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57、054.杰克与杰姬 温特初

　　温特初次跟萨玛见面的时候，由于跟父母吵架被赶出来独自生活，所以萨玛过得相当放飞自我，面试那天，萨玛打扮得——用正经人的话来说，就是怪异得流里流气。

　　没了父母和家的约束，萨玛几乎尝遍了过去所有他被禁止尝试的东西——合法和不合法的东西都有；
　　而其中合法的就包括：他给自己的鼻子穿孔，在牙上镶钻，给自己打了眉钉、舌钉和唇钉，他还在脸上纹了一些文字和花纹，他的身体上也有不少纹身，不过为了美观和自己的写真事业，他在身体上纹的都是一些深色的文字符咒（搭配着他那惨白色的皮肤，这样拍照片有时候确实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在那个温度过于温暖的午后，萨玛开着他那辆被他非法改装了的敞篷超跑，他剃着寸头，露出额头两侧新增加的两个相互对称的新纹身，他没有安唇钉，但装了舌钉，并且在右边的眉骨下侧扎了一小溜粗小的黑铁环，他穿着UL（当下最受上等年轻人追捧的时尚潮牌）最新发布的、满是大印花logo的宽大白底T恤，一只手臂上戴着金属护腕，另一只手腕上则戴着好几根款式不同的黑色编织手绳，而手绳最中间的部位又戴着一块款式简单但造价昂贵的手镯模样的银色金属手表；

　　萨玛下半身穿的是一件带着很多小链子的灰色的工装裤（也是高档货），虽然他脸上和手臂上露出的纹身有点多，但不可否认他的模样确实出众到有个性，尤其是当他用他那双因为白化病而颜色变浅的瞳孔注视着你，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认真的模样，你看着他那洁白得如同天使羽翼的细长睫毛，和睫毛下那双因为颜色过浅而显得眼神有些淡漠的瞳孔，他那苍白到无暇的肤色，你会觉得此时此刻他就是天使降临。

　　见到萨玛后，温特其实对他有点儿反感：这人长相其实也还好，穿得也还正常，但是他又是在脸上纹身、又是在身上纹身，还往脸上穿孔安环、安钉——虽然她自己对外的人设就是有点偏向于赶这种非主流的时髦，但温特自诩贵族，又向来正经惯了，她心里其实是不大瞧得起这类人的。

　　“你好。”温特露出客套的笑容，向萨玛伸出自己的手。

　　萨玛看了看温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脸上无处不透露着虚伪和反感的假笑，也忍不住笑了。

　　“你好。”萨玛一只手握住温特的手，另一只手握拳掩着自己翘起来弯不下去的嘴角，他也不讨厌温特，他就是感觉温特这种假正经的人很好笑——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一眼就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货色：也不是什么珍贵自持的主儿，眼前看着是挺傲挺矜贵的，但犯起贱来估计也跟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没什么脑子。

　　“温特小姐是吧？”萨玛说，“您的名字跟我妹妹的名字一模一样，她也叫温特。”

　　“可能我这个名字比较常见，重名的多。”温特一点儿都不想跟他扯别的，她直接切入正题：“我看了你在网上的视频，虽然它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挺新颖，视频点击量也确实都挺不错的，但它们的尺度都太过了，对我们正在制作的节目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所以接下来我直接问你一些问题吧。”温特说道。

　　“您请问。”

　　“首先，你有看过我的真人秀吗，萨玛先生？”温特问道。

　　“我来之前看了一些（实际上只有一点），不过因为准备时间不够，所以我看的不多。”萨玛回答。

　　“那请问你看的是第几季第几期的节目，你对你看的这些节目有何感想？”

　　萨玛有点儿心虚，因为他就找了四季（温特的节目已经播到第十季了），而且每季他就只看了那么两三集。

　　不过好在萨玛找的这四季都非常有代表性：首先是第一季，温特与蓝眼睛“结婚”的那一季，其次是第四季，拍摄于温特真人秀事业势头正旺的那段时间，接着是第六季，此时温特的节目收视率已经开始下滑，最后是第八季，这个时候温特的事业已经开始停滞不前了。

　　“我看了您节目的第一季、第四季、第六季和第八季，不过我是挑着看的，因为我想您也能看得出来，我喜欢新奇、刺激、有意思的东西，我对那些过于平和、过于家长里短的内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萨玛的脑子转得非常快，虽然他不上班也不上学、从不正混，但他很聪明，也很会对相应的人用恰当并且对方喜欢也愿意接受的方式表达——足够上流跟相当下流的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哄人就跟骗鬼一样好糊弄。

　　“在我看来，您的节目最有噱头的就是第一季，一个人类的贵族女孩跟一个机器人结婚，这个是您从开始到现在所有节目中，制造出来的最成功的噱头，虽然您跟机器人的爱情故事放到现实背景里压根儿就经不起推敲，但我觉得这个时期，您在节目里的表现是合格的，那个蓝眼睛的小机器人在这个时期，尤其是在你们婚前以及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在节目里的表现是最好的。”

　　“我在看第四季的时候，虽然那个时期您的事业势头正好，但您的节目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撑着，您的节目其实并没有太多真正吸引人眼球的内容，我个人觉得这一季中大部分比较抓马的内容——除了上社会新闻的那部分，它们都已经开始套路化了。”

　　“至于第六季和第八季，您这两段时期的节目内容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太过平和，节目中的人设和家庭氛围也都有点过于美好和谐，不过我记得那两年，您和您的家人开始接到越来越多的高奢品牌的代言和合作联名，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些合作，您需要向公众展示出您与品牌地位相匹配的大众形象。”

　　“但总体而言，我说得可能有些冒犯，”萨玛带着些许故意使坏的意味，说道：“您的节目其实很假很无聊，它想要刺激观众，但却不够冒犯，它想要吸引人们的眼球，但除了最大的那个人类跟机器人结婚的噱头，它在吸引人这件事情上表现得相当平庸。”

　　话说到这里，温特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了。

　　“抱歉，萨玛先生，看来你是个天才，我们这种‘小’真人秀节目配不上你，请你另谋高就吧。”

　　“我明白，因为我确实是个天才，”萨玛很不要脸地收下了对方的“称赞”，“您的节目也确实跟我的创作风格不搭，我会找到真正适合我的事业，谢谢您。”

　　遇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温特的脸色难看到都想杀人了。

　　于是，温特对萨玛的第一回面试就这么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