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mamak

3、逃不掉 “急事，速

　　“急事，速来。”曹林在外出门溜达，拍照片，收到陈冽的短信。回电给陈冽。
　　“怎么了？陈冽，在哪儿？”
　　“你在哪儿？”
　　“我在公园拍照片。”
　　“你知道西安路上的百货公司么？”
　　“知道。”
　　“你上那儿去，我在那儿等你。”陈冽收了线。
　　曹林一阵莫名其妙。陈冽跟她一起出国，一起去了同一个小镇，不过上了不同的大学，他硕士毕业就回国，她又在国外多呆了5年，不过靠着那几年一起在国外打拼的日子，两人熟得跟亲兄妹一样呢。她在国外不回国的时候，陈冽就常往她家跑，美其名是代替曹林安慰曹爸曹妈的思女心切，其实就货真价实地蹭饭吃。

　　曹林拦住的士，一路不顾形象的狂奔。奔进百货公司，见着陈冽。
　　“怎么样，兄弟，我还准备两肋插刀，打个电话给我爸让他叫几个年轻哥哥一起来的，在哪儿？人多不怕，姐姐我们家就是兄弟多，打个电话就来。”曹林开着玩笑匪气地说。
　　陈冽喘着笑。
　　“走，买衣服去。”
　　“买什么衣服啊？你大爷的，你要买衣服，找张萱陪你啊，姐姐我有正事要做。”所谓正事就是到处溜达，拍光屁股的小孩子。
　　“给你买衣服。”
　　“我不缺衣服。”曹林转身准备走。
　　“你马上要穿的衣服，陪我去暮云馆。”
　　“什么馆？啥地儿？”
　　“就一餐馆。一有钱傻冒开了家会所，做高尚SPA加高级餐厅撮骗一帮子有钱傻冒，用以前的老园子改的。”
　　“哦，那是……”曹林还没说完，陈冽就抓起她手，往店里走。

　　“刚买的衣服没洗过，你要我现在就穿？”曹林准备脱下身上的连衣裙。
　　“是，没办法。但是你家不是没这衣服么？”陈冽按住她的手。
　　曹林看着身上的裸肤色无袖洋装，她确实没有这衣服，她妈大概有。她妈有一整柜的旗袍和小洋装，她连自己的衣柜都没有。
　　“要穿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
　　“行，两小时，我管你什么天大的事儿，得找一地让我换衣。”
　　“行，姑奶奶你说什么都行。”

　　曹林别扭地穿着新衣服和新鞋，心里还是不舒服，总觉得这里痒，那里痒，想赶快脱下来。陈冽一路猛油，车子直往郊区驶去。
　　“陈冽，你倒是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啊？姐姐我是兄弟情意感天动地，能给你两肋插刀，估摸着也猜出是什么事情了，但是你也得给点细节，我等下也好上场配合你啊。”
　　“我带你去镇场子。”陈冽停下车，托着她走进酒店，“你等会就给我装高贵，装大小姐，装熟门熟路就行。”
　　敢情我是镇宅兽？曹林想着。

　　车一停好，陈冽带着曹林进了馆子，以前是一户老派人家的园子，原来的墙和景观倒是没变，破旧的留下破旧，颓残的留下颓残，倒是里面修整了些。不是大修，就是小补似的。一众的地板还是水磨石，不过一看就是翻了新，故意做旧的。门窗也是一律做旧的红棱子，斑驳倒是有纹路。灯饰也不夸张，恰到好处。这倒是一好手笔。曹林默默想到，还不算傻，至少品味也没俗气到哪里去。没有一味地翻新求异，也没一味地存古求旧。

　　陈冽在园子里随着一身黑衣的侍者在园子里过影壁，穿假山，过了水榭，进了一个大一点的厅。是餐厅，桌子摆的很稀，人也不多。陈冽一眼就瞄到了临水阁的一桌的一个男人。那桌位好，身后就是挑窗，窗下就是一湾绿水，配锦鲤，听得到潺潺水声，隔着湖有人在远远的水榭上唱曲。曹林估计这个厅应该是建于水上，水从地下过，往前有个小等阶，有水声，音乐声才送的又远又轻。这年头装高雅都装得挺不错的了。
　　陈冽点名要了另一边的临水一桌，就在那桌男人的侧边。他那边是入水处，曹林这桌是出水处。往前看就是刚刚走过的曲廊和花厅。
　　曹林小声地说问陈冽：“怎么样？怎么样？装得不错么？高贵么？优雅么？体面么？大家小姐么？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那气势得摆出来。好歹我爸也砸了那么多钱在我身上，今天是拿出来的时候，是驴子是马咱溜溜”
　　陈冽忍住笑，“不丢人，很好，姐姐，继续装。把你去曼哈顿高级餐厅吃饭的气势拿出来。”
　　“行！不过我也不常去曼哈顿的高级餐厅，怎么办？”
　　“那把你授博士证的气势拿出来！”
　　“行！”
　　姑奶奶我还就装了。谁怕谁？
　　曹林接着故作熟练地看着菜单。妈呀，这么漂亮的一中式园林，竟然卖法国菜。曹林额头青筋爆出。谁他娘的主意，姑奶奶我望着法国菜就头痛。
　　“法国菜？”曹林轻声问。
　　“嗯。”
　　“吃什么？”
　　“随便，你点。”
　　“姐姐我法文不好，侍者是法国人？”
　　“嗯，都是。这有钱傻冒老板崇洋媚外，请外国人当奴才，倍儿有面子。”陈冽学着北方人发卷舌音。

　　他们一坐下，侧桌那男的就看了陈冽和曹林一眼，接着就没注意过他们了。
　　“我在国外念欧洲史的时候就最讨厌法国，一整本书都是法文。发音还特恶心。发音不对，那些法国佬还翻白眼。老娘气得当场想叫他们跟我念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了。法国菜也是一股子黄油味。”
　　“等会儿我请你吃老火鸭汤粉丝和新鲜豆饼。”
　　“那行。”
　　陈冽和曹林各自都点了菜。
　　“到底什么情况。”曹林优雅地细声问，老娘装优雅还没见过比我更行的。
　　“隔壁那桌，那男的。”陈冽不看他，喝了口水说道。
　　“知道，怎么？”
　　“张萱跟他了。”
　　曹林轻轻放下水杯，问道：“张萱跟你分了？”
　　“没，背着我和这男的在一起呢。”
　　“没看出来啊。张萱看上去挺纯的一小妹妹。”曹林低着头，故作温婉地一笑，把耳边碎发故作优雅地往后轻轻一挽，“这小姑娘倒是敢得罪人啊，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那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她是看准了这男的也来头不小。”
　　曹林假装抿嘴一笑，继续装冷艳，“什么来头，这地界，水又不深，又不是在帝都，街上随便一砸十个人9个人是地委级。还怕他不成。”
　　陈冽摆摆手，摇了摇头。

　　前两道头盘吃完，曹林就觉得自己吸腹缩肚快难受死了，吃顿饭都这么难受，她娘的，不知道哪儿那么多人爱装13。

　　“等等，你找我来干什么？”曹林轻声问道。
　　“你会装模作样么。镇得住场面。”陈冽笑着说道。
　　“那是。我这一看就是大奶的品貌。带出去还真不丢分。”曹林自己觉得都恶心，扑哧轻声笑了起来。
　　“是，是，大姐，你保持住。”陈冽也差一点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准备？”
　　“没准备，就想跟他摊个牌，张萱就是我一小情人，高兴，出个钱，买个房给她，玩的，你才是我正牌，一直都是。他要抢也就抢了一小蜜。接了我的下手。”
　　曹林停下手中的刀叉，觉得男人有时候残忍起来，嘴巴毒起来不比女人差。
　　“张萱是他正牌？”
　　“哪能。他桌上不是正坐了一个小妹妹么？他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换车似的，劈腿是常态，还专好纯情小妹。我就让他知道，他刚上手那个不是什么纯情小妹，也就哥们儿消遣消遣，想起来就唤来的小妞。”
　　曹林的手抖了一下，冷笑一下，“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陈冽知道自己话说得不好听，谗着脸说：“哪能。我这不是气晕了么？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劈过腿呢！”
　　曹林一言不发。她才注意到那桌坐了一个小小的女生，很瘦弱，直发刚过肩膀，衣服穿得很简单，白衬衣，白裙子，棕色编织皮腰带，肤色平底鞋。转过头才看到面目，真好看的一女娃。秀秀气气，清清爽爽，皮肤水嫩，一双泪眼我见犹怜。
　　“哎，老大，你不是看上人家小女孩了吧？”陈冽捏了曹林的手一把。
　　曹林暗暗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起哄啊，特别是在我妈面前，她最近老是以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估计她应该是怀疑我是同性恋了。你再起哄，我妈得把我送去做电击治疗不可。”
　　曹林接着放下刀叉，轻轻用餐布压压嘴吧，‘老娘我装死了不偿命’。
　　“那你要报复，去追那跟他吃饭的女孩子才对啊。姐姐我是，没错，大奶的样子，但跟那位天仙下凡一样的小妹一比，你陈先生显得品味也太奇特了吧？爱女王啊？”
　　“我干嘛接他下手。”
　　曹林又轻轻咬了一下嘴，陈冽知道她真生气了。“我说着玩儿的。”
　　是不是说着玩儿的，曹林和陈冽心里都清楚。陈冽以前也没这样，当年被他们学校的金发洋妞追，陈冽还躲到曹林的公寓呆了一个星期。这几年他出社会混了，倒是学会了坏样子。曹林心中暗暗一叹，接着又觉得自己庸人自扰。谁爱管谁管去，只要不欺到我曹林头上，我管他娘的。
　　陈冽偷偷地看了那女孩一样，小声摇头叹道：“等一下张萱就会来，我找人告诉了她这男的在这儿和别的女人吃饭。等会儿有好戏看。你呢就装作一直是我的正牌女友，从你回国起，所以不是她劈我，而是我一直在劈她腿。”
　　“张萱也信？”
　　“她还真怀疑了。姐姐，没人理解我们这种纯洁的革命感情，好吧？”陈冽嬉笑着说道，“自从认识你之后，她就觉得我们俩有什么。不是以前有过什么就是现在有什么，保不准将来也会有什么。”
　　“呃。”曹林故作恶心地轻吐一声。
　　“谁叫我们两个走得近呢，是吧？你也不注意，你以为还是中学啊，看着男同学就又打又捏的。”
　　“喲，还准备把丢了女朋友的责任摊我身上了？”曹林斜眼轻声笑骂道。
　　“我哪敢，我就是咽不下口气。”
　　“你们也未免太幼稚了。你是ego过剩是么？”曹林嘲笑地说，继而故作惊讶地挑起眉，“等等，他那桌那女孩不是未成年吧？他不是爱好未成年少女吧？看上去眉眼也没20啊。”忽然又脸色一转，戏剧化地露出阴暗邪恶的笑容，“你们现在流行这一口？”
　　“去。”陈冽轻声笑着说，“我打听过了，她在舞蹈学院念书的。大二了，长得小而已。比你也就小个8，9岁。”
　　曹林背上汗毛竖起，8，9岁，妈呀，姑奶奶我都可以当人妈了，曹林夸张地哭丧着脸。
　　“怎么了？”
　　“我都能当她妈了？”
　　“胡说什么呢？”
　　“姐姐我明年就29了。她还21岁，豆蔻年华。你这不是摆明了输么？”
　　“咱输人不输阵啊！她有咱姐姐这气势么？这气质么？这内涵么？这冷艳么？这高雅么？这女王么？”
　　曹林假装想了一下，转头一圈，笑着说：“那的确没有。我下次我到得戴着我的博士帽出来，多威风。见着我的人，我就冲上去说，见过么，见过么？货真价实的海外名校的博士生，有姐姐我这学识么？有才情么？有智商么？！”

　　一顿饭吃下来，曹林腰酸背痛，娘的，装13果真是一个技巧，不常训练，还容易丢了，生了手。

　　那男人那一桌也买了单，准备起身走了。陈冽示意可以走了，曹林暗吐一口气，对陈冽说：“妈呀，再不走，我的颈椎病又复发了。张萱恐怕……今天不会来了？”
　　陈冽笑着摇摇头，说道：“肯定会来，钓到一只大鱼怎么会舍得轻易松口？”
　　“不是松了你么？”
　　“那她是找了条更大的。”
　　“她还可以回去找你啊。反正她不是以为你不知道么？”
　　陈冽不说话了，低头签单。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如花似玉的白衣女孩的小脸蛋上，张萱一脸怒容的站在小女孩面前，手还停在半空中。曹林目瞪口呆地看着餐厅门口的这三人，继而莞尔一笑，妈呀，吃了一个下午的受罪饭，好戏总算开场了！曹林就没差欢欣鼓舞的跳happy danc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