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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一切终于守 ...

  •   伴着雷声,魏笙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极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他的肩宽阔而舒展,一点也没有过去畏缩的样子,电光闪过,鼻梁上驾着的金色细边镜框折射出寒光

      原来恶狼终究并没有被驯服,只是聪明的学会了伪装

      他看着我温柔微笑,“颦儿,我带你去看礼物”

      颦儿,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了

      陈旧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翻出,像蒙上灰的老照片一一滑过

      父亲坐在桌前将我抱在怀中,桌上摊开着那本《淳安藏道谱》,一朵妍丽的水墨栀子花旁缀着几行诗句,父亲一句一句教我读过

      “………孤姿妍外净,幽馥暑中寒”

      “妍栀,这就是你的名字由来,知道吗?来,爸爸教你怎么写”

      大手拉着小手,幼嫩的指头一笔一划在桌子上划过……

      母亲坐在书房阳台的花架下,温柔笑着又唤我的乳名

      “颦儿,过来”
      ……

      美好的画面是短暂的,更多的是冰冷灰暗,寒入肺腑的画面

      灯红酒绿的招牌下,母亲拉着我跪在朱彦面前苦苦哀求,却被一把推开

      法庭上,朱彦信誓旦旦声称父亲在喝醉时曾告诉他要绑架自己的连襟——魏重远

      昏暗的书房里,背上污名被大学解聘枯坐一夜的父亲

      父亲的血溅在桌上那本倒扣着的《淳安藏道谱》上,他抛下了这些耗费他半辈心血才修补一新的古籍,也抛下了母亲和我

      昏暗狭小的破旧巷子里,母亲大睁着眼赤裸躺在肮脏的地上

      ………………

      我冷冷看着魏笙挺拔的肩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眼”

      他牵起我的手,将我手中的刀接过嫌弃的扔在地上,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我的手心,而后紧紧抱住我,埋首在我脖间长长深呼吸一下,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在修道院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虽然你长大了,样子变了一些,但我就是知道,是你。”

      他直起身对我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讨好和亲昵

      “我错了,待会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现在我们先去看礼物。”

      他牵着我的手走向书房,二楼书房是独属于魏先生的空间,只有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进入

      自从魏先生失踪后,这里就被魏太太吩咐人暂时锁了起来

      靠墙的书架上多半地方摆放着魏先生的杂书和常用办公用具,剩下的位置应该整齐摆着分门分类的古籍,但现在那些古籍却不见了踪影

      魏笙打开书架玻璃,伸手转动角落不起眼的银制印章

      书架旁那个从未拉过的落地窗帘后传来,“噌”传出锁芯被打开的声音

      落地窗帘被魏笙全部拨到窗子另一边,露出后面的一扇暗门,谁又能想到书房墙角最寻常不过的窗帘后竟然还藏着另一个空间

      魏笙拿出一根大约食指长却极细的银色齿棍插进那个造型特别的锁孔,轻轻一扭,“咔哒”,门开了

      印章的机关只能打开第一道门,这道门的钥匙则在魏先生手上,我一直没有找到过这把钥匙

      谁能想到魏重远竟然把钥匙藏在镜架里

      门被推开,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泄出

      魏笙点燃一盏煤油灯放在铁案前,照亮了一室黑暗,这里就像巡捕房的刑讯逼供室,不大的空间里三面墙上挂满了尖锐可怕的不知名刑具

      靠门的方向斜摆着一张铁质书案,上面放着一个四方的玄木盒子还有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暖水壶,旁边立着一个和人等高的柜子

      而这间屋子里最显眼的东西就是中间那个低垂着头被紧紧绑缚在审讯椅上的男人,恐怕他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绑在这里

      绑在这个由自己一手打造的“天堂乐园”

      “那个女人还以为就自己那点力气真能杀了魏重远,在她晕倒后,我帮了她一把。但我知道这是颦儿你的猎物,所以留了一口气。没想到那两个蠢货却以为他死了。”

      魏笙贴在我身后,细密的逐吻落在颈项间,他的声音温柔而诡秘

      “现在,他是你的了”

      手心被塞入一片冰凉,我垂眸,手中的匕首两侧带着参差不齐的细密锯齿,一刀下去便能带起无数碎肉,痛不欲生

      审讯椅上的男人动了动,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污浊的脸上,被血糊住的眼中,瞳孔从涣散再到聚焦,里面布满惊骇然后是不可置信,干裂发白的唇颤动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虚弱嘶哑的气音

      “嗬……”

      魏重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因为他的恶而毁了我和魏笙

      心跳的越来越快,呼吸逐渐急促,兴奋从体内蔓延,耳内响起细细的嗡鸣声

      一,二,三,四………

      我像是被恶鬼附身的冷血机器,不知疲倦的一次次重复挥刀的动作,温热的雪喷溅在我的身上,脸上,每次刀子抽出还带起几缕碎肉

      底下的男人像一尾上了岸的鱼,无法再说话的嘴再也不能用来哀嚎,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干瘪而痛苦的“嗬”声

      慢慢的没了动静,无论刀子再怎样狠狠插进去,转着角度抽出来,底下的身体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大量的红色濡湿了洁白的睡裙,披肩早已掉在了地上吸满了黑红的液体

      恶鬼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吃力的拔出刀,喘着粗气愣愣看眼前的血腥场面

      此刻我才闻到这股浓郁的血腥味,腥臭恶心至极,强烈的呕意从胃里涌上来,无法忍住,我撑住椅子扶手将胃里的一切吐了个干净,秽物尽数吐在眼前的血人身上

      酸臭味混着腥臭味,吐得无法自拔

      “呕…”

      血管中奔腾的热度退下,身子冷的发抖

      一条有力的手臂搂住我的腰将我带进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

      “乖,吐出来就好”

      魏笙搂着我退后几步,擦掉我嘴边的秽物,抽开我睡裙的系带

      “颦儿,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陈风要回来了”

      带血的白色睡裙被扔在脚下,沾了热水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脸上头发上的血,然后是颈部、锁骨…

      原来那个热水瓶是用在这里的

      身上的污物全被清理干净,魏笙从铁案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的裙子和脏掉的睡裙一摸一样

      胸口的丝带被系好,魏笙抬手将我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又弯腰隔着衣裙亲一下肚子,声音轻缓而温柔

      “这段时间要乖乖的,爸爸很快就来接你和妈妈”

      “你什么时候换了我抽屉的药”

      他轻轻一笑,亲了下我的额头

      “从一开始,你拿到的就不是真的。”

      这段孽缘早已注定解不开了..……

      外面的雨声开始变小

      我站在门口,看着魏笙打开那个等人高的柜子,一只血淋淋的手臂从里面掉出来,手掌处五根指头齐根断掉,原本天蓝色的衬衫袖子一片黑红

      是魏晨....

      魏笙毫不在意从里面提出两桶液体,一桶细细淋在柜子里、椅子上的血人还有地上的衣服,一桶直接踢倒任由油液肆流

      “走吧,颦儿”

      魏笙站在门口将煤油灯随手抛进去,揽着我转身离开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眼前的墙上映出一片火光

      临下楼时,走廊右手某个房间传来沉闷慌乱的敲击声,还有说不出话的呜呜声

      是魏晨和魏希的房间,魏希还在那里……

      ……

      我站在地下室门口,静静看着已成一片火海的二楼

      门外传来陈先生和刘妈急切的喊声还有激烈的砸门声,楼梯上的火舌一点一点舔上魏夫人的尸体

      地下室传来陈夫人惊恐的叫声,我轻推魏笙,拿下掩住口鼻的湿帕递给他

      “走吧”

      额头再次被印下虔诚的一吻,我目送魏笙穿着一身陌生的黑衣转身进了后厨

      跌跌撞撞的上楼声越来越近了,我躺倒在地下室的门口,闭上眼,内心只觉一片平静

      原来真正的平静是这样的感觉

      耳边,陈夫人沙哑着嗓子哭着在喊救命,她拽着我拼命往门口拖

      “哐当”一声,门被破开了

      伴着湿凉的夜风,鼻腔内涌进清新的雨息

      脑中突然响起魏笙的声音

      “And everything seems to work out all right”

      一切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码头上,汽笛声响起,一艘轮船缓缓驶离岸边

      无论是繁华亦或是破败,上海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临近夜暮的天际灰茫茫一片,甲板上腥咸的海风吹的肩膀微冷,一条温暖的披肩落在肩上,身后的男人轻轻搂住我

      看着波澜的海面,心中却十分平静,我轻声道,“我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魏笙搂着我,声音慵懒的嗯了一声,“只要你在,地狱也是天堂”

      后记

      陈风瘫倒在小床上两眼放空听着老婆的碎碎念,却不敢反嘴

      “我跟你讲,你再把妮娜当成犯人说话我就跟你没完!”

      “人家一个小姑娘,刚刚失去家人和丈夫,还怀着孩子,多可怜啊!”

      “唉,这种吃人的世道,这么个弱女子以后可怎么活呀……”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叶琴子的唠叨

      像是有某种预感,陈风坐起身,“我去开”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报童,眉眼有股子机灵味

      “是陈风先生吗?”

      他挑眉,“小鬼,有什么事?”

      “卡佩先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陈风接过那个不大的黄色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

      “他还说什么?”

      “祝您和夫人一路顺风,没了”

      门被关上,叶琴子走到丈夫身边看那个信封

      “卡佩先生是谁?信封上怎么什么都没写呀”

      陈风撕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两张船票还有一叠英镑

      船票上写着,1937年11月19日,德轮邮运,上海至香港

      “天呐,这…这是谁给的!”

      叶琴子惊讶的捂住嘴,而陈风则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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