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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待不下去了 ...

  •   李云舒所在的云下书院是宁安县最大的书院。书院设有学舍,可供家远的学生住宿,每月末休沐三天,除此之外不得外出。

      今日是李云舒休息的最后一天,天蒙蒙亮他便趁着徐以漾还没睡醒,赶着把昨晚换下的脏衣物浆洗了。他年纪大了,这些东西不好让二婶代劳,所以一向是自己浆洗的。

      等衣服晾好,徐以漾才迷迷糊糊来到院子。他责怪道:“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去的吗?你怎么自己洗好了?”

      李云舒看着他头发睡成鸡窝,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摇摇晃晃出来质问自己,顿感好笑:“放心吧,以后有得洗,不差这一回。”

      “可是都说好了,你说话不算数。”

      “就不算数,你说怎么了吧。”李云舒无所畏惧。

      “你!”徐以漾没想到这人这么欠,他瞌睡都被气走了一半,“你给我等着,早上不做你饭,你给我饿着吧!”

      “好,我早上不吃,待会儿练完一张字就要回书院了。”

      “啊?”徐以漾只是放放狠话,可没真想饿着他,“那怎么行,白天这么长,你早上不吃岂不是要饿到晚上?”

      “嗯,没关系,我去镇上买两个包子,不会饿着的。”

      “不行,镇上那么远,不吃不行,你慢着点练,我去给你摊两块菜饼带上。”

      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跑去了厨房,李云舒拦都拦不及,干脆随他去了。

      早上依旧是徐以漾带着李月做早饭,李月人小,够不着灶台,生火却是一把好手。

      “月月,火小一点儿。”徐以漾叮嘱道。

      “好,”李月蹲在灶门口,打着哈欠问道:“小哥哥今日不煮饭了吗?”

      “煮,”徐以漾将面糊摊在锅里,“你大哥哥说马上要动身去书院,我给他摊点饼带上。”

      “嗯?”李月疑惑:“大哥哥今日去得这么早吗?”

      “他以前不是这时候走得嘛?”

      “他往常都是午时才出发的,大哥哥说云下书院不远的,走上半天就能到。”

      “可能是有事吧。”徐以漾没放在心上,他看李云舒挺用功的,昨天那么累,晚上还不忘看书,今早上洗完了衣服还要练字,估摸着是想早点去学院念书吧。

      其实李云舒还怪不容易的,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他不是主角,所以徐以漾也没过多在意,那时只觉得李老头偏心眼子,明明两个孙子差不多大,却偏偏只愿意供一个人。

      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李云舒父母早亡,李老头怜他是有,却也不是完全地偏心。否则原著里也不会出现让李云舒和李云天同时入学,两年后再择一人供读的情节。

      李云舒十五岁入学,李云天十三岁入学,在书院学了两年后,两人便同时下场,李云舒一路过了县试和府试,而李云天县试都没过。

      徐以漾猜想,应该是李家条件不允许供养两个书生,老头子便在两人中选了一个天分较高的苗子去搏登天大道,另外一个落选的就带在身边培养,教导一些赚钱的营生。

      啧,这么一想,这老头子可以啊!难怪肖家没看上二孙子,他马上就能推出大孙子,真是不放过一点向上爬的机会。

      徐以漾嘿嘿一乐,要真是这样,那老头子的绝美计划岂不是被家里这群人给拖后腿了,等他回来知道大孙子娶了个男媳妇该不会气死吧?

      “我要走了,”李云舒进门就看见徐以漾边摊饼子边发呆,不禁问道:“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胡乱猜想被抓包,徐以漾赶忙停下臆想,手忙脚乱地给人装饼:“饼子好了,你带着路上吃,早上不吃饭可不行。”

      “好,知道了。”李云舒心情复杂,小傻子心思浅,摊个饼子还能对着锅出神。

      徐以漾见人拿了饼子还不走,反而是一脸便秘样地盯着自己瞧,便好心问道:“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这条路我比你熟。”

      “什么意思?”徐以漾突然敏感,“你嘲笑我不认路?”

      “那你认吗?”

      徐以漾:“……不认。”

      “那不得了,行了,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哦。”徐以漾站在门口,看着李云舒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不知怎么地,他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李月从他身后钻出来,惆怅地说道:“大哥哥是一点儿都没看见我呀!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有了小哥哥就忘了小妹妹。”

      徐以漾转头看见小丫头片子一脸深沉地感慨,瞬间被她逗笑:“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原来你也没看见,”李月哀怨:“从大哥哥进厨房开始,我就一直在你俩旁边站着,就等大哥哥和你说完话,也和我告别一下呢。”

      “嗨呀,好了好了,对不起了嘛,”徐以漾蹲下揉揉李月的小脸,“你大哥哥和我眼神都不太好,月月谅解一下。”

      “那好吧。”

      李月小丫头没心眼,上一秒还原谅得勉勉强强,下一秒就开开心心地拉着小哥哥去做早食。

      许是因为徐以漾带来了新的生财之道,今日早饭上众人没有再挑挑拣拣,二婶还破天荒夸了一句手巧,惹得老太太瞪她一眼才恍然闭嘴。

      吃过早食,新的忙碌又开始了,徐以漾下田也帮不了什么忙,便带着李月在家里编织草帽。

      老太太没说什么,昨日编织的十顶草帽,除了李老太他们仨儿干活的,另外李云舒带走了一顶,其他六顶全部在田里被预订了。

      两文钱一顶,卖了十二文,早上做活的时候被同村人看见,纷纷问询,大家约好了早食过去,李家把帽子带过来,订了帽子的人家有钱的带上钱,没钱的带上鸡蛋、米粮、豆子等食物来换。李老太太现在高兴得很,徐以漾不插秧就不插秧,反正他插得不好,还慢得要死,不如编草帽赚钱来得快。

      如此编织了一天,他和李月两人一共编了将近四十顶。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感觉手在抖。

      另一头,李云舒紧赶慢赶终于在即将宵禁的时候到了书院。早上带的饼子这会儿已经凉透了,好在徐以漾舍得放油,放了一天还没完全馊,李云舒顾不得那么多,他一天没吃饭,实在是饿坏了。

      “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同寝的孙秀才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给递了一杯水问道。

      “有事耽搁了,”李云舒接过水一饮而尽,“多谢孙兄。”

      “啧,瞧瞧这衣冠不整的,”孙秀才取下李云舒头上沾着的树叶子,意味深长送到李云舒眼前示意他看,“该不是去哪里打野食儿去了吧?”

      “胡说什么呢,”李云舒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叶子扔掉,“回来前进了一趟山,时间紧来不及收拾罢了。”

      “啧啧啧。”孙秀才也没说信不信,一脸作怪地摇头躺回去睡觉。

      李云舒懒得理他,今日还没温书,他得趁着这会儿功夫加紧看一会儿。

      他们这间学舍一共住了四个人,三个都是秀才,就他一个还是童生。他们本来不是在一间房里的,因为童生院里安排不过来才被调过来的。童生院里的学子大多比李云舒小,他们往往家庭比较富裕,而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大多又有功名。

      李云舒在这其间压力很大,一方面是家庭条件带来的落差,另外一方面是年龄上的自卑。他于读书一途,说不上多么有天赋,以前也经常听说南山有神童,三岁识字,七岁作诗,这些他都比不上,所以他只好努力,吃一般人吃不了的苦。

      月上中天,李云舒熄灭灯火,摸黑去洗漱。今日天好,月光很是皎洁,即使不点灯也能看得清。洗漱完,路过书箱,李云舒定定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从里面将黑色的方块取出贴身放好才阖眼睡去。

      李云舒睡去的时候,徐以漾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耳朵疼!

      晚饭吃过之后,李老太叫住了他,说是要给他扎耳洞。

      因为他是男妻,是生理特征为男的妻子,所以为了和“正常的”男人区分开来,必须要打耳洞,让别人看一眼就知道:哦,这个男人嫁人了,得避嫌。

      而且不同于女人可以打两只耳朵,男妻只能打一只。以前对于男妻的着装打扮其实没有明确规定,所以不乏有那心痒痒的男妻偷偷找相好的行秽乱之事,但男妻地位低,并且禁止纳妾、养外室或出入风月场所,一经发现双方同罚,而被勾搭的人往往直到主家找上门才晓得这人是已婚,为了避免扯皮这才做出了规定。

      男妻的耳洞一律钉在右耳上,说是以左为尊,成为人妻后,自然要屈居右位。

      以前只知道旧社会是吃人的鬼,特别是对女性来说,受到的压迫残害更是无尽的。现在才知道,这破时代不仅压迫女性,连充当女性角色的男性也会遭受方方面面得压迫。

      今晚徐以漾都不知道怎么度过的,那么长的针,还是绣花的那种针,随意在火上爎一爎就直接扎进他肉里了,针刚拔出来就找了一根小竹丝当做耳钉又插进去了。

      而他,只能被按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细长的针头戳进又拔出,丝毫动弹不得。

      徐以漾轻轻碰了一下耳朵,那根小竹丝卡在上面,他感觉耳垂又胀又疼,又不敢下手拔出来。

      他心里委屈,现代无痛穿耳他都怕疼,这会儿还要遭这罪。早知道李云舒让他坦白的时候他直说好了,死就死吧,这破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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