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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恒的终点 今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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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头有些痛。
如此反反复复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似乎也忘记了很多的事。
还好，一睁眼，还是可以直接看见他。
我的身体最近不大好，修病在家，他也是像这样每天早早起来照顾我。
有时候还挺心疼他的，因为他为了我放弃了很多机会。
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我身上，可他是医生，应该去帮助更多的病人，这是他的职业。
我尊重他的职业，每次劝他他都一脸认真的叫我别多想。
其实，比起现在在灶台，花圃里忙碌的那个人，我觉得，科室里面对电脑的凛医生，更加自在。
我害怕早上起来看不见他，但更害怕对方付出的太多，我给不了对等的时间。
我的爱里会有遗憾。
“滋……滋……滋。”
水沸腾的声音，停了。
“小南。”
“嗯……啊？”
门缝里，探出了他的脑袋。见我已经起身，小心翼翼的将碗筷放在桌上。
“煮好了，牛肉面。”
“嗯。”
他将筷子递到我面前，老样子，还有一小碟的辣酱。
“别放太多，你吃不得。”
“你管我？”
他放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似乎带着笑。
“好。”
“好什么？”
“看你这么精神——应该好了。”
“阿辞。”
“嗯？”
我吸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去吧。”
他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看我。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可是你——”
“吃饭。”
显然，他不想提这件事，总是冷冰冰的。
可是你——本来可以在医学上有更多成就的啊，你曾最热爱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放弃。
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是生气了吧。
我悄悄抬头瞟了他一眼，他低着眸，睫毛垂落下来，像羽毛一轻轻贴着。
他的脸部线条流畅，此刻却少见的锐利。
近乎一瞬，那层睫毛颤了颤，我慌忙收回视线，但还是晚了，双方的目光还是在空中摩挲了一下。
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敢迎上来人的目光。
“我有那么吓人吗？”
“啊……啊？”
我连连摇头，“不是……我……怕你生气。”
“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
“我有认真想过的，阿辞，但是……”
“但是什么。”
他的目光毫无保留地直视着我，这次，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
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疏朗感，一别少年的清澈灿烂，干净却又清冷。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真的好久都没看见他这么冷静的样子了。
在他照顾我的这段时间里，我只看见过他眼中一波又一波的柔情。
现在才发现，我想要的，一直，就不是这样毫无棱角的他。
我的少年啊，本就应该自带光芒。
我没避开他的话，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回去吧，做你喜欢的工作，把时间放在值得的事上。”
“小南……”
他皱着眉望着我，那一刻我多少有点后悔，他万一……答应了怎么办。
“小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他直起身，从后面会环抱住我，我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知道我慢慢停下来，他才松开。
“小南……”
他讲头埋进我肩颈，温柔的低喃着，我的耳朵闷闷的，隐隐发烫。
“你别这么固执行吗？”
我听他自言自语，他说，过段时间会带我去旅游，我喜欢花，他就种好多好多花。
我喜欢的东西，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我一字一句地听着，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放弃。
他一直用最大的耐心呵护我，以至于他的爱太多了。
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多少，我怕那一天，太快了，我还没给他相对的回应。
我的爱怕是会有遗憾。
我挣扎不动了，整个人瘫在他怀里，他将脸贴在我面颊边，嘴唇离得那样近……
我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胸脯的跳动，他身上常年都有的淡淡的花香。
我使劲转过身，他领口的纽扣因为我剧烈的动作被蹭开。
凌乱的样子，挺狼狈的，我突然有点心疼。
他曾是那么骄傲，而现在，玫瑰却低了头……
当他此时此刻，像个平常的丈夫一样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很愧疚。
“阿辞，你回去吧，好吗？”
他的头微微低下。
“我没事的。”我笑着抚上他的脸，对方闪躲了一下，我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害怕自己会露馅，又害怕——他会不知道真相。
他会气我的吧，毕竟他不喜欢别人擅自改变他的选择。
“明天。”
“嗯……嗯？”
明天，什么明天？明……明天就……就回去了？
“研究室最近挺忙的，我回去就没时间了，工作方面也要对接，你——”
“我没事。”
“好。”
他从我身上剥离开来，我本能地想去拉住他的手，但我太无力了。
他终于还是走了，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我总是恍惚，我发现时间开始大把大把地空出来，我变得无事可做。
我好像我的阿辞跑过来一把抱住我，我太想他了。
我每天都很害怕，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奇怪，头痛反反复复，深夜睡不着都是常态。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打了电话，另一边，却是关机。
阿辞，我的阿辞……
我颤颤巍巍挂了电话，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在忙的，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做。
所以，我不能一直等着。
我开始重新尝试种花，尽管我什么也弄不来，只是学着网上的教程。弄来弄去，搞得一片狼藉。
我看着原本平整的土地被我搞得一团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只是感觉嘴角好酸。
我想，我现在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常常是看了这个忘了这个，学了这个又丢了这个。
看着眼前凌乱的画面，我一叹气，整个人，落到了地上，浑身轻松。
说是轻松，更像是被抽空，无法呼吸和思考。
我顿感有些软绵，侧过身，一眼看见最角落里唯一的一块完整的花地。
那是阿辞种的，是他种的……
头剧烈抽痛，我瞬间感觉窒息，我木木地捡起手机，点开那个号码。
我打了，下意识的，电话里断断续续的拨键声，持续了许久。
我迷迷糊糊地，还没搞清楚电话那头是否接通，我眼前不自觉地有些昏黑，隐隐地，好像听到了阿辞的声音。
“阿……阿……辞”
我用力说出了这些字，最后一下，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后，已经在医院了，浓烈刺鼻的药水味儿，仪器的滴滴声，撞击着我的大脑。
“好点了吗？”
我抬头，医生温柔地望着我，我点点头。确定周围没人后我开口
“医生，……怎么样了？”
其实怎么样了我都明白，迟早的事。
“这个情况，我想你也清楚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多休息吧……”
“我知道的。”我笑着点点头。
“医生，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对方有些诧异，我自顾自继续说：
“不用治好的，只要不忘的那么快就够了。”
我抽动了一下惨白的肌肉，
“你——”
，我还有些话没和他说啊……
我低下头，脑海里浮现阿辞的影子。
阿辞……
“咚咚”有人推开了门，我看向门外，是阿辞，手上，还提着刚买来的水果，额头上，都是汗。
他看着我，脸上，立刻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我点点头向他笑笑，告诉他，我没事，他也笑了笑，但眼眶明显酸涩了。
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我们什么也没说。
阿辞，我的阿辞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的痛苦，无奈，你一定在自责。
可是阿辞，我希望你自责，即使当初你留下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连你也治不好我不是吗？
阿辞，如果一定是忘记你的话，我应该，是要慢一些的，因为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是要做，我还要陪着你，好久，好久……
我是葛南词，我有一个很爱我的丈夫。
我想，我大约是永远都舍不下他了，我想，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他，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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