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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佛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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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音不断,十里扶桑长亭,皆坐满神僧,双手合十为九天一代帝君虔诚祈福。
无量天宫内,檀香已尽,玉榻上的赤炎帝君才悠悠转醒,他重伤不愈,渭水一战那魔头的一斧更是劈散了他的神魂。他早已知自己时日不多,虚弱的唤着他那放不下的牵挂:“芳儿,芳儿·····”
沈流芳在榻前跪了两日,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他听到呼声,立马上前:“父神,我在。”
赤炎帝君虚弱的躺在玉榻上,流芳看了一眼就又留下泪来。
“吾儿,莫哭。”他颤巍的抬起手,抹掉那面庞上的水珠。
“应天而生,应天而去,天生万物·····皆有定数,吾儿,莫哭。”话声刚落。
天宫外就响起刀剑杀喊声,随后大门被推开,一脸胜券在握的勾紫道君走进来,铠甲和剑尖上的鲜血滴落,染红大片的白玉地砖。
“好一个应天而生,应天而去,大哥,时候到了,我来送您一程。”勾紫道君一脸狂妄,志在必得的走进来。
宫内神侍逃窜,皆被他一剑封喉。
“你要做什么。”流芳护在玉榻前,手拿着火铳指着勾紫。
“做什么?我不过是应天之意,送我大哥一程,毕竟天意不可违,是不?”他阴险的大笑起来,随即腾空而起回旋劈下,流芳扣下扳机,却被他轻松的避开,左手施法一掌把流芳打伤。
沈流芳挣扎爬起来,眼见勾紫道君掐住他爹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啊···”他一声怒吼,冲过去,不出意料,又被勾紫道君一脚踹开。
“九天鉴在哪?”勾紫一脸狰狞的问赤炎。
“你·····这···这···孽···孽障··我···我一直待你不薄···”
“呵呵··呵呵呵,你待我不薄?我何处不如你?却处处被你尽压一头?我与流脂青梅竹马,却被你横插一脚。你该死,你早该死了。”
“十万神兵在外,识相的你快说九天鉴在哪。念在兄弟一场,让你死的痛快点,噢!还有你儿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哈哈哈哈哈哈······”
赤炎帝君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念,气血翻涌,又吐出一口黑血。
沈流芳抬眼看到遍地的血红,本是迢迢天上仙境,此时却犹如地狱一般,佛像沾血,杀声不断,到处是断肢残臂,血流成河。
……
他的乾坤袋没带在身上,火铳被勾紫一脚踩碎,流星锤在旁,他用尽全力,却拿不起来。随后又被勾紫道君抬手把他吸了过去。
勾紫道君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脸,然后一脸痴迷的看着他,粗糙的手抚摸着流芳的脸庞。
“流芳,呵呵,真的是一摸一样呢,···不,仔细看你比你娘还要美。”
“畜生····畜···生···”赤炎青筋暴起。
“你说不说九天鉴在哪?不说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流芳的衣服,眼睛却想魔鬼般盯着赤炎帝君。
“你这儿子虽然废物,但这一张脸也真的是天地绝色。”
“我说···”赤炎说的太小声,勾紫俯身想听清楚点,却被赤炎抬手紧紧抱住,勾紫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惊慌的连连出掌,赤炎帝君被他打的口涌鲜血,但双手还是紧紧不放。
赤炎浑身都蹦出火光。只一瞬,爆炸声起,“砰”的一声,周围的尘土都扬起,窗外红梅簌簌落下。
沈流芳双眼充血,声嘶力竭的喊:“父神。”
赤炎倒在废墟中,流芳匍匐着爬过去,看着被炸的面目全非的赤炎,哭到失声。
黑云蔽日,不见天光。
宫外杀声未绝,不远处的废墟传来动静,勾紫血肉模糊站起来,还挥剑朝躺在地上的赤炎帝君劈去,流芳挡在帝君前,长剑渐近,流芳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空气中一股梅香散开,沈流芳睁开眼,是长青挡在他身前。
长青赤手握住长剑,鲜血淋漓,手脚上还挂着断掉的巨型锁链,满身的伤痕,他挥掌挡下勾紫招式,两掌相击,勾紫向后退去。
长青伸出右手,偃月刀渐渐幻形,一步两步·····,他向前走去,刀在地上划出火花,刀上九环相击,刀身通体发红,映得刀上的梅花纹似活过来了一般。
他越走越快,然后,飞至半空,双手持刀,狠狠砍下去。
勾紫挥剑迎战,神兵利器相撞,刀光剑影间,勾紫退后一步,刚刚被赤炎自曝损耗他大半修为,现在这魔头招招致命,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但他等着一天等了几千年,要他就此收手他真的不甘心。
“九殿下,你忘了当初赤炎怎么对你的了吗?八根镇魔钉生生入骨他可一点都没手软。”
长青不与他废话,直接抡起大刀九砍。
刀光剑影错乱,他们打的速度很快,紧要关头,长青突然踌躇了一下,被勾紫一掌击中左肩,他不退反进,直接迎掌而上,腾空而起,回旋劈下。
刀风破开黑雾,大刀直向勾紫面门而去,勾紫起剑格挡,却不想,长青把大刀的刀身与刀柄解开,身影一闪,左手拿着刀柄当头击下。
勾紫回旋一踢,长青施法劈出一掌,各自向后退去。
大量的黑雾从长青的后脑勺流出,长青晃了晃头,眼白渐渐被黑雾腐蚀,抬手,刀柄与刀身合上,运法,地上阵法现出,火光一片,他口中念念有词,青龙法相浮于身后,立刀于身前。他抬眸。
勾紫单手画阵,长剑正悬于上空,狂风怒号,黑雾化成万千剑影,蓄势待发。
乌云闭月,大雨将倾。
天雷一响,剑影迸射,大刀回旋,青龙法相加持赤丹一招一式,宛若游龙,长青持大刀破剑影而出,腾空横刀向勾紫砍下,刀剑相击,火花炸嘣,冲击向外蔓延,无一幸免。
勾紫右手被砍下,他单膝跪地,喷出一口血,长青挥刀向他砍来,他阴狠的看着长青,随后,把长剑掷向流芳,长青来不及收势,他一刀朝勾紫砍下,却眼睁睁看着长剑朝流芳飞去,直到没入血肉。
“啊·····”
他抱着流芳,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眸慢慢黯淡。
天地灰暗,一片废墟中,满身黑雾的长青抱起流芳,长路漫漫,他抱着他,走过四季,踏遍四海八荒,不停歇,也不知今夕何夕。
九天以北,苍山连接天地,山上红梅齐开,长青满头白霜,满地白,唯他一身黑衣,还有一双空洞只剩黑色的眼眸,他一步一步走,雪中脚印深深浅浅,他打横抱着流芳,流芳面容恬静,墨发随风飞扬,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待他醒来还会对他笑唤他 :师兄。
寒风过,徒留霜,丛花中,他见佛。
佛手中捻花,满脸慈悲。
长青放下屠刀,满脸虔诚。
佛问:你因何来此?
长青:他爱梅花,我带他来看这漫山的红梅。
佛说:他已经死了,如何看。
长青:你不是渡苍生吗,为何不渡他?
佛答:他不属于这里,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长青留下血泪,难掩哀伤:我要如何才能再见他。
佛拿起红梅,恍然一笑:世间再无邪魔日,便是你们相见时。
佛悠然离去,长青把流芳放在万年梅树的冰棺里,再次拿起屠刀。
他离去,这次孤身只影,了无牵挂。
大道三千年,他似神非神,似魔非魔,只要做恶者,不论神魔,皆被他斩于偃月刀下,是九天神憎鬼厌的存在。
“长青你不得好死·····”
“就算杀光我们又怎样?你照样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才是这世间最大的魔头···”
“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在意的,皆不得好死···”
三千年来,他听过世间最恶毒的话,他挥刀,砍下世间最后一个魔的头颅。
他提着头颅从血海中走出,身上血水滴落,染红这清白的雪,就像这漫天的雪也掩盖不住他一身的血。
三千年,他在这杀戮中浮沉,早已忘了来路,只记得苍山那条铺满红梅的归途。
苍山飘雪,风吹梅花落,长青换上白衣,似要与雪融为一体,干净得不像那提刀取命的阎罗。
月色皎皎,他脚步轻快,行至山顶,他抬手,拂开乌云,露出漫天的繁星。
万年红梅树下,他打开冰棺,看到日思夜想的脸,白玉面具下,是不掩笑意的眼眸。
他抱起那具冰凉的身体,坐在冰棺上,他再次抬手,招来萤火点点。
他拿下脸上的面具,左脸纵横交错的伤疤上,生出一朵朵不败的红梅。
他与他坐在苍山红梅树下,看满天繁星,看无尽花海,日升月落,红梅尽散。他浑身焚起大火,低首在流芳额间落下一个吻。
世间再无邪魔日,便是他们相见时。
他笑,脸上红梅妖异不已,他才是这世间最后一个魔。
他抱紧流芳,喃喃道:“不要怕,我是去找你……”
大火不灭,烧了三天三夜,一场大雨,洗去所有痕迹,来年冬,红梅依旧。
佛至山顶,放下手中梅花枝,他抬手一拂,满空金辉,佛轻声道:花有重开日,重逢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