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殊不知》景紫桐

10、第 9 章 你真的和别

　　我叫琴音以后不用在我房间里点灯。窗外的月光亮亮的，照在桌子上，把桌子隔成一块一块。
　　微风轻起，传来阵阵叶子落地的声音，空气中隐隐还有酒香，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踌躇片刻，我还是轻轻拉开门拴。玉兔皎皎，院子里空无一人,一切都看的很清晰，只有竹林石桌上摆放着几个空酒壶，我知道是他。
　　安奈心中的几许失落，返身走进屋里，耳边似乎有声轻叹，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睡去的，只觉得那轻叹一直持续到天明。

　　我翻出上次胤禛拿给我的字帖，细细抚摩那清婉挺秀，却又有皇帝欲凌驾雄强的那种气势的字迹。静静的坐下来，认真临摹着他的字，心中似是有种甜蜜涌上来，嘴角翘起，自己却还不知。
　　喝掉琴音送来的补品，“姑娘，您今日的气色不错呢。”她看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皱着眉头，也笑的开心。我让她送了碟点心和些凉菜进来摆在桌子上。我换了衣服，又回转镜前，擦了淡淡的胭脂，安顿好自己，坐到桌前安静的等待月光的铺洒。
　　眼看快过了亥时，才听见院中的脚步声，我踮着脚尖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到胤禛披着黑色的披风站在院子正中，皱着眉头凝视我的房门，月光下的他越发清瘦孤独，那股哀愁似乎影响到我，鼻间有阵阵酸意，怔怔看着他拿着酒壶灌着自己。我拢了下头发，轻轻拉开房门，走到他身边，他楞了一下，就要解下自己的披风来，我按住他的手，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外面冷，四爷进来坐吧！”
　　他随我进了屋，看看桌子上的菜，又看看我，我把酒壶放在桌上，“四爷不是以为我要在我屋里会别人吧？还是这菜不合您口味，不然我让琴音再准备些别的来?”
　　“不……不必了，我……坐坐就走。”他讪讪的坐下来，喝了口酒，我莞尔，起身点了灯，“是走到在院中站上一夜，还是走回书房？”“老十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真的是不一样的。”“四爷有没有兴趣听奴婢讲个故事呢？”他朝我微微点点了头。
　　“有一天苏东坡到佛印禅师处与佛印禅师聊天，两人均盘腿而坐。聊到高兴处，苏东坡问佛印禅师：“你看我现在像什么？”佛印禅师说，“我看你像一尊佛。”苏东坡笑着对佛印说，“我看你像一堆牛屎。”佛印禅师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苏东坡以为他胜利了。回家后沾沾自喜和苏小妹说起这件事，他妹妹说：“哥哥你输了！禅师的心是佛一样的境界，所以看你像一尊佛。而你的心境像一堆牛屎，看禅师当然也就像牛屎一样了。”苏东坡听后面红耳赤。”
　　我给他送上热茶，把酒壶拿开些。“其实你一直认为我是太子的人，所以就一直防着我，我说什么你都不肯相信我。哪怕我费尽心思讨好与你，你都认为我是有所图谋。”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探测，嘴角也没有往日的嘲讽笑意。只是那么看着我，那么炽烈的看着我，我心中似是有什么忽然之间轰然倒塌！我想我是愿意沉沦在他这炽烈的眼神中的，心甘情愿陪着他，哪怕修罗地狱也愿随他闯去。
　　我不恨他，我无法让自己去恨他，这许多日子没有见，每日都在想他在做些什么，想到他站在院中的情景心里会酸痛不已。
　　胤禛握着我的手，依然冰凉着，我反手握住他的手，“以后不会让它再这么凉！胤禛，你相信我好么？”“傻瓜，我早就相信你了，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他把我抱在怀中，“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对你念念不忘，即使你怨恨我，我也无法忘记你！”我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中，“我没办法让自己去怨恨你！”
　　“看你与老十要好，我就控制不住的发脾气，那日看老十出去，我就知道他是去找你，听到你说他说要你……我才那么对你，我……”原来是只听到了我喊得那一句啊！我捂住他的嘴唇，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当然胤锇要我去他府的事情被我忽略掉。
　　他闷笑，我在他怀中感受他的震动，听着他的心跳，“你早已经给我下了药，是毒药。你就是那解药。”
　　我抬起头来，胤禛温柔的笑着看我，我摸着他的脸沉溺在他的温柔里，“胤禛，你要多笑笑才好，你笑起来更好看。”他一时有些恍然，“月儿，我这一生算计别人，又被别人算计……只有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身为皇子，我不能在别人面前有所迷茫，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脆弱，我只能伪装着坚强！你说我虚伪，你说的很对！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坦然，我只对你笑！月儿，不要离开我。”目光中的期盼让我动容。
　　“这世上的人都喜欢算来算去，却不知算到最后，花开花落，人生已经匆匆过去了！”我紧紧抱住他的腰，“胤禛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爱你这个人，只想和你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以后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月儿，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胤禛面色坚定的对我说，“没有谁能把我们分开。”他大声的宣誓，话语那么霸道有力。

　　清晨，阳光很好，暖暖的直照到我的心里，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不断扩大再扩大，痴笑着像昨天的忧伤告别，我想今年的冬天一定不会冷。
　　我缠着琴音终于在她的指点下，绣完了我的彼岸花。我得意洋洋的举起帕子，看着歪歪扭扭的花，想着送给胤禛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表情，绣完帕子我手上都是针眼，这红花可基本上是用我的血染出来的呢。
　　胤禛来的时候，我正在写字，他带着一股冷风进来，身上的披风帽子都没拿下来就从身后抱住我，头搁在我的肩上，“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低沉醇厚的声音念出来，让我有些微醺。我帮他拿下帽子，脱下披风，“我愿像星星伴着月亮一样陪伴着你左右！”我脸一定红的厉害，这肉麻的话我现在是越说越溜了！他开心的笑着拉过我，“好吧，爷我就成全你一番苦心。”
　　我推开他的臂膀，找出我绣的帕子，“谢四爷成全，奴婢还有一份礼物想要献给您呢！”我把帕子在他面前打开，献宝似的自豪的抖着。“这是什么？怎么像是几根藤子扭在一起？”他接过帕子，仔细端详了半天才问我。
　　“什么藤子，这是花，彼岸花，你不是说要我绣好了拿来给你的嘛！”我指着上面被他称之为藤子的图案，循循善诱的教导他。“这是你那日说的无茎无叶，绚烂绯红的彼岸花？”看他皱着的眉头，我不觉提高声音，伸出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着，“可不就是了，为了绣这个，戳的我手指头都是洞，这花的颜色那么鲜艳，那里可有我的鲜血呢！你不许说不喜欢！”
　　他抓住我的手，“哪里有什么洞了，我怎么没瞧见。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的紧呢！”“那四爷有没有奖赏给我呀！”他抓着我的手轻柔却不肯放开，“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只能叫我，不许叫……别人的！”看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撒娇，很是让我怜惜，我环住他。“胤禛，我喜欢这样的你！”他也环住我，在我耳边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的手环的更紧了。
　　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质地细腻，血斑绵密仅露出白底，那颜色比朱砂还鲜红，反光闪闪，极为美丽，我知道这是大概是全红鸡血吧，胤禛看我微张着嘴巴，笑着拍拍我的脸蛋，将镯子套在我手上。
　　“那日……这个做奖励给你如何？喜欢吗？”我膛目结舌，举着手腕，摸着带镯子时摩擦的有些微微发红的手“这个太贵重了吧。”虽然戴的时候有些紧，可是戴到了手腕处却显得正合适，我不由赞叹他的细心，捏了我几次手腕，果然没有白捏，“什么都没办法和你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