧她都有点呼吸不畅了。
　　远瑶被她的挣扎吓了一跳，手迅速松开，扫下了桌上一本手札，落在地上，正巧露出了泛黄的信纸。她蹲下捡起，正好看到内容：“缺页夫人赐启……咦？”
　　叶果果急忙收好，尬笑道：“这不知道是谁写的，前人旧物，收就收着了。”
　　远瑶解释道：“这是我哥的字迹。”
　　“你哥？”叶果果惊讶。凭书信里熟稔的语气不难猜出两人关系匪浅，自己的母亲竟然与远家也有关系么？那么她手札里的蛊虫相关，会不会都来自于远瑶的哥哥？
　　远瑶点头：“我哥叫远杰，就是信末尾的阿杰，但是缺页夫人……我没什么印象，等我回去问问他。”
　　叶果果有心探寻母亲的过往：“方便的话，我能否登门拜访？”
　　远瑶思考片刻道：“得看情况，如果可以我会告知你的。”
　　“好呢。”
　　趁着远瑶愿意开口，叶果果拉着她，更加细致地了解蛊虫相关知识。待到郝天琴箕忙完来喊她们吃晚饭，她们才如痴如醉地从书桌前抬头，边谈论着未书写完的记录边走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