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78、075.杰克与杰姬 温特把

　　温特把从乡间别墅到梅琳达夫人庄园的这段行程称作旅途，在这程短暂的旅途中，温特起初是比较平静的——或者说她的表现跟她的内心都还算是平静的；而等车子驶过海港大桥，在车子重新行驶到陆地上时，温特看着马路两边异常陌生的行人跟风景，就很突然地，她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然后，温特就再次哭了出来。

　　也许我过去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温特边哭边在心里向自己诉说道，但我的人生绝不该被如此残酷对待。

　　温特哭着哭着就抽起气来，接着她就越发呼吸不上来了，于是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哭一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要那么激烈。

　　等温特的抽气声小了，又停了，一旁的黛比小姐给温特递了张纸巾——当然，她倒不是因为同情她，虽然此时温特的模样确实或多或少地引起了一点她的同情。

　　温特接过纸巾，但她没用，她缓了一下，然后——虽然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脸上那夸张华丽的眼妆也已经全花了，此时此刻她狼狈得就像一个第一次在马戏团登台表演的、孤立无援的小丑——但她却依旧能用一种颇为冷静、同时也颇为冷酷的姿态转头看向黛比小姐，她问道：“我的妆花了，我们需要停下来把我脸上的妆再重新化一遍吗？”

　　“不用，”黛比小姐忍不住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可能是觉得温特这人有点意思，于是她“好心”地又给她提了个醒：

　　“保持好你脸上花掉的妆容跟你脸颊上的泪痕，”她说，“因为梅琳达夫人会很喜欢它们。”

　　“它们会让梅琳达夫人非常怜爱你，会对你产生很多好感。”

　　“看不出来，”黛比小姐说，“你不只是运气好，你还挺有天赋的。”

　　听到这话，起初温特的心里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屈辱、仇恨跟愤怒，但很快她就又恢复理智了。

　　“谢谢您的提醒。”温特有些生硬的说道。

　　“梅琳达夫人确实很可能会是一个好人，”黛比小姐意有所指道，“至少接下来对你来说。”

　　“所以记住我的话，做一个安静、忧伤又可怜的好女孩，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梅琳达夫人会很喜欢你的。”

　　接着，黛比小姐又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粘在温特脸上的蓝黑色的纸蝴蝶（她今天的这个妆容跟她拍那期“真实游戏”时的妆容很像，并且她今天原本的妆容其实要比“真实游戏”那会儿还要华丽浓重）。

　　她说：“你听说过蝴蝶人偶（上个世纪中叶联邦一个著名工匠工作室制作的，在联邦、尤其是联邦上等城区极其流行的一种非常精致逼真的机械玩具人偶）吗？你知道，上个世纪中后期，你这样打扮的女孩在我们这儿的圈子有多受欢迎吗？”

　　“你知道为什么蝴蝶人偶跟蝴蝶小姐（以蝴蝶人偶为主题的真人选美，这种选美活动在联邦上等城区，尤其是头部上等城区最受欢迎）在我们这儿这么受欢迎吗？”黛比小姐说道，不知怎么的，温特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一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恶意。

　　温特感到黛比小姐的这番话里明显是带着点危险的，于是她立刻开始做好谨慎的准备。

　　“我不知道。”温特说道，她说这话的姿态非常拘谨，“我应该知道这个吗？”

　　黛比小姐笑了，她的笑容明显带着些许捉弄人的恶意：“当然，你不应该知道。”

　　不过黛比小姐马上就又恢复成她往常疏离高傲的模样了，“所以你看，你还算是相当聪明的——至少你在听人说事儿的时候，还是记得，在这里事情是分自己应该知道跟不应该知道的。”

　　接下来，车里就安静了。

　　黛比小姐不再说话，转而去摆弄她的那部投影手机，而温特见黛比小姐不再跟她讲话，她也就继续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梅琳达夫人的庄园位于海岛中北部，也即是位于这座城市的市中心。

　　温特她们乘坐车子从海港大桥下去，在蓝皇后城（即这座海岛城市）的高速路上行驶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然后进入蓝皇后城的市区，他们又在市区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才到达梅琳达夫人的庄园。

　　虽然温特自己也是上等人、有钱人，但温特在J区待了那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有钱人家的大门口还有穿着联邦军方制服的战士（温特觉得他们应该就是战士）背着一杆跟枪似的、黑色金属的粗长筒“棍子”站在那里站岗。

　　黛比小姐看到温特的脸上露出那种意料之内的惊讶跟震撼的表情，她很喜欢观察这些人在面临这类场景时在她面前露出的各种表情，因为这能向她大致反映出对方的出身、品性跟眼界。

　　不过，毕竟黛比小姐也只是一个给人打工卖命的，所以黛比小姐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在本质上，她其实也没多少可值得傲慢的——虽然她在这些人面前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这里平时不是这样的。”黛比小姐解释道：“主要是今天梅琳达夫人有个家族内部的活动——就你知道的（当然，她知道温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只要是新神家族内部的高层家族，他们在联邦军方内部都培养的有自己的战士跟队伍。”

　　“每当这些高层家族成员去本家参加活动或者聚会时，在很多活动跟聚会上，每个家族都或多或少要带上一些自家军队的人，然后在本家的大庄园里，由本家军队的人接管并分配给他们各项安保工作。”

　　“这是这些人的一个传统。”黛比小姐说，“然后再等这些聚会活动一结束，这些家族高层就会在自家队伍的护送下回到自己的住处。”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正赶上时候了，估计梅琳达夫人也是刚到家，所以护送她的队伍也还没有离开。”黛比小姐说道。

　　接着，黛比小姐就用车内的专用电话跟司机说，让他在门口再多停一会儿，等这些战士全部坐车离开，然后再等一会儿，他们再进去。

　　“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温特问道，她并不是一个爱问问题的人，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这也是传统，”黛比小姐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并且它既是传统，也是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