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换骨

48、番外二之抱春归 抱春归

　　关于魔界公主离香和天界宫主北音二人的传闻，坊间是这样流传的，大家都说北音殿下之所以不嫁人，也看不上谁，是因为她久经沙场，早就练成了一副男子气概，所以面对妩媚动人的离香殿下自然情不自禁，所以日日与她在青丘私会，传闻久而久之竟把青丘女君也说成了磨镜，还称她们三人是三角关系。
　　如此离谱的传闻作为话本传到人界就被各大世家小姐或者王族公主收藏，这本名为《抱春归》的神仙话本一时之间在暗市炒到了一两一本的天价，离香怕北音瞧见这些，于是花了非常大的价钱买断，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对北音有意思，她笑而不语，如果说是爱，不如说是依赖，离香是一个崇拜强者的人，在这世间，最厉害的女武神不过北音一个，其他的都是一些臭男人，以及像北天帝君一样满腔坏水的人，能有北音这么一个纯粹强大的人做朋友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陆梦予抱着孩子回去探望老夫人的时候，她的精神头又足了一些，老夫人说：“等我死了，我想把这本《抱春归》带到地下去，你不知道，这个话本子在四十年前就绝版了，写这本书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但是这本书的内容确实是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话本了。”
　　老夫人把一本书皮都差点磨烂的书册给她看，陆梦予接过画册，嫣然一笑：“不离，笔者叫不离......多少年前的事了。”
　　陆梦予抬头望向远方，想起往事，那年她刚上任为水神，闲暇之余游历人间，遇见一个寒香书院，说是书院，不如说是寺庙，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因为书院的名字有一个字是“香”，于是她好奇地走了进去，看见有两女相抱的画，双身缠绵，漫语水中，她觉得特别像自己和离香，于是大肆创作起来，写下这本《抱春归》。
　　寒香书院的院长看见她的文笔这么好，于是想花钱把书册买下来，北音本来不想卖，但是她想让大家都看见她和离香的感情有多好，她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一般朋友是什么样的，她都做了，一般夫妻什么样的，她也在离香身上实现了。
　　可唯一错的是，她还没有分清楚夫妻与朋友是什么区别，只是统统都在离香身上找到答案。
　　她答应卖书册了，条件是给他一百两黄金，在两百年后发表，院长是个会欣赏的人，于是他在死前还把书册嘱入遗书，一代一代传下去，直到大卖，让寒香书院的价值翻了一百倍，甚至成为王室专用书院。
　　老夫人想把陆梦予的女儿“梨花”留下，陆梦予则回了千秋居，时越碰巧与涂秋叙旧喝酒，时越不见梨花归，于是问女儿去哪了。
　　陆梦予说老夫人欲留，便随她去了。
　　涂秋起身拜别，时越早早备好饭菜等夫人归，陆梦予心不在焉，吃不下什么菜，时越尝了尝饭菜的咸淡：“味道适中，夫人，你是胃口不好吗？”
　　“我想去祭拜一下离香。”陆梦予没有再说，而是撑着伞到后山，路过那一排排的衣冠冢，她渐渐明白自己的过去有多卑劣，在后山竖立的一排排衣冠冢，都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生命，而他们全都是因自己而死，所幸重生，但是她无法忘记。
　　时越也撑开一把伞，慢慢地走向有她味道的路，他看得见光的形状，却看不见她的模样。
　　陆梦予坐在离香的衣冠冢旁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离香殿下，我今日又听到了你的名字，那些隐匿的，不明确的，都在那本书册里崭露头角，你会不会怪我？”
　　雨水滴滴答答掉在衣冠冢上，陆梦予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湿润了一片，她没有再撑伞，所以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时越将她抱起，陆梦予怕他淋着，于是又将伞撑起来，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闻他身上淡淡的蚁酒香，没有说话。
　　身上的衣服因淋湿而贴在一起，时越抱着她，眨了眨眼睛：“师兄他偷了灵丹妙药给我，此药敷在眼睛上，晚上才能看得清事物，我想看看你。”
　　说时迟那时快，等不及陆梦予反应，他炽热的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脖子，此时，日落西山，时越含着泪，将她放在床上，把衣服全都脱掉：“这十年来辛苦了。”
　　他看清了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陆梦予害羞以及疼痛的表情，这间屋子的颜色，窗外的天青，他都能看得见了，这样的美好，是阔别太久的。
　　“阿越。”陆梦予轻叹道。
　　“嗯？”
　　“我爱你。”陆梦予微微笑着，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爱的是你。”
　　“我亦何尝不是。”
　　时越一晚上没有合眼，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美好了，再醒来时又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