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外传》潦水清寒

29、第 29 章 花藏来到府

　　花藏来到府衙，师爷正在整理卷宗，一看到花藏，师爷放下手里的事起身询问：“花女侠是有线索了？”
　　“算是吧。”花藏道，“具体的情况恕我还不能与你细说，但可以把找消渴症的人手收回来。”
　　“原来如此。”师爷道，“有进展是好事，花女侠大可按自己心意行动，只是官府这边，需要记录案件细节，便于后人回溯，等真相大白时也请女侠不吝赐教。”
　　“当然，到那时我定会细细道来。”花藏没想到进行得这么顺利，对师爷也多了几分好感，“师爷是个豁达人，我愿与你结交一番，只是惭愧，到现在还不知师爷姓名。”
　　师爷毫不在意，答道：“我名九难，直呼姓名就好。”
　　“好，九难。”花藏从善如流，“九难也唤我花藏便好。”
　　“嗯，花藏姑娘。”九难拱手，花藏回礼，两人相视一笑，把话又转到案件上来。
　　“既然消渴症有了方向，那可得到什么信息？”
　　“信息的话要点时间，我这次来是想翻看卷宗，寻找下一个线索。”花藏随手拉了条椅子坐下，“师爷，哪一处卷宗是受害人信息的？”
　　“这里。”九难指向左手边的一堆，花藏将它们搬到面前翻阅。
　　第一本第一页是抄录的户籍档案，上面详细记载了李家人的生平。在搬来祁城之前，是在西边的洹城做屠户，搬来的原因是为了糊口，登记人是莫邓。
　　“这个莫邓是谁？”花藏问。
　　九难答：“是上一任太守。”
　　花藏惊讶：“那时候人手不足吗，竟要太守亲自进行登记。”
　　九难回想了一下，还真就答上了：“那段时间北边有灾，府衙里忙不过来，莫太守才顶上。”
　　“这样啊。”花藏直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多问了一句，“是什么灾？”
　　“唔……”九难思索了许久，摇头，“不记得了。”他反应过来，“这其中有问题？”
　　“我也只是直觉。”花藏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呢？”
　　“是在入职考试里，笔试中有一题的题干就是这件事情。”九难起身，“我这就去取当年的档案，总归都没有线索，不如顺着这个查一查。”
　　花藏点头：“辛苦师爷了，我把手里的卷宗看完就去帮你。”
　　九难婉拒：“档案重地不便外人进入，我自己来就好。”
　　花藏也不多说，低头自个儿看卷宗去了。
　　第二页是薛家，花藏先往登记人处看去，不是莫邓，翻开第三页霍家的，又是另外一个人。再看登记的时间，霍家最早，薛家与李家只相差了半年。这其中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花藏既然心中有疑，便大胆推测起来。
　　根据尸检报告，薛李两家死法相同，应当是同一伙人动手，而霍家死法不同，身上却出现了和薛李两家相同的蛊虫，加上霍家最先死亡，那么很有可能三家有什么共同点，才招致了祸患。
　　卷宗的第四页开始，是对三家周围邻里的一个调查笔录。
　　在邻里的口中，这三家完全就是普通的人民，李家热情，薛家老实，霍家似乎比较花心，之前还有一伙人因此上门闹过，其他再无什么特别，甚至没有与任何江湖关系有过牵扯。
　　那他们又是为什么被江湖人屠杀的呢？
　　不是仇，就是财。
　　若是看不出有仇，那先假定是为财。
　　花藏又把邻居的笔录认真看了一遍，这三家也没有钱财外露的痕迹，但是有一句话，让她思索起来。
　　薛家娘子似乎对数字十分敏感，而且善于说价，和她一起上街，总能买到比其他人便宜的好菜。
　　现今社会风气开放，有一技之长的妇人也可以在外做工。虽说薛家娘子可能是有别的原因才留在家里，但如果大胆一点猜测，善于说价也可以等同善于鉴定，第一时间分辨器物的好坏并赋予价值，这需要有宽阔的眼界和充足的经验。那么这个薛家很可能曾是一个大家族的下属。
　　花藏把猜测写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猜测过于武断，之后必定要随着证据的浮现进行更改，只是有思路好过没方向，如果九难真的能从档案室里找出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卷宗看完。灭门的人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因而现场勘察的报告只有寥寥三页的内容，倒是尸检报告及时地记录上蛊虫的信息，闻去墨香还未散，应当是九难补充的。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仆役高声问道：“花藏小姐在吗？”
　　“在。”花藏把卷宗按原来顺序放好，开门出去，除了仆役，还有位她不认识的姑娘，“有什么事？”
　　“这位墨女侠是烟雨阁的人，说寻叶女侠有事情。”仆役如实道。
　　“墨？”花藏接过墨云染递过来的信物查看，墨云染道：“其实我姓墨云。”
　　“哦哦不好意思。”确认无误后花藏就把信物还给她，“果果现在在医馆里，你可以直接过去找她。”
　　“多谢告知。”
　　墨云染告辞离去，花藏也没放在心上，她咂摸着墨字，想起了曾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墨家巨宝。
　　十三年前，墨家还是商贾之家，有人曾评道：“天下百条财道，常人触一条则富其家，而墨家百全，金米银鱼，玉液琼浆，富可敌国。”但墨家又不止于财富，“设墨香小馆，藏书万卷，常人可凭户验，就地借阅，书生可凭功名，换笔墨抄阅，又设墨家慈幼院，留鳏寡孤独者，以工代薪，饭三飨，每有肉食。”
　　可就是这样堪称巨商的家族，却在一夜之间被江湖人灭门，民怨四起，皇帝大怒，要求江湖人交出凶手，否则以军队踏平江湖。
　　当时作为江湖霸主的爱你如鲸向海就成了众矢之的，夹在江湖人与皇帝之间，一方面根本查不到凶手，另一方面皇权民意层层施压，几经周旋，最后双方达成共识，将所有的脏水泼到当时的爱如帮主身上，他作为替罪羊，被处以极刑。受此影响，爱如逐渐败落。
　　有流言称，墨家仍有后裔逃散，只要找到墨家后裔，就可以打开墨家藏于深山老林中的宝库，获得数不清的财富。当时的朝廷很重视这则流言，专门贴出告示，澄清流言，凡是谈论这件事的人都要先进监狱关上三天三夜，待调查清白后才可放出。久而久之再没人提起。
　　花藏也忘了有这么一件事，这次无意想起，不慎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