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外传》潦水清寒

1、第 1 章

　　走遍人间沧桑道，俗世难留梦孑孑。
　　若问心之所向处，烟雨江山烟雨阁。
　　——居无何

　　且说那江湖之中，帮派林立，东有天龙雄踞一方，西有雨冬偏安一隅。两大帮派互相忌惮，谁都想干掉对方称霸武林，却谁也不敢先动手。他们都知道，这一动手，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前武林第一大帮爱如带来的动乱阴影尚未过去，正是修生养息的时段，若随意动手，怕是会惹得天下唾骂，遗臭万年。

　　再说这纷扰之外，有一小帮名唤烟雨阁。虽远离江湖恩怨，也有自个儿的喜怒哀乐。
　　这日帮主朱雀将一干帮众召集到一起，开席设宴，有大事相商。
　　居无何才入帮没多久，对帮派里些人都不熟。她的位置在烟雨几位核心人物身后，边吃菜边听着朱雀在前头发言。
　　“我出江湖这么些年，多谢诸君照顾。往日我总觉得，只要有你们这帮兄弟在，我无论如何也撑得下去。可如今我竟也倦了这人来人往的江湖。今日起，我将帮主之位传于叶果果，烟雨往后事宜都由她管理，莫珂为副帮主，辅佐叶果果。”
　　“那朱雀你呢。”叶果果问。
　　朱雀饮一口杯中凉茶，缓缓道：“跟前辈们一样，隐居山林再不出世。”
　　“也罢。”莫珂举杯，“朱雀，珍重。”
　　“珍重。”朱雀与莫珂碰杯，茶水溅出。
　　居无何嚼着牛肉干，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道：“真香警告。”
　　饭后，一行人随朱雀来到烟雨阁的烟雨渡口，看着朱雀乘船而去，再不回头。
　　“我也想隐退了。”居无何看去，是名英姿飒爽的女侠，名唤夏芸，字百茗。她一身白衣红裙很是张狂，然而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惆怅。
　　“夏夏……”叶果果叹道，“这江湖就这般无趣，连你也要退出？”
　　百茗握紧佩剑，犹豫道：“倒不是说无不无趣，就是家里人催得紧。”
　　“他们催你什么了。”说话的是莫珂，他虽为七尺男儿，却长着一张比姑娘家还要漂亮的脸。
　　“他们说，江湖动荡，我一姑娘家还是早日安定下来比较好。”百茗垂首，神情莫测。
　　“可是——”莫珂还想说些什么，被百茗打断。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止家里催，我也觉得这江湖没什么意思了。当初说好一起闯荡的人都隐退了，我留在这又有什么意思？我也劝你们一句，早日隐退早日轻松。”
　　叶果果道：“既然你们都有这想法，那我等到这烟雨阁完蛋了就离开吧，我还没有隐退的想法。”
　　莫珂一脸倨傲：“我会是烟雨阁最后一个隐退的，此前我绝不离开!”
　　居无何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她初入江湖也没想这么快就隐退，便跟在莫珂身后：“那我跟莫副帮一起待到最后一个叭。”
　　莫珂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百茗又道：“现在烟雨里还剩下几个活人？”
　　叶果果数道：“我，你，珂珂，居居，玄武，叶子，墨云染，真，小嬗。”
　　百茗轻笑：“也就这几个，别的帮都是几十个上百个帮众，也就我们，外头看着风光实际上人都走没了。”
　　叶果果望天，那一朵朵白云悠悠，像极了飘忽不定的未来。
　　“就算人都没了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居无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抬头看天上白云。嗯有点想吃包子了。
　　烟雨不大，上上下下就那么几口人，但是好歹是个帮派，事务不少。
　　居无何领到的是后勤任务，负责大家衣食住行的安排。她来烟雨也有些日子了，依旧没有把人认全。叶果果和莫珂时常见到也渐渐熟络起来，百茗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没过多交流，他们口中的叶子和玄武据说是在外头有事没法回来所以一直没见到。
　　真是个清冷如午夜兰花的女子，似乎做着暗杀的行当，她有时候受伤，又找不到负责医治的叶果果就会来找居无何。居无何第一次见到她狰狞的伤口也给吓到了，后来渐渐习惯，可以一边插科打诨一边为真涂上上好的膏药防止留疤。
　　玄武回来的时候，居无何正好在厨房里倒腾，他出于好奇想尝尝，然后一头扎进居无何甩出去的和面盆里。
　　“谋杀啊啊啊！！！！！”
　　莫珂无奈地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满头面粉委屈巴巴，一个手攥着围裙不知所措。
　　“说说，怎么回事。”
　　“她打我！”
　　“他偷吃！”
　　居无何嘴巴一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莫珂扶额：“玄武去，把后院柴劈了，没劈完不许吃饭！”
　　玄武瞪大了眼睛：“什么！我！”
　　莫珂摆摆手：“让你去你就去！废话怎么那么多！一个男孩子欺负女孩子像什么话！”
　　“我没有！”
　　居无何掩嘴偷笑，见莫珂看过来又变成小可怜的模样。
　　玄武气急：“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珂珂！QAQ他骂我！”
　　“玄武！明天去山上砍柴！！”
　　“我冤枉啊！！！”

　　玄武被叫去砍柴后没多久，烟雨最后一个小伙伴叶沉沙也回来了。
　　她背着剑匣，一身素净的道袍，三千青丝被一根桃木簪固定在头上，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艾玛终于回来了。”叶沉沙卸下剑匣，毫无形象地坐在烟雨阁大堂的座位上。
　　“叶子你好歹注意下形象。”百茗嫌弃道，“这大庭广众的。”
　　“哎呀反正没人来，无所谓无所谓。”叶沉沙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有没有酒，这茶水太淡没味道。”
　　百茗轻哼：“你不是尼姑吗喝什么酒。”
　　叶沉沙翻了个白眼：“我是道姑不是尼姑！酒肉穿肠过，老君心中留嘛！”
　　刚从后院走过来的居无何只听了一半，疑惑道：“不是佛祖心中留嘛？”
　　“这叫借鉴，借鉴！”叶沉沙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张新面孔，“诶呦，有新人啊。”
　　“你好，我叫居无何，才刚进烟雨没多久。”
　　“我叫叶沉沙，叫我叶子就好了。”叶沉沙把头发上的簪子取下来，“初次见面也没啥好送的，这簪子就送你了。”
　　居无何接下：“谢谢。”
　　“嘿嘿不客气，小姑娘嘛。”叶沉沙伸手揉搓几下居无何的脸，“居居小脸蛋真软。”
　　“哈，哈哈是吗谢谢夸奖……”
　　“不客气不客气，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说，我这剑匣还是打的动人的。”
　　“可是你速度不行，每次都被我钉在地上。”百茗幽幽插嘴
　　在新人面前，叶沉沙不想丢脸：“辣鸡百茗有本事练武场走起！我告诉你我现在可强了！！”
　　“走就走谁怕谁！”
　　居无何看着她俩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对人生的思考。
　　叶果果走到居无何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居居干嘛呢。”
　　“在思考人生。”居无何严肃地说，“百合无限好下一句是什么？”
　　“只是生不了。”叶果果哭笑不得，“今天大家都回来了，你去买几盘好菜，咱们聚一下。钱叫珂珂报销，记得把真和墨云染叫上。”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