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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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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来来往往偶尔驻足的人看的我有些眼花缭乱。
正午刺眼的阳光炙烤着我面前的一切,包括置身邢台上的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被囚禁在这里两天,没有食物和水,有的只是炙热的阳光、干燥的空气和在高台下对着上面指指点点穿着我从没见过的服饰的人。
大概,是因为今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雨,所以现在的我才没有被那毒辣的阳光晒干。
抬头,眯起眼睛看那片万里无云的天,我在想我是该感激它恩赐的雨还是该怨恨它赋予的毒辣阳光。
把我送上邢台的人曾说过,三天后,我就可以在这个城市里获得自由了,但却着重的强调到,如果我能活过这个季节的这三天。
我茫然的看着他,他咋舌摇头,把我脖子上的铁链拴在邢台的石柱上便转身离开了。
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但似乎从被拴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数着过去的一分一秒,等待着那期限的临近及结束。
嘴唇上有种火辣的疼痛感,虽然那场雨让这种感觉暂时缓解了一下,但雨过天晴后,这种感觉却仿佛加剧了一般。
我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的变得模糊,就像我的视线一样。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我模糊的意识里,却依旧显得清晰不已。
慢慢的闭上眼睛,似乎是做了关于他的梦,梦是水蓝色的,他是金色的,但都那么模糊不清,而且离我越来越远……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很暗,很冷,眼前火光跳耀,冥蓝色的天空中没有星星,一轮圆月也被云遮掩在后面,朦胧的只剩下一点影子而已。
面前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我,不时的用手中的长剑拨弄两下我们面前的篝火。
跪坐在他面前,我直视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漠然。
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神色虽然大部分是冷漠,但在其中却不容置疑的掺杂着些许魅惑的神色。
“你可以离开。”他开口,薄薄的唇瓣轻轻地上下开合,“但如果你不离开,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心理准备。”
他挑起眼角看我,紧抿着嘴唇等我的答案。
看着他,我有点不知所措。
离开?离开之后去哪里?
我想回麒麟域,但似乎回到能看到那双金色瞳眸的地方的冲动更强烈。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哪里,怎么去哪里,甚至不知道那个哪里在什么地方……
或许是因为等不到我的答案,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你到底要怎样?”
茫然而不由自主的摇头,看着他,我觉得,似乎时间该停留在这一刻久一点,让我好好地把一切都考虑清楚,好好地回想一下麒麟域在哪里,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哪里,然后做出选择。
而他似乎等不到我做出回答了。
当天际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见我依旧没有说话,他便替我做了选择。
他说:“既然你没有离开,那就跟我走吧。”
我乖乖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虽然,或许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自己要跟随他的脚步,但那一刻,除了跟随者他,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还能何去何从。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开口,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回答过他的话,也或许是因为他心里有些放不下的事情。
他一直轻蹙着额头,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是苍白。
他说,他叫媚罹,他说,他知道我是谁,他还说,我们其实都一样,是那位至高无上拥有着一双摄人魂魄的金色眼睛的王——路凝——的玩具。
他说:你看不到你自己脸上,右眼下那条不长但足够丑陋的伤疤,但你可以看到我的。它们是一样的,是那位王给自己的玩具留下的记号。
我看着他脸上已经结疤的伤痕,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或许是因为身上太多的地方都是疼的,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那里的疼痛,但当我看向自己摸过那里的手时,我愣住了。
手指上附着着颜色鲜红带着甜腥味儿的液体,直觉告诉我,那是我从小到大被禁止触及,却最能吸引我的东西……
血,那是血!
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那液体上,我努力的吞咽着口水,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舔上去,然后用力的吮吸这如甘泉般的液体的冲动。
盯着自己指尖上的颜色,我承受不了那种诱惑!
可就当我要把那沾染着我的血液的手指纳入口中去真正的品味那种我期待已久的美味时,他忽然过来,将瓶子里的清水如数倒在了我伸出的手上,将上面的血液冲洗的一干二净。
我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激的打了个寒战,随即抬头,茫然的看向他那张即使被留下了记号,却依然很美的脸。
他抿着嘴唇,没说话。
我觉得在他墨绿色的眼眸里,我一定看到了什么,但我所看到的,却似乎是我用什么也无法形如出来的东西。
这之后,我们便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疾不徐的走着,赶着我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似乎,我在邢台上的那三天是老天在开玩笑一般。
当我终于不用被禁锢在那里之后,天气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偶尔会有和风细雨,大部分时间则阳光明媚却不炙热难耐。
身上有着一些或大或小却并不严重的伤痕,几天来的路上在媚罹不知道算不算是精心照顾的情况下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再让我有那种疼到麻木的感觉。
虽然我不会刻意的去想,但有些时候,我也会好奇为什么自己的身上会出现这些伤痕,可很明显,这个答案即使我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天气一直很好,我们走的路大部分都人迹罕至,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由各种不同的绿色组成的森林,远处近处都是让人身心清灵的味道。
细雨抚过树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声,很好听,但今天的我却好像没什么精神去聆听。
身上没什么力气,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好像随时都有瘫倒的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下雨,冷冷的。
我被他不远不近的落在了后面,他的步子和平时一样,是我慢了。
下意识的想追过去,但身体并不允许,无论我怎么努力,我还是离他越来越远。
有一瞬间,我想开口叫他等等我,但媚罹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一切正在变得模糊。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雨越下越大,但后来,当落在身上的雨点都渐渐消失,阳光从树叶与树叶的缝隙间透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没有雨帘的遮拦,我的视线依然是那么模糊。
我不能开口叫他,想追上去却又没有力气,到现在,我甚至开始看不清他到底在哪个方向。
昏昏沉沉中,我焦躁不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发烧了?”他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的耳畔,有些冰凉的指头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身上所有的神经似乎都终于松了口气一般,身体也终于撑不下去了,瘫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他检查了一下我身上各处的伤口,最后,用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不带任何神色的看着我道:“脸上的伤口发炎了。”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难受至极。
“一般的药果然只能让这里的伤口恶化。”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看错了他脸上的表情,他为什么会笑呢?
他为什么会笑呢?为什么会笑的那么狰狞呢?
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闭上了眼睛,却恍惚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女人靠的就是一张脸,没了这张脸,你还能靠什么?”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意识随着视线的模糊也开始变得不清晰,然后完全的进入了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