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87、084.杰克与杰姬 温特找

　　温特找萨玛不只是为了跟他谈接下来的游戏节目的事情，她也有想要趁机感谢萨玛的意思——
　　虽然萨玛跟她搭上梅琳达夫人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是萨玛让她们的节目火了，同时也正是因为萨玛为她们家设计的节目火到了D区，她才能被梅琳达夫人看到、然后又被凯蒂夫人注意到（尽管在把她送给梅琳达夫人这件事情上都出了力，但温特不怨恨凯蒂夫人，她只怨恨她妈）。

　　“我有一个想法。”餐厅里，温特对萨玛说道，她现在被捧得一天比一天骄傲，以前她跟地位比她低的人说话是只要不开心就没什么好气儿，就一副纯纯的老板的姿态——如今她可不一样了，她现在被捧得太高，同时她也自视过高，对待“老家”（她现在正完全处于无限畅想未来的状态，已经不怎么把J区看作是自己的家乡，而是把它称为“老家”）的这些“没见过大富贵和大世面”的父老乡亲，她已经开始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角度审视自己家乡的这些人了。

　　“要不你以后也别在我公司里给我家族的人打工策划节目了，”温特说，“我看你也像是个有才华的人，不如你跟我一起去D区，只为我设计节目，那里的人对你的‘真实游戏’还挺感兴趣的；”

　　温特傲慢地说道：“虽然在我在D区走红这件事情上，你其实也没帮上太大的忙，但我承认，正是因为你设计的这档游戏节目，我才能收获到整个联邦那么多地区的热度与流量）——也才能被D区的那些受人尊重的大人物看中，邀请我上他们那儿的节目——”

　　“总之，”温特是想要道谢的，但就是她这段时间太高傲了，所以跟地位比自己低的人道起谢来，话里跟语气里总是一股子不情不愿的意味，“我还是——还是要谢谢你的……谢谢你的节目……能让那些高尚、受人尊重的大人物注意到我，然后借此机会发掘我……”

　　温特的语气是傲慢的，然而温特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这话自己都有点不信了，有一瞬间——
　　当然也就那么一瞬间，她感到有些不安起来，因为她现在的地位是被捧上去的、她的脚也是被悬在半空中的，她其实并没有可以让自己腾飞起来的翅膀，脚下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山峰或者垫脚石，她当下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梅琳达夫人，要是没有梅琳达夫人，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于是，没由来地，温特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她就开始用她与梅琳达夫人之间的那点虚假、寥寥又站不住脚的关爱来哄骗自己、安慰自己。

　　我要像爱我的妈妈那样爱梅琳达夫人，温特告诉自己：
　　并且我还要比爱自己的妈妈还要爱她，梅琳达夫人是赐予我的希望，是给予我的呵护与爱，同时也是保护和拯救我的唯一。

　　所以你看，人有时候就是总是倾向于逃避事实和真相，真实和真相总是冰冷残酷、总是让人难堪不安；
　　只要大家都还沉浸在幻想里，那么我们永远都是最珍贵独特的那一个，但一回到现实里，我们就什么都不再是了，也什么都很难拥有了——
　　一无是处的同时又一无所有，这才是最令我们、最令绝大多数人永远都难以承受的。

　　“你怎么了？”萨玛见温特没由来地神情恍惚起来，便关切地问道：“是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太大了吗？我看你说着说着就开始发呆起来了。”

　　“有点。”温特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又跳了一下，似乎又想抖了，于是她便从包里拿出香烟，用给烟点火的动作掩盖自己的手抖。

　　“怎么样？”温特抽了两口烟，才终于完全缓过来，她问萨玛道：“是继续跟着我，留在我身边为我工作，还是留在这里、累死累活地伺候我们家族那一大家子难伺候的主儿，你选一个吧。”

　　“我当然是倾向于继续跟着您，”萨玛十分圆滑地回答道，“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我一直都是在这里经营我的事业，我还没去过上面的城市；
　　感觉放下自己当下拥有的一切去上面的世界打拼，听着很美好、很鼓舞人，但这毕竟关乎我的事业跟我的未来，所以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至少我得跟我的父母谈一下这件事——
　　因为您也知道，我们之前吵架，他们对我感到失望，直接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眼下我刚借着我的这档游戏真人秀跟我父母修复了点关系，我不想再让他们对我失望了。”

　　温特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生气——没生气就意味着她同意了。

　　然后餐厅的服务员终于把他们的餐点端了上来，点的全是萨玛喜欢吃的（其实这些菜全部都是萨玛点的，温特被D区的‘高档食物’喂刁了嘴巴，所以自从回来，她对J区的食物总是挑剔得过分苛刻，以前她爱吃的那些东西，她现在是一眼都瞧不上了——
　　甚至连日常喝水，她也只喝自己从D区带回来的那些高档水、奢侈水；
　　对于如今的温特来说，老家的这些饭啊、水啊，她不是觉得它们寒酸、不上台面，就是觉得它们不够干净卫生）。

　　“祝您有个好胃口。”萨玛将餐巾放在自己腿上铺好，然后就开始享用他的美食。

　　温特没理他，也没开动，就坐在那儿继续抽她的烟。

　　等温特将这支烟抽完，她说道：“两天。”

　　“什么？”温特的声音不大，萨玛光顾着用餐，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说，”温特说道，“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再过几天要是我忙完这里的工作，我就回D区了，”温特说，“你最好快点考虑好这件事，因为我得尽快回D区参加节目，增加那里的曝光量。”

　　“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在D区工作的机会，”温特说道：“我得赶快拿出像样的作品，好在D区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