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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欠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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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秋浔在的周五晚上,许鸢的熬夜计划没能成功实施。
许鸢不光在周五晚上早睡,还要在周六早上早起。
当然,这都是秋浔的“功劳”。
许鸢心想,她管秋浔做什么呢,只要秋浔一回家,门一关,她还是照样晚睡晚起。
可惜许鸢低估了秋浔的狠人程度,秋浔为了让她早睡,把她的所有电子产品都没收了,又为了让她早起,一大早上从阳台爬到她的房间,亲自叫她起床,带上手的那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许鸢成功起床,随后又被秋浔强制洗漱穿衣服,出门的时间也才不到八点。
许鸢还没见过哪家理发店这么早开门的,到地下车库,秋浔开车载着她,到了早点店吃小笼包。
原来是来吃早饭。
许鸢坐到街边小摊的凳子上,对面坐着的秋浔正拿包里的湿纸巾擦桌子。
精致优雅的秋浔与这街边格格不入,像是上级领导到基层视察了。
许鸢:“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秋浔瞥她一眼,语气很是嫌弃:“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吃饭。”
外表光鲜亮丽的秋浔,其实在年少时期经历过吃不饱饭和流落街头,想到这里,秋浔又对秋蓝天的怨恨增加了几分。
“我不是问你这个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街边摊吃饭。”
秋浔擦完了一张湿纸巾,捏着小角扔进了小桌下面的垃圾桶。
“这里味道很好,也很干净。”
秋浔不正面回答许鸢的疑问,说完后,叫了老板过来点单。
“来了,两个小姑娘吃些什么?”
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女人,身材臃肿,朴素的衣裳外套了一件粉红色的围裙,或许是穿得太久了,看起来有些掉色。
“两屉小笼包,两碗甜豆浆,”秋浔顿了下,面向许鸢问,“你吃不吃豆腐脑?”
“不吃。”
秋浔又对老板说:“一碗豆腐脑,多放香菜和卤料,不要辣椒。”
“好嘞。”老板没有迟疑,认真记下后便回到后厨忙碌。
秋浔看了眼老板走去的方向,又四处看了看街边的景观。
“你来过这儿吗?”许鸢忍不住问。
“上学的时候经常来。”
秋浔二十二年的人生,一半在英国度过,一般在国内度过,不管在哪里,手里握着的钱都十分有限,尽管家里多么富裕,秋蓝天给她的永远只有那么一些,明明那么注重她的教育,却在生活费方面吝啬得要死。
秋浔像是在回忆往事,突然想到了那贫穷又并不快乐的童年,难受地拧起了眉毛。
“豆腐脑来了,多放香菜和卤料,不要辣椒。”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把豆腐脑放到秋浔面前。
秋浔敛起难受的神色,向老板说了声“谢谢”。
老板摇摇头,目光短暂地在秋浔和许鸢脸上转了两圈,转身继续忙了。
八点钟的光景,早餐店的人流稀少,像秋浔和许鸢这样的姗姗来迟的人没有几个。
秋浔拿了把勺子,把香菜和卤料搅拌均匀,又把豆腐脑碾成碎碎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瓶醋,秋浔搅拌之后,放了许多醋进去。
老板再次出现:“两碗甜豆浆,姑娘加糖叫我。”
“好的。”许鸢应了声,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碗放到跟前。
老板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秋浔对豆腐脑的奇怪吃法,稀奇地端详了秋浔许久。
许鸢忍不住调笑:“阿姨,你是不是没见过有人这样吃豆腐脑呀?”
老板笑着摇摇头,憨态可掬,“我见过呀,也是个小姑娘,早上上学经常来我这里,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秋浔搅动豆腐脑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老板,没想到老板还记得她。
秋浔心中,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老板说的“小姑娘”。
许鸢睁着大眼睛,确认没看错秋浔脸上的异样后,才堪堪开口:“阿姨,你看她眼熟嘛,她上学时也经常来这里吃饭,前些日子刚回国呢。”
老板的目光重新落回秋浔脸上,弯弯的眼睛依旧亮着,老板的语气轻轻地,带着熟稔和意料之中:“真的是你呀小姑娘,原来你去外国了,这么多年没见,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秋浔捏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
“当年你脸上还有点肉,现在看你变得多瘦,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
老板边说边笑,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显得更深。
秋浔看着老板的样子,鼻尖忽然有些发酸,那些被孤独填满的年少时光里,这家小小的、温暖的早餐店让她能够短暂停留。
“我呀,刚才看你就觉得熟悉,”老板又絮絮叨叨地说,上下打量着秋浔,“现在长这么大了,更漂亮了,我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
许鸢在旁边听得真切,悄悄在桌下踢了踢秋浔的高跟鞋,眼里带着明媚的笑意。
秋浔被她碰得回了神,脸上的局促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问:“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去年孩子带我去体检,身体各方面都挺好的……”
与老板的对话只持续了几分钟,之后秋浔继续吃饭,老板则是拿了两个茶叶蛋过来,算作给秋浔的重逢礼,老板还说要给她们免单,但秋浔没有应下来。
吃过早饭,秋浔和许鸢悄悄离开。
汽车启动的轰鸣声引起店内老板的注意,老板忙走出来,只看见空荡荡的座位和碗底压着的两张红色毛爷爷。
好久没吃早饭了,许鸢对这一餐颇为满意,在车上还问秋浔以后会不会带她来吃。
秋浔心情不错,勾着嘴角说:“看你表现。”
今天她们出来的目的可不只是吃早餐,还有给许鸢的头发染回黑色。
秋浔开车,去了一家她在国内常去的一家理发店。
回国几个月,她来过几次,还在这里续交了会员费。
推开理发店的玻璃大门,秋浔与许鸢结伴走进,很快便有理发小妹问她们有什么需求。
秋浔:“把她的头发染黑。”
小妹又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随便来个理发师染就行,她不挑。”
许鸢险些怒了。
小妹笑着给这两人带路。
时间还早,客流量很少,许鸢直接被引到洗头间洗头。
洗完的头发被毛巾层层包裹,一根都没露出来,整张脸没了头发的阻挡,完全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秋浔多看了两眼,发现许鸢没了那一头彩虹毛还挺顺眼的。
许鸢开始染发的时候,秋浔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杂志。
许鸢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从镜子里看见秋浔手里的杂志名称,是“财会期刊”。
看来又是许鸢不感兴趣的领域。
“秋小姐,这是妹妹吗?”
给许鸢染发的刚好的认识秋浔的,一边准备染发的材料一边问。
秋浔抬眼看了眼许鸢,没看出来许鸢和自己哪里长得像,但还是违心地说:“嗯,是妹妹。”
理发师于是顺杆爬:“真是姐妹俩,一个比一个漂亮。”
许鸢嘴贱,笑嘻嘻问:“那我和她谁更漂亮?”
世纪难题,理发师正为难着,秋浔默默说了句:“这次染发是刷的我的卡。”
“还是秋小姐更漂亮一点,毕竟是姐姐嘛。”
许鸢满脸不相信,仰着头戳穿:“谁花钱谁更漂亮是吧。”
秋浔嫌她烦了,不轻不重地让许鸢闭嘴。
理发师心想,还得是血脉压制。
抹完染发膏,有半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许鸢待不住,顶着染发膏到处晃悠。
高级理发场所,有等待的休息区和茶水区等,许鸢正口渴,倒了杯橙汁喝。
高个子的许鸢让理发师也不由得感叹:“秋小姐,您妹妹真高哈。”
秋浔听完面上不以为意,其实暗地里要把自己的高跟鞋踩碎。
等待的时间一到,许鸢便去洗头间冲洗发膏,理发师一顿操作下,弄的许鸢直想睡觉。
再等到吹干头发,许鸢的头发就完全变成黑色了。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许鸢觉得很新奇。
“头发有些长了,要修剪一下吗?”理发师这时还是在问秋浔的意见。
秋浔指了指许鸢:“你问她吧。”
许鸢:“要剪。”
“妹妹有什么想法?”
“想养长头发,你看情况修一修吧。”
“留成秋小姐那样的吗?”
许鸢点头,“是的。等我二十岁生日,婚礼上刚好能养到肩膀。”
这时秋浔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狐疑地侧耳倾听许鸢和理发师的对话。
理发师:“哦——是要参加谁的婚礼?”
许鸢脱口而出:“我自己的啊。”
“妹妹这么年轻就要结婚啦,结婚对象怎么样呀?”理发师的工作经常能接触到有钱人家,像许鸢这样年纪轻轻就去联姻的不算少见。
“不对劲”三个字就差甩到秋浔脸上了,秋浔立刻察觉并试图阻止。
“后面等我染发的就是我结婚对象。”
阻止失败。
秋浔从镜子望过去,对上许鸢得意到有些欠揍的视线。
理发师愣了愣反应过来,“哈哈哈,原来是那种姐姐妹妹啊,看我笨的,秋小姐和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许鸢挑眉,“真的吗?那你说说哪里般配?”
“……”
理发师:钱难挣,屎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