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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悬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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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鼓……悬鼓?”
“嗯?”
“悬鼓,悬鼓,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晚饭都快煮好了。”门外的女人不断唠叨着。
“什么?悬鼓?”华魄心里一惊,迷迷糊糊的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间整洁干净又陌生的房间引入眼帘。华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见自己身穿素白的睡裙,浅粉色的被子盖着她的下半身。华魄心跳越来越快,她匆匆下床,来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她呆呆地观望着镜子里那熟悉的模样。
“我是悬鼓?”华魄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是梦吗?”想着想着,华魄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但激动过后便是茫然,她左顾右看,显然不知所措。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悬鼓母亲的声音:“悬鼓,出来吃晚饭了!”
华魄不知如何应答悬鼓的母亲,因为她不知道她是该扮演悬鼓这样一个角色,还是以自己真实面貌来交流。须臾间,她便做出了决定,她不是悬鼓,她是华魄,她要以真是的样子对待周遭的人。华魄推开了门。
客厅里,哥哥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正在收拾餐具的母亲别了一眼从房间里出来的华魄,唠叨着:“我的小祖宗啊!这次期末考试考砸了,没什么,下次考好点不就可以了吗?”
期末考试?华魄在心里斟酌着。
“但是,悬鼓就要失去她想要的裙子了哦,她梦寐已久的裙子。”哥哥在一旁解释道,而后他端起了一盘绿豆饼,看向呆呆的华魄,安慰道:“快别难过了,你最爱的绿豆饼,吃吗?”哥哥刚说完,自己便毫无犹豫地拿起一块吃起来。
“记得留一块给你爸!”妈妈手中的事情没有停过,但这并不妨碍她跟众人交流。
华魄盯着眼前剩余的两块绿豆饼,便说道:“只剩下两块了,我吃了,妈妈就没有了。”哥哥明显被华魄的话吓到了,华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悬鼓哥哥的眼神,她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只有她自己认为自己是华魄啊。
“啊!好感动!女儿居然这么孝顺!”悬鼓的母亲戏精上身,她用夸张的语气回答道,“不用在意我的!为了我的女儿,少吃一块不会怎样的!那是女儿的最爱呀!”
“我不想吃。”华魄拒绝道。
“你别管她!她就是个戏精!这不是你的最爱吗?既然喜欢便自私点,自己留着。”哥哥在一旁对华魄说道。
“可,这不是我的最爱……不,好吧,我吃。”说罢,无奈的华魄走上前,拿起了一块绿豆饼。
这时,悬鼓的父亲下班回来了,他在门口换了鞋子。哥哥定眼一看,便发现父亲手上提着印着面包店标志的塑料袋。
“爸,你去买面包了?”哥哥疑惑道。
“买给你妈妈的蛋挞,她说她想吃。”爸爸回答道。
“老公,爱你!”悬鼓母亲溜出了饭堂,给正在门口换鞋的悬鼓父亲一个大大的飞吻。
“看吧,你还不知道妈妈的德性吗?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哥哥对华魄解释道。
饭桌上,悬鼓一家人聊天聊的津津乐道,华魄也偶尔能说上话,这让她感受到了短暂的舒适。但她总是很小心,她生怕自己说错话而引得悬鼓的家人们不高兴。
“今晚的饭菜怎么都没有我喜欢吃的呢?”哥哥调侃道。
“你的眼睛度数是不是又加深了?没有看到那儿的牛肉丸吗?”妈妈‘不高兴’地回答道。
“就一颗?”哥哥感到难以置信。
“怎么?你有意见?我知道了,你就是来找茬的,你就是不喜欢我做的晚饭,我做的饭你怎么会不爱吃呢!”还没到哥哥反驳,悬鼓的母亲就嘤嘤地朝身边的华魄哭诉道,“悬鼓啊,你看看你的哥哥!他断然批评我做的饭菜难吃,快快,安慰一下我吧!”
华魄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她的母亲也从来不会向她寻求安慰,但华魄只得硬着头皮,笨拙地安慰道:“哥哥没有觉得的菜难吃,而且,我觉得很好吃。”说着,她便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并又盛了一碗浓汤。
“悬鼓!我的好女儿啊!你是爱我的!”悬鼓母亲浮夸地应答道,随后,她便继续和悬鼓的哥哥斗嘴了。这个饭桌上一直热热闹闹的,起初,华魄对这种家里从没有过的热闹感到无比新鲜和复杂,她总是认为悬鼓家人间的闲聊是存在某种弦外之音的,她不断地揣摩,可最终也没揣摩出任何东西,她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失望,但慢慢的,她对这样的交谈感到疲倦,因为她不能一直花费精力去细品他们的每一句话,到最后她甚至不想应答了,但她还不得不应答。
好累……华魄不断在心里埋怨道。
终于晚饭结束了,疲惫不堪的华魄卧在沙发上,她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过悬鼓的手机。华魄匆匆回到悬鼓的房间中,拿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正准备打开时,她又开始犹豫了,因为她不是悬鼓,她是华魄,查看悬鼓的手机算不算侵犯了隐私?
正当她犹豫之时,悬鼓的手机响了,华魄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华魄连忙将手机捡起来。她观察手机来电,是一个不认识的女性的名字。
华魄再次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电话很快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悬鼓!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不是说好了今晚出来聚会吗!我们都在等你的决定呢!来不来!”
华魄对所谓的聚会充满了厌倦,但她又害怕破坏了和别人的关系,她与花花那段仇恨似的关系让华魄心有余悸,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华魄拉开了房间里的衣柜,随便找了一条裙子穿上,便出门。
正在看电视的哥哥和父亲看着换上便装的悬鼓,便问道:“你这是要去哪?这么晚了!”
“我出去聚会?”华魄回答道。随后,便是悬鼓父亲和哥哥的一连串追问,华魄被问得心烦,因为现实中的她,出门从来都不会有人过问。
正当华魄打消了出去聚会的念头之时,悬鼓的父亲又同意了,并提出载她去奶茶店里。
来到约定的奶茶店,只见一个穿的非常时髦的女生朝华魄打招呼。华魄瞻望那群长得极其好看,打扮得极其精致的女生,她突然升起了想要逃跑的念头,但她对人际的敏感又迫使她不得不向前迈进。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随意啊!”性感女生问道。
“身体不是很舒服。”华魄随便搪塞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又可以让华魄逃避购买昂贵的奶茶。
三五成群的聚会让华魄感到更加疲倦了。她不懂她们之间的规矩和习惯,她在不断观察,生怕自己做错一点儿事情而引来嘲笑,她畏畏缩缩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到最后她只是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来应付她们。华魄也渐渐发现自己跟她们合不来,她不懂她们聊的内容,她们之间的爱好,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华魄发颤,华魄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个马路边供人娱乐的不倒翁,平常不会有人在意,在意的人觉得可笑。
到了晚上九点多,聚会终于结束了,悬鼓的朋友们却打算去唱K唱到通宵,但好在,悬鼓的父亲不让华魄这么做,华魄终于可以回家了。疲倦的华魄回到了悬鼓的屋子里,她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开灯,她觉得灯光一开,便又会引来各种各样的人了。
她独自呆在黑暗中,黑夜让她渐渐感到安心,她屈膝坐在床与衣柜间的窄小空地上,窄小的空间让她感到安逸。或许是经历了太久的大吵大闹,她发现自己非常享受黑夜的平静与独处。
这就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吗?
她彷徨了。这么大的房间,她却要躲在这个窄小的角落里,仿佛除了这个小角落,其他地方都是令她感到不安的。
她发现她自己根本不适合居住在大房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发呆发了多久,直到听到了有人敲门,平静又被他人打破了。
“悬鼓?在吗?”是悬鼓的哥哥在呼唤悬鼓。
“嗯。”说着,华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去开门。只见悬鼓的哥哥笑眯眯地站在她跟前。
“有什么事吗?”华魄问道。悬鼓的哥哥从身后伸出了手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袋,华魄诧异。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条裙子,所以专门给你买了。”悬鼓的哥哥解释道。华魄缓缓接过礼袋,她打开礼袋,里面装着的是一条白色内衬的粉色学院风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端庄的白色蝴蝶结。华魄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裙子,细腻的布料和精细的工艺让华魄觉得这条裙子的价格不菲。直到华魄看到被裙子压在下方的小票,华魄才知道这条裙子要两千多!华魄顿时被吓傻了,她可从来没有买过这么昂贵的衣服,她甚至连新年的新衣服都不舍得买。裙子的价格如同厚重的磐石,沉甸甸的担子不断压垮着华魄负载的双肩。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衣服呢?我不是没有达到买裙子的要求吗?”华魄的隐忍也在这一刻被击垮了。
“我想买给你就买了呀,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几个月你喜欢这条裙子了。”哥哥罔惑地解释道,“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你这样,我以后拿什么还给你。”华魄惘然。
“你为什么要还给我?你不用还给我啊,你不是我的妹妹吗?”哥哥更加迷惑了。两人沉默间,悬鼓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悬鼓房门外了,她隔岸观火,不嫌事大地插嘴道:“原来哥哥把裙子买回来了啊,我跟你讲哈,给你的生活费每个月是固定,你花完了也别叫我拿,钱锁住了。”
“这买裙子的钱是我兼职挣来的!”悬鼓哥哥回击道。之后,俩人又吵了起来。
可在华魄的耳边,这些嚷嚷的声音正在逐渐消失,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内心空空如也的自省。她茫然地回忆起自己经历的一切,渐渐的,她明白啦一个令她绝望的事实:她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畏惧,窄小的心胸中承装不下别人对她的关心和热烈,外溢的馈飱如浓烈的硫酸俯视着心间的壁垒,使她对这样的馈礼既向往又害怕。
华魄凄婉悱恻,忽的失笑道:“他们都是太阳啊,那是我能靠近的东西?为什么……”她顿了顿,声音颤抖不止,“我现在才明白自己并不能接受这种生活呢?那可笑的我真正向往的实什么呢?
华魄轻声抽噎这,生怕被别人看见她此刻丑陋而肮脏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