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越记》林迟

3、初见

　　季悠和一干秀女皆安排在凝香宫住下，三三两两的秀女总会结伴，弱势的一方总是想着先为自己寻好靠山，日后也能侍奉皇帝左右，而在这一届秀女中，最大的赢家恐怕就是当朝丞相何瑾如的孙女何清源，何瑾如权倾朝野，何清源此番入宫定是为王后之位而来，想必何家已经做了不少功夫了吧。像是其他秀女皆对何清源示意讨好，不过倒还是有个别另类的，如季悠，闲人只知季家四小姐生性怯弱，与世无争，这样的女子纵是美貌惊人，怕也无法立足在勾心斗角的后宫之中吧。如季梦灵，这季家五小姐娇媚可人，八面玲珑，却不与谁特别交好，这样的人恐怕是不甘于人下，可见季梦灵的眼中也是相中后位吧，季悠不得不感叹道这古代女子年纪轻轻尽是心机深沉之辈。
　　皇帝传旨，今夜晚宴，秀女须出席。
　　好好的时间又要被消磨掉了。季悠在心中腹诽着这奕王脑子有病。
　　自从上次在季家吃过几次晚宴之后，季悠就对这种累人又无聊的晚宴厌恶至极，听绿苔说要出席晚宴后，季悠就在房里唉声叹气了大半天。
　　“小姐，你快点起来更衣梳洗啦”由于季悠闲散的个性，绿苔对着她家小姐也越来越放松了。
　　“知道了，绿苔啊，时间还早着呢，再等会儿吧”季悠挥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地说着。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你看别家小姐个个早就梳妆打扮好，想要今晚给大王留个好印象，你这样不关心，以后可怎么办啊”绿苔对着她是恨铁不成钢啊！明明她家小姐美若天仙，当王后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放心啦，我们又不想当皇后的，等选妃一过，我们就回家”她老早就打定主意不在这后宫呆的了。
　　“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怎么能回家呢，就算没有选为妃子，也会被大王指婚给其他官员的。”绿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家小姐，敢情她大小姐还想着回江南季府。
　　“什么，还要嫁给别人！”季悠猛地跳起。
　　难道自己这是一去不回了！
　　“是啊，是宫里的姐姐们说的”绿苔盯着季悠那张迅速变白的小脸。
　　怎么会是这样，季悠发现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朝代之后，事事不顺啊！看来往后得多上心点，不然连怎么死也不知道！
　　在这样的男尊女卑的国家，女子轻贱犹如草屑，除了自保还能如何！
　　“绿苔，来帮我梳洗吧”
　　如果不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命，那就在不由自主的命中挑个最好的吧！
　　皇家晚宴，歌舞昇平。皇帝正坐于主位，漫不经心地看着下面的朝臣。歌舞一退，皇帝举手，下臣传：秀女觐见。
　　众臣双目看着从门外缓缓走来的二十名女子，本来奕国历来王后都是权贵之女，可是奕王元奕却心血来潮，要在奕国内选出最好的女子为后，众臣也想看看这从奕国女子中脱颖而出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是否能有和麟国的付嫣然那般美貌？
　　众女朝皇帝微微施礼。这二十名女子姹紫嫣红，各有千秋。可是都低着头难以看清容貌如何。
　　“平身，都抬起头来”皇帝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啊”只见第一排左侧的女子一身黑衣，面容冷艳夺目，让众大臣不禁嘘声，虽不及付嫣然的倾城绝色，但是由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冷艳足以让男人倾倒。
　　“你叫什么”奕王指着黑衣女子说道，敢在宴会之上穿着黑衣的女子应该是不同一般的吧。
　　“回大王，民女叫何清源”
　　何清源！竟是当朝丞相的孙女何清源，何家那样的官宦世家是如何养出这样孤高的女子的，不应该啊！
　　“哦，你呢”奕王又指着后面的红衣女子问道。
　　“回大王，民女名为季梦灵”这红衣女子虽不是何清源那样的冷艳，却是娇媚迷人，连声音都酥麻入骨，怕是男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温柔吧。
　　真是个尤物！声音怎么能娇媚成这样！季悠在心里想着。她站在最后，想必不会点名吧，这样的位置恐怕也是有心安排的，季悠容貌极美，要是站在前面，后面的女子岂不是无望了!不过也好，这样她也就能放松些！毕竟面前要是站着可以掌控人生死大权的皇帝，她也就不能这样优哉游哉地神游了。
　　“你叫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啊”季悠来不及反应，直接抬头，四目相对。
　　大殿中鸦雀无声，天人！所有人心中只有这一想，眼前女子身著白衣，一头青丝略略绾在身后，面容沉静，气质高雅出尘，宛如天上仙子一般，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会亵渎她的美丽。
　　好个倾城美人！奕王心里暗暗想道。即使见惯美人的奕王也不免惊艳了。
　　“季悠，我叫季悠”想起皇帝的问话，季悠记得回答，却忘了礼节。
　　众人不免又担忧一把!这女子竟敢在皇帝面前自称“我”。
　　“哦”奕王挑眉看她，不知是无知还是胆大，居然敢这样直视自己。
　　季悠连忙低下头，想起自己是在古代，不能直视皇帝的。
　　看到她突然低下头，好像在掩饰什么的样子，元奕心头一悦，便说道：今日晚宴，各位小姐就请为本王献艺一番吧！
　　献艺？？？为什么没有人说要献艺的！现在怎么办啊！
　　看着其他秀女纷纷上台之后，季悠忧心如焚！
　　何清源表演了曲剑舞，赢得满堂喝彩，想不到何瑾如的孙女竟是这般人物，不过元奕的心思都放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若不是有她，这何清源恐怕就是王后不二人选了吧。
　　季梦灵一曲琵琶也是不可挑剔，接下来的秀女个个好像身怀绝技似的，看得季悠冷汗直流。
　　有了！灵光一现！
　　终于到了季悠了，这众人很是期盼这仙人般的女子会表演什么？
　　只见那白衣女子怀抱一把古琴，慢慢地走上大殿中央，将琴轻轻置于台上，开口言道“今日一曲，赠予故人，生不能相守，愿死能齐飞”。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曲已从指间缓缓流出，哀怨凄美。
　　白衣人缓缓唱到：
　　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
　　莫说蝴蝶梦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山去
　　季悠奏的是《梁祝》，千古绝唱，凄美决然的爱情在哪里都是让人心醉的吧！
　　一曲完后，看着台下众人沉迷的神情，隐隐指间充满哀伤，不少女子早已潸然泪下。季悠知道，自己成功了，只是现在已无喜悦。
　　“别哭”奕王突然站在她面前，举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季悠才知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看着季悠边弹边唱，边泪流的样子，元奕只知心中酸楚难耐，情不自禁为她拭泪。
　　多年后，何清源问他“何时心里有了季悠，而不再看他人时”
　　奕王说道“她泪流时，我心已痛”
　　是啊！冷静狠绝的奕王会痛了，表示什么！
　　“大王，民女失礼了”季悠轻轻往后退两步，避开奕王的手，她不习惯在悲伤时有人亲近，这时的她防备太弱了。
　　“恩，季小姐这一曲叫何名字，本王怎么从未听过”奕王看到她的疏离，随即清醒过来。
　　“此曲名为《化蝶》，是小女子偶然听到，今日便以此曲献丑了”季悠真是佩服自己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
　　“哦，《化蝶》，不错，季小姐今日一曲，实在动人，甚得朕心。”奕王话毕，转身回席。
　　殊不知，台下众人正以各种神情看着自己。，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季悠还是看出几分神色。乐清王爷元辰甚是疑惑，定国将军金布衫满是担忧，丞相何瑾如似是焦虑。
　　季悠只知：以后日子难过了！
　　无论何时何地，被有心之人惦记着，总会出事。
　　次日，奕王下旨：季旻天之女季悠封为悠贵妃，丞相之孙女何清源封为源贵人，礼部尚书李政之女李黎封为丽贵人，季旻天之女季梦灵封为季贵人。其他秀女皆婚配他人。
　　只有季悠封为贵妃，奕王心中是何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