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难逃》肆岛

68、第 68 章 反正有我

　　盛夏时节，别墅院子里的月季开了第一茬花。

　　周末早上，宋时黎大清早起来，蹲在花坛边，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将花朵剪下来，准备插在客厅里观赏。

　　阳光很好，晒得她后背微微发汗，空气里弥漫着月季和迷迭香混合的气息。

　　宋时黎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粘在脖颈上。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花枝，鼻尖上有一小块泥印，自己却浑然不觉。

　　周览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站在廊下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他顺手将宋时黎剪下的一只粉色月季捡起来，修掉多余的叶子，放进旁边的小篮子里。

　　宋时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怎么比我干活还熟练呢。”

　　“耳濡目染。”周览将篮子里的花枝整理好，语气虽然淡淡的，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花坛边，一个剪，一个捡，配合默契。

　　剪完花，宋时黎站起来，腿蹲得有些麻，晃了一下。周览立刻伸手，用手腕处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后这才松开。

　　“去洗手吧，我给你榨了果汁。”他说。
　　“什么果汁？”
　　“你昨天说想喝的，芒果椰奶。”

　　宋时黎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进厨房。
　　果然，料理台上放着两杯芒果椰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就很凉爽。

　　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芒果的香甜和椰奶的浓郁，瞬间驱散了刚才被晒出的燥热。

　　“好好喝。”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览坐在料理台边，端着自己那杯，看她开心的神情，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慢点喝，冰的。”
　　“知道啦。”宋时黎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周末的上午总是过得很快，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色的光河。

　　周览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一下。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偶尔拨弄着她散落的发尾。

　　宋时黎靠在他肩膀上，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满足得地叹了口气。

　　“周览。”
　　“嗯？”

　　“下周美术馆那边就完工了，”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晶亮，“我可以休几天假。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周览拨弄她发尾的手指停了一下。
　　“想去的地方？”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认真思考。

　　“对啊，难得有假期，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宋时黎掰着手指算，“爬山、旅游、逛街，你想去哪里？”

　　周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去海岛吧。”

　　“海岛？”宋时黎愣了一下，“哪个海岛？”

　　“就是之前韩旭林借的那个。”周览的语气淡然，但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当时你每次看着我都像看着活阎王一样那座岛。”

　　宋时黎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座岛。虽然只是几个月前，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那些记忆已经很远了，渐渐模糊在脑海中。此刻被提起，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更让她有些心虚的是，周览说这话时的表情，算不上是吃醋，但明显带着点“我还记得那档子事”的意味。

　　“你提这个干嘛……”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别开。

　　“随便说说。”周览的唇角弯了弯，语气中带着调侃，“怎么，不能提？”

　　“不是不能提，就是……”宋时黎顿了顿，转回头看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知道，”周览点头，“所以现在带你去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给覆盖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时黎看着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散开，化成一种软绵绵的暖意。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去的？”她问。

　　“不全是。”周览摇摇头，“是因为那里安静，适合放松。而且……”
　　他顿了顿：“上次你去的时候不是我陪的。这次我补上。”

　　宋时黎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怎么还记着这个仇？”
　　“没记仇。”周览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就是记性比较好而已。”

　　“那不就是记仇吗？”
　　“不是，”他纠正，“是记得。我想记得与你的每一个瞬间，而不是想记住自己经历过什么糟心事。”

　　宋时黎被他这套说法逗笑，靠回他肩上：“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那我们就决定了去岛上？”
　　“好。”

　　周览点点头，手指继续拨弄着他的发尾，力道很轻，也很舒服。

　　宋时黎闭上眼睛，感受着窗外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
　　这样的周末，这样的上午，让她觉得日子可以一辈子这样过下去，慢慢悠悠的，什么都不用着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对了，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吊椅，想挂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样的？”
　　“藤编的，椭圆形，可以两个人坐。下面再铺个垫子，冬天坐在上面晒太阳肯定很舒服。”

　　“买。”周览说。

　　“你不再看看吗？”
　　“不用，你喜欢就行。”

　　宋时黎还是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递给他看。周览接过去，认真看了几秒点点头：“好看，要什么颜色的垫子？”
　　“米白色的吧，或者浅灰色的。”
　　“那就都买，换着用。”

　　宋时黎被他这种不差钱的口气逗笑了，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你能不能别当土大款什么东西都买好几个？”

　　“不能，”周览握住她作乱的手，很自然的十指相扣，“万一一个脏了要洗，另外一个不就能派上用场吗。”

　　“行行行，你说了算。”她笑笑抽回手，站起身，“我还得去画会儿图，昨天那个方案还差一点收尾。”

　　“我陪你。”

　　宋时黎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能整理好。你在客厅呆着就行，我去书房。”

　　“那我突然间好想看书怎么办。”
　　宋时黎回头看了他一眼，妥协了：“行吧，一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书房里阳光正好，整面墙的书架在光线里泛着温暖的木色。
　　周览当时随手带回来的那盆南天竹又长高了一些，几片叶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在绿意中格外鲜艳。

　　宋时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周览就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阅。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的翻书声。

　　宋时黎专注的修改方案，眉头微蹙，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而一旁的周览看似在看书，目光却时不时从书页上方抬起，落在她身上。

　　宋时黎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微微侧着头，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微抿着，偶尔会因为想到什么好方案而眼睛一亮。

　　周览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良久，宋时黎停下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抬头，便见周览正低着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柔软了许多。

　　宋时黎撑着下巴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周览。”
　　“嗯？”他抬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会是什么样子？”
　　周览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措辞，“如果没遇到我，你现在会在干什么？”

　　周览合上书，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大概在加班。”他说。

　　宋时黎被他这个答案逗笑了：“就这样？”

　　“嗯。或者去健身房，偶尔跟朋友吃个饭。”他顿了顿，“反正不会在周末的上午坐在书房里看一本无聊的小说。”

　　“你觉得无聊？”
　　“书很无聊，但是现在我并不无聊。”他唇角微勾，“因为有你在。”

　　宋时黎的耳朵热了一下，别开脸，假装去看屏幕上的方案，但唇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你呢？”周览反问，“如果没有遇到过，你现在会在干什么？”
　　宋时黎想了想：“可能也在加班。”

　　“那我们不是一样的？”
　　“并不一样，”她摇摇头，“你是主动加班，我是被迫加班。这是老板和牛马的区别。”

　　周览看着她，目光柔和：“那现在不用被迫了。”

　　宋时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那还是得工作啊，总不能坐吃山空。”

　　“嗯，工作是要的，”周览点头，“但不用像之前那么累。如果你累了就休息，反正有我。”

　　他把这话说的太自然了，自然到宋时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但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几秒没动。

　　“你这话说的，”她小声嘟囔，“好像我靠你养似的。”

　　“不是靠我养，”周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是我们一起生活，我负责一部分，你负责另一部分。分工不同而已。”

　　宋时黎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自己能接受。她点点头，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