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降临》肥鱼美

23、心动 这场发

　　这场发布会一直到九点才结束，甄心动在后台房间打了个盹，睡得正香，突然伸出一双手出来，掐在她脸上，使劲揉捏了一把。

　　甄心动是被突然吓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的顾之余，替她挡了大半的灯光，暖黄色的光从他身后散开，轮廓清明，鼻翼下的笑很使坏：“甄昭昭，你一天哪儿来的那么多觉。”

　　甄心动拍开他的手，有点小脾气：“哎呀，你离我远点，就知道捏我脸。”

　　“呦！”顾之余得寸进尺又捏了一把，甄心动脸上那两坨婴儿肥，他爱不释手，“这怎么睡醒还有脾气呢，这都能睡着也不怕感冒。”

　　这人怎么那么幼稚，甄心动想，叫他不要捏还捏。

　　她叹了下气，随他吧。

　　“你结束了？”

　　“嗯。”顾之余将让她拉起来，“等会儿要跟电视台的去吃饭，你要去吗？”

　　知道甄心动不喜跟人打交道，所以每一次带她去哪儿，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中禾市白天夜里气温差距大，来之前，她带了一件针织衫外套过来，顾之余将衣服拿在手中，甄心动手很自然伸进一只袖子里，她只担心一件事：“你要公开我了吗？”

　　“怎么。”顾之余将她脖子里的头发拢出来，上面还发散着理发店的润发膜香气，“怕了？”

　　甄心动摇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搭配，里面的白色配上这件针织衫，奇奇怪怪的，还不是顾之余给她选的：“没有，你这么明目张胆，有点怕你爸打你。”

　　“打我，你给我挡着不就完了。”

　　“他才不会打我，他顶多会给我一张支票，叫我滚远点。”

　　顾之余轻笑了声，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往外走，说话的语气加重：“支票我有的是，你要是敢接，打断你的腿。”

　　甄心动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他两眼，鄙夷说：“我这么好看的人你都能下得去手，真歹毒。”

　　“是啊，这么好看的人，得搞点手段留住才是。”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顾之余跟高中时的样子越来越像了。

　　“但是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

　　这场饭局，何林也在，甄心动倒也不意外，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原景也在，还是在合作方那一方，同样，对于甄心动的到来，除了何林跟当事人，整个包厢的人无一人不震惊。

　　一方面，是顾之余从未在圈内公开过任何恋情关系。

　　另外一方面，甄心动跟顾之余上过热搜，而顾之余出来澄清过这一段关系，众人是摸着脑袋也想不通这到底怎么发展的。

　　跟顾之余说话的是这次活动的策划，是第二次合作了，看着年纪不大，一张小白脸，长的很清秀，可能因为工作常年熬夜，发质稀少，发际线颇高，他被众人推举出来，首当其冲问：“顾老师，这位是？”

　　闻言，顾之余转头看了下甄心动，摆在她面前的虾她是一个没动，他没隐瞒：“我女朋友。”

　　话一出，桌上一阵嘘叹。

　　总导演笑着打趣：“行啊，速度那么快。”

　　酒过三巡，顾之余敞着臂，一只手大大方方搭在甄心动那张椅子上，像是宣誓主权，正对着于原景的方向扫了一眼，最后定向导演勾着笑：“没办法，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下了。”

　　总导演也听出了大概意思，笑了笑，举起酒杯道贺：“恭喜。”

　　众人也附和：“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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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之余恭谦有礼，一一点头收下：“多谢。”

　　甄心动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红彤彤的脸，伸手悄悄下去掐了一记他的大腿。

　　顾之余吃疼，准确抓住她作恶的手，放在腿上，面上还能笑着与人交谈。

　　他真的太高调了，甄心动竖着耳朵听不下去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收敛点。”

　　顾之余侧头瞧她，她今天画了妆，在灯光的照射下，有几分不真实的美感，酒意侵染下，迷离中有些模糊，他掐了掐她的脸，心情很好：“好。”

　　“……”

　　那你倒是行动啊。

　　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盯着这边，顾之余自然知道他是谁，桌底下的手捏着甄心动的似软骨的手，回看过去，挑眉跟他寒暄：“于总，不好意思啊，现在才注意到你，我想起来，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吧，身边就没个合适的人吗？”

　　于原景淡淡收回视线，对于他的故意挑衅，有些不屑，举起桌上的酒放到嘴边：“不急。”

　　甄心动扯了扯他，示意他别说了。

　　顾之余置若罔闻，自顾带起手套，端起她面前的虾，边剥壳边说：“于总，该打算了。”

　　于原景笑笑：“没有合适的，这种事也不急，等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找到了，就不用顾老师替我操这份心思了。”

　　“人生大事怎么能不急，于总今年也有29了吧，再过一年就奔三了，家里也人也该急坏了吧。”顾之余操起红娘的心，“要是于总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我倒是有几个大学同学，也还单身，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也是你这种想法，觉得谈恋爱真挺没趣的，但自从遇到我女朋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跟他说话间，顾之余已经娴熟的将虾壳去掉，将虾肉放到甄心动面前，脱下手套，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手。

　　听完他的话，甄心动红着脸用筷子夹了一个放他碗里，看表情，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给她剥虾：“奖励你的。”

　　顾之余宠溺看了她一眼：“德性。”

　　对面的一举一动全瞧在他眼里，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像一起生活了多年，在座的人都是圈里有名有地位的人，不好当面跟顾之余闹僵，他强摆着表情，只能笑着婉拒：“不必了，暂时没这方面打算。”

　　顾之余却一脸遗憾：“那真的是可惜了。”

　　……

　　这场饭局到了十一点才结束。

　　结束后，顾之余去了趟洗手间，甄心动在走廊外面等，服务员推着餐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低着头，于原景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于原景：【你跟顾之余在一起了？】

　　听到皮鞋踩过地板的清脆声，甄心动简单回了一个“嗯”字，便收起手机看他，他今晚上喝了不少酒，走路有点飘，甄心动走上前 ，扶住他，一股很浓的香烟味从他身上窜过来：“你去抽烟了？”

　　顾之余顺势揽住她的肩，紧紧搂住她：“嗯。”

　　他说话时的鼻息都尽数吐露在她脖子那儿，甄心动缩了缩脖子：“干嘛去抽烟呀？”

　　“没事。”他抬眼，走廊尽头那儿正站着于原景，死死盯着这儿看，顾之余低头，额头贴着她的，磨了一下，像是真醉了，动作透着撒娇，“我只是有点高兴。”

　　甄心动还没来得及问他高兴什么，抬眼就注意到正往他们走来的于原景。

　　甄心动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顾之余前面：“你还没回去吗？”

　　于原没开口，只盯着顾之余看，他也喝了不少酒，浅色瞳中夹带熏红，顾之余抬起头毫不逊色看回去，两人面对面站着，甄心动夹在中间，空气中充满了烽火硝烟的气味。

　　甄心动下意识护住他的动作，于原景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曾几时，站在他这个位置的人顾之余，而他现在站在这儿才像回归原位。

　　不管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现在时候的她，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顾之余。

　　于原景往左移动脚步，靠着墙，眼眸冷清："你们先。"

　　走廊尽头对着阳台，天上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落在窗台，铺了一层白地毯，不远处的墙上挂着禁止吸烟的警示牌，于原景靠着墙，看着早已经没了人影的拐角处，手里的烟尽情燃烧着。

　　他想起第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

　　*

　　外面的雨点声更大了，稀稀拉拉砸在瓦片上，同学们陆陆续续拿着书包到了教室。第一节的课上课铃打响，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带着那副象征着她的黑框眼镜，九月份的天，她穿着白T恤加中长款弹力黑裤，因为怀 了孕，肚子微微隆起。她穿着平底鞋，怀里抱着刚交那一沓数学作业，保持着她独有的严肃脸走进教室，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翠将作业往讲台上一摔，凌厉的眼神扫着下面：“这次的作业，还有几个人没交，自己站起来。”

　　甄心动坐在讲台最左边靠墙的第一排，因为是刘翠的课，她坐得正正规规，低着头。

　　刘翠扫了几眼站起来那几个没交作业的脸，记下来，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

　　“给我站着上课。”

　　数学课虽然可怕但因为会认真在听讲，所以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两节数学课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间。

　　但下课之际，碰到计算题或者习题，林翠就会喊人上黑板上去写，或者起来答，以来查看这节课听讲的效果。

　　林翠看着一道习题，头都没抬起，直接脱口而出。

　　“甄心动，这道题你起来回答一下。”

　　点名答问题，煎熬的不是答问题那两分钟，是在老师点人那几秒。听见自己名字那一刻，甄心动没什么波动，甚至觉得解脱，她站起来，看着这道题，缓缓答出来。

　　这道题她刚好会。

　　甄心动答完，刘翠满意的点开了一下头，叫她坐下，继续去点下一个。

　　顾之余百无聊赖玩转着笔，一只手撑着脸侧头看他的这位同桌。

　　刘翠似乎格外喜爱他这位同桌。

　　每次点名答问题，第一个叫的就是她。

　　课间有半个小时，外面还正下着雨，所以今天的课间操不用做。她趴在桌上叹了口气，看着她下了课便打游戏考试成绩依然稳站高位的同桌，他那全班前三的成绩，遥望不可及，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脑袋怎么长的。”她真诚发问：“能不能给我也长一个。”

　　她的叹息声太重，带着耳机的顾之余都听得很清楚，他摘下耳机取笑。

　　“就这么怕数学？”

　　“怕啊。”下巴戳在桌上，她觉得自己自己太惨了，“明天也还有数学课，害怕死了。”

　　顾之余被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大不了……”

　　正准备大发慈帮帮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

　　“甄心动同学吗？”

　　甄心动顺着声音抬头：“我是，你找我有事吗？”

　　顾之余皱眉看他。

　　于原景说话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像那种不入世的少年，眼瞳干净毫无杂质，带着厚厚的眼镜片也遮不住的灵气。

　　“你好。”于原景习惯性推了推眼镜，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说话非常温柔坦和。

　　“我叫于原景。”

　　原来他就是于原景。

　　声音真干净。有点像山间的泉水，热阳里的风声，听了都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好像那股阴郁的惆怅都消散了许多。

　　甄心动笑着弯了弯唇，眼睛里都透着光。

　　“你好。”

　　“能加个QQ吗？”于原景不太自然摸了一下后颈，一副纯情男孩羞涩的模样。“我可以教你写题。”

　　呵呵！

　　这年头了，还有人用这种烂借口要QQ号。

　　何林依什么眼光。

　　喜欢这样的人。

　　段位那么拉垮。

　　这小同桌不仅成绩差，脑子也不好转。人家摆明了用教你写题的方法想接近你，你倒好，还跟着往下跳。

　　瞧瞧这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傻样。顾之余看着就无语，干脆点开消消乐。

　　听到可以给他辅导功课这几个字，甄心动眼里放出了光，感觉抱住这根稻草，赶紧写了QQ号给他。

　　“真的很谢谢你愿意教我写作业。”

　　这人真好。

　　比她同桌好多了。甄心动瞧瞧往旁边看了一眼，人家正玩游戏玩得入迷。曾好几次想要问他题目，因为不好意思打扰他，几度放弃。

　　要到了QQ号的于原景胆子也显得更大了许多：“中午一起吃饭吗，正好跟你讲讲今天的数学题，刚上课看你听得非常吃力。”

　　哟！

　　还会约饭了。

　　这蠢姑娘还没看出来吗？

　　甄心动欣喜万分，正准备说好。

　　Amazing……

　　顾之余将游戏声音调到了最大，玩游戏玩的非常猖狂。

　　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甄心动侧头忍不住问：“你不害怕被发现没收吗？”

　　顾之余玩着游戏，眼没抬，冷淡说：“这不没老师吗，怕什么。”

　　good……

　　于原锦是这个班的正班长，见顾之余这副完全不把教室当回事的猖狂样，忍不住多了句嘴：“在教室，就算是没有老师在，你也得注意一下，那么多同学，你放那么大声，会影响到他们学习。”

　　Unbelievable……

　　“是吗？”顾之余点着消除，漫不经心说：“那你在这儿也影响到我跟我同桌说话了。”

　　成功通关。

　　顾之余没继续玩下去，收起手机掀了掀眼皮，倦倦的调子，透着股嗤意。

　　“说你呢，我游戏玩完了，你该走了。”

　　他看着甄心动，露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别在这儿影响我跟我同桌培养感情。”

　　画地圈羊。这是他的地盘，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于原景无权在这瞎比比。

　　于原景不卑不亢，嘴角依旧是一抹温和的笑：“现在是下课时间，我找甄同学讨论学习的事，与你玩游戏的性质不一样。”

　　“下课时间？”顾之余咬着这四个慢慢嚼，眼眸里忽然换上冷厉，冷声道：“你特么也知道是下课时间，下课时间你管那么多干嘛，闲的慌再去加几个女同学的QQ号啊，跟她们辅导作业啊。站着碍我眼算怎么回事。”

　　从早上叫她送情书那会儿，就从她表情，动作，语言里发现，这姑娘有些害怕生人，害怕别人对她投来目光，她难以融入新环境。他顾忌这里面还有甄心动，压着声警告：“我看你很不顺眼，给你三秒钟，不消失在我面前，我会自己动手。”

　　他又换上了一副笑：“你可以试试。”

　　甄心动害怕顾之余真的会给他一拳，连忙说:"你先回去吧。"

　　“不会做的，我会请教你的，谢谢你的好意了，中午一起去吃饭话就算了，我最近不太想吃食堂。”

　　怕甄心动在这儿为难，于原景笑了笑，听她的话，妥协。

　　“那我先回去了。”

　　甄心动点头：“嗯。”

　　于原景回过神来，重新来了一波客人进了他们刚刚的包间，负责人向他走过来，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他违反了警示标上的话，得罚款，他笑了笑，不知道是笑现在的自己，还是那时候的自己。

　　其实，他从那时候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