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书信 元晞佯作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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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闻思殿。
天子元晞端坐御案前，望着面前的书信凤眸微弯，流露出难得的笑意来。元晞国色天姿，虽上了年岁却少见岁月留痕，依旧端丽非凡。她将书信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又看，继而执起御案上摆着的通体翡色的琉璃茶盏，启了朱唇轻抿起来。
尉迟筱进来殿中，手里捧着一叠奏疏。眼见元晞面色和悦，尉迟筱也不由得展颜微笑。她一袭官袍，体态轻盈地步至元晞身旁，将奏疏缓缓搁在案上，开口道：“陛下，这是今日收上的奏疏，呈予陛下批阅。”
“嗯。”元晞放下茶盏，低应一声。
尉迟筱唇角弯了弯，问元晞道：“敢问陛下，是因何事开怀？”
元晞闻言微怔，她抬首向尉迟筱看去，佯作威严道：“朕何曾喜形于色？”
望着元晞的模样，尉迟筱禁不住掩唇轻笑。
朝堂上下文武百官皆惧怕元晞，唯独尉迟筱例外。她长皇太女元蓁几岁，年纪不大却官至中书舍人，乃元晞最为信重之臣又是其近侍。元晞宠她，与她独处时并无甚君王之态。
尉迟筱眨了眨眼，回元晞道：“陛下方才分明眉眼带笑，臣瞧着亦觉得高兴起来。”
元晞抿唇，摇了摇头带着些许嗔怪的语气道：“你这张嘴，就知道哄朕开心！”元晞说着，将案上的书信递于尉迟筱，“瞧瞧这个！”
尉迟筱双手接过，展开书信看了起来。书信乃是内卫统领萧晔密呈。萧晔作为内卫之首，自是天子心腹绝对效忠于元晞。萧晔离宫前，曾得元晞密令，须将屹县发生一切，事无巨细呈报元晞。
信中开头几句说的便是萧晔听闻屹县坊中流传妖言，尉迟筱看着不由皱起秀眉，思忖道：这书信所言并非乐事，陛下何以开怀呢？
尉迟筱想着，颇为疑惑地朝元晞看去。元晞知晓尉迟筱心中所思，于是道：“且往下看！”
尉迟筱点了点头，继续看了下去。只见后头几行字写道：“皇太女闻言大怒，道是陛下一向爱民如子，何曾至百姓生死于不顾？”
尉迟筱瞬间恍然，她素来蕙质兰心，自是明晓了元晞为何露出笑意，她未再往后细看，轻轻合上书信瞧着元晞讨好道：“臣早同陛下说过的，皇太女平日面圣时虽不大言语，可心里却是关心陛下向着陛下的！”
元晞听言，笑而不语。
五年来，母女二人因着程门之事嫌隙暗生，元蓁口中虽从不提程家，但面对元晞时显而易见的淡漠与疏离始终是元晞心头的一根刺，常常扎得她疼痛不已。元晞是天子至尊，可作为母亲，却仍和寻常人一样希望自己疼爱的女儿能与她亲密无间。眼见元蓁平日里行事只如同臣子般对她礼数有加，未见一句关怀的话，元晞总是郁郁寡欢。此刻在书信中得知元蓁在旁人面前对自己出言相护，竟让元晞展了笑颜。
“陛下一向爱民如子，何曾至百姓生死于不顾？”
元晞心中默念这句话，忆起当年无奈之下舍了程氏一门，便是虑及百姓民生，彼时连年征战，百姓已禁不起诸王连兵再犯。她是如此告诉元蓁的，如今看来，元蓁算是能够理解自己一番用心了吗？
元晞轻叹，感到些许安慰。
“陛下！”尉迟筱觑着元晞神色，轻唤一声。
元晞抬眸，只听见尉迟筱继续道：“陛下，萧统领信中开头所述之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呢？”
元晞凝眉，缓缓道：“萧晔在信中亦有禀报说，蓁儿已着他密查藺王。”
“哦？”尉迟筱略觉惊讶，“是因着屹县乃藺王旧封旁郡吗？”
“正是！”元晞颔首，“蓁儿能想到这一层，倒是有些长进。”元晞眸中透过一丝赞许之色，继而道：“不过，此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一，藺王老谋，削藩后气焰虽短，但遣人于旧封旁郡散布妖言，如此明显会指向他的行径，不像藺王所为。”
“其二，此前工部隐瞒水患不报，朕已有疑心，工部道是堤坝修筑不力生怕被朕知晓，不过是其借口，那工部尚书魏灼恐是受人指使，伺机搅乱民生，让一方百姓对朝廷心生怨怼。”
尉迟筱听言，顿觉骇然，神色亦变得严肃起来。她蹙了双眉，忧心道：“若是诸王和朝廷命官勾连，这……”
比起尉迟筱，元晞倒没那么担忧，她冷笑一声道：“诸王已平，除了寻些事端给朝堂添堵，掀不起什么大浪。朝臣勾连，无外乎‘利、害’二字，诸王如今已无权无势，朝臣得不到‘利’，那便只有……昔日把柄落在某人手中恐朕知晓，不得不替其卖命。”
尉迟筱点头，说道：“那就顺着工部去查，昔日工部经手之事，与诸王暗中往来，逐一查清楚。”
“除却工部，各部皆须密查！”元晞露出帝王威仪，一双凤目透着冷意，“工部倒是给了朕一个提醒，身居朝廷要职之人朕都要细查一遍，凡作奸犯科意欲危害百姓者，一个不留！”
元晞说罢，执起茶盏欲饮，尉迟筱见状忙道：“陛下！”
“嗯？”
“陛下近日胃口欠佳，三餐总是少食，不宜多饮浓茶，不若，让臣替陛下换了新制的石榴饮来！”
元晞闻言眉眼微弯：“也好，就依尉迟！”
尉迟筱随即喜滋滋地给元晞取石榴饮去了。元晞望着尉迟筱背影，微微一笑，转而抬眸向御案瞧去，案上除却方才给尉迟筱看的书信，萧晔还呈有另一封密信，信中所记皆与元蓁有关。
元晞爱女心切，元蓁难得独自离宫，她自是放心不下，故而除了赈灾事宜，元晞还命萧晔将元蓁状况呈报于她。
元晞再次展开书信，将信中所书读来，看到那句：“皇太女殿下命臣寻稳妥之人暗往离山百里门，密查蝉衣奉御过往……”
元晞不由轻叹一声，缓缓抬手，玉指指尖在“百里”二字上轻划，绝色的面庞，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