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换骨

35、世上再无妖魔祸世 离香祁谦双

　　即使是阴雨的早晨也留不住战士们的生命，卯时，水神带着一众宫主打算直捣魔宫，但是魔族也不是好惹的，纷纷化出了坚硬的真身硕大的真身护住了魔宫，此时，魔尊与离香终于现身与暮寻激战。
　　神仙们正面攻着这些魔蛇妖虫，北音在万人掩护下腾空而起，在魔尊身上捅了一剑，魔尊被迫与暮寻拉开，见她与暮寻并排站着，冷冷地笑着看离香：“她已经没了心性，你离她远点，去守魔宫吧……”
　　“不，父王，孩儿不走。”离香捂着魔尊不断流血的后背，声音被泪水哽咽，愁绪交集地看向北音。
　　魔尊将离香推出三丈外，北音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刚要上前迎战，却出乎意料地被暮寻拦了回来，魔尊已经耗尽了力气，他呆滞地望着北音：“我魔族就算全族覆灭，也不会投降，就算天地间将只剩下天界与人界，天界一家独大，破坏了天地规矩，我魔族也绝不会投降！我只是有一个请求，水神殿下，请放过我的女儿离香。”
　　眼看魔宫被攻破，妇孺们被抓了起来，魔尊歇出了一丝力气，现出了真身，化为一条身上长满毒角的巨蛇狠狠地扑向暮寻，咬住了他的脖子，暮寻与北音一个刺心口，一个刺背脊，将一个庞然大物扼杀于天地间，化为灰飞。
　　“父王！”
　　离香靠着一根百尺寒鞭挣脱了众神的包围圈，双膝沉重地跪在了魔尊最后消失的地方，使劲地抓着一瞬消失的光亮，木神仍不甘心，变出了一根藤蔓袭向了离香，离香已经心灰意冷，但是祁谦在关键时刻挣脱了土神的沙囚，冲了上前替离香挡了这一致命的藤蔓。
　　“祁谦！”
　　离香泪如泉涌，哭喊着接住了摔下去的祁谦，用衣袖擦着他口角流出的黑血，骂道：“祁谦你他娘的有病啊！老娘要你救！？”
　　祁谦颤抖着无力的手，泪光在他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他的话极小声，使得离香贴近了耳朵去听：“离香……没有你，我所拥有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他身死前朝着北音望向了最后一眼，再也抓不稳离香的手了。
　　“离香，你还不投降吗？你若是投降，我还能收你为徒，饶你一命呢。”北音得意洋洋地走了过去。
　　“你现在倒是有了完整的七情六欲……只可惜那不是你的。”离香放下了冰冷的祁谦，无所畏惧地站在北音面前，“万物的体中只能有一个诅咒，或许是后来的换心顶替了你先前的无心，你现在……呵，倒是比以前还要可怜了，因为你现在的心都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他暮寻的！”
　　“呵，迷人心的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离间我与天界的关系？你们魔族就是如此的自不量力！乖乖地臣服于天界不就好了，也不至于搞得现在的场面如此难堪！”北音拿过她手里沾满鲜血的百尺寒鞭，在她的脸上拍了拍，“我与你一见如故，不过若是你非要寻死，我也无所谓。”
　　“我要死也要死在你的万诛剑下，就当我魔族全族覆灭，我也绝不向暮寻投降！”离香扯着北音的领子，在她耳边耳语着，发出一声尖笑，“北音殿下，我要你一万年以后，将我记地牢牢的，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中，你这漫长无尽的一辈子，都将念着我！”
　　“找死。”北音毫无留情地将她踹开，微微皱眉，挑起了万诛剑。
　　“北音，放下！”暮寻抓住了她的手腕，摇着头劝她放弃。
　　无奈剑已经举起，离香主动靠了上去，让万诛剑穿过了她的心口，顿时，鲜血喷满了北音的金色战袍，她锁紧了眉，赶忙将剑拔了出来，虽然心很痛，但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的心……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在血里下了蛊？好啊……死了还不忘捅人一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毒！”
　　离香倒在了沙地上，她将身子艰难地挪向了祁谦，刚抓住他的寒冷刺骨的手指，身上却传来另一处痛楚，她的背脊也被北音刺了一剑，她双眼一黑，松开了手。
　　“看来北天宫主是完全好啦！肯定是托了北天帝君的福!”白曜鼓着掌带着众神叫好着。
　　暮寻不可思议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离香和走向众神身边的北音，喃喃道：“会不会万年后我也将是这个结局吧……”
　　天界向外宣称世上再无妖魔祸世，但是他们不知道，魔尊早在前一天就在年仅三千岁的最小的儿子离铭藏在了青丘与魔界的交界处——不夜山。那里日夜都是白天，神仙靠近不了，妖魔也很难进入，凡人倒是容易进去，所以他耗尽了半生的修为将离铭强行塞了进去，那里的土地肥沃，遍地药材，是一个顶佳修炼的地方。
　　“离铭，你就在此处好好修炼，这是父王对你打破夜明珠的惩罚，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出去了，父王就接你回魔宫，与你最喜欢的离香阿姐一同玩耍。”魔尊将他放在了一处竹林居，不舍地看着年幼无知的离铭，抱了他好久，单薄的眼泪在沧桑的脸上摇晃，“不要怪父王……“
　　“父王，您为何要散尽半生修为惩罚我呢？这是儿子自己的错，不关父王的事，不如您还是将我丢进销魂河里惩罚我吧，那里有人欺负我。”离铭非常替魔尊着想，还找着魔尊的白发，“父王，您的白发又多了好多，儿子以后不再气您了，之所以打破了那颗夜明珠，是因为它上面有脏东西，我本来想擦一擦，可是它太滑了，我没拿稳，是儿子的错，您不要伤心了，等我会出去的时候，我用灵力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夜明珠，摆在父王的房间里！”
　　魔尊咬着牙顶着哭泣，他心疼地摸着离铭的脑袋：“父王走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父王，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早日见到您，您去吧。”离铭朝着魔尊挥着手，怕他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父王！照顾好自己！别再熬夜批文书啦！”
　　魔尊没敢回头，怕一个不忍心就要留在这里陪他，出了不夜山他才敢痛哭起来，蹲在杂乱的草堆里泣不成声：“父王没本事，守护不了魔界，只能苟延残喘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