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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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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身上披了件衣服,两只手缩在宽大的衣服里,微微摆动。
李愿正对着,缓步后退:“方茜,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你的,你别过来......”
人影似乎注意到什么,歪了歪头,向她大步走来。
“啪嗒”、“啪嗒”,她脚底板的触须拍击地面。
李愿这才看见她藏在浴巾中的手,不,那都不能称之为手!是无数条细小的触须一样的东西,在浴巾下纠缠拨动!
李愿彻底吓破了胆,腿一软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外爬。
“方茜!方茜我没害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她奋力朝前爬,可还是慢了一步,长着触须的人速度极快,几息之间就来到她身后。
海腥味随气流涌动袭来,深黑色的触须不知从哪里伸出,夹杂着湿哒哒的水滴摸上她脖颈,冰凉刺骨。
“嘶——”方茜喉中嘶鸣。
李愿胆裂魂飞。
“有人吗…救救我……”她趴在地上,腥臭的海水浸透了衣领,周身是环绕包围的触须,嗓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想回家……”
“妈妈……我想回家……”
热泪从脸颊两端淌落,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下来。
极度惊恐中,仓库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不要动。”
“它对静止的东西没兴趣。”
李愿猛然止住了泪,闭紧嘴,保持不动。
陆乾舒站在一堆货物后,隔着木箱堆叠的缝隙观察前方动静。
她倒不是特意来救人的。
今晚入睡前,李愿莫名慌张地敲开了444号房门,结结巴巴告知:李像想半夜拉她去仓库,可能要动火药,她怕劝不动,先来说一声。
陆乾舒晚上正好要来仓库,便提前到位等了一会,果然等来了人。
李像比她想象中更谨慎,哄骗完李愿上前,发现不对掉头就跑,趁她吸引注意的空当,顺着楼梯上楼,跑没了影。
只可惜李愿拼尽全力规避危险,却不会看人,着了道。
猎物保持不动后,方茜的触须像失去目标一般在空中挥舞乱晃。李愿有了喘息的空挡,带着哭腔道:“陆姐,我该怎么办?”
“……”
陆乾舒不是什么热心大姐,懒得涉险救自己找死的人。
……但对方惊惧的模样让她不免想起当初第一次进副本的自己。
难道当时她也怕得这么夸张?
她决定小发善心,再给她一次机会。
“触须人只有视觉和嗅觉,不动的东西、没有同样气味的东西,它们不感兴趣。如果你能坚持不动直到她回库位,就能全手全脚回去。”
“如果动了嘛......”
她止声。
动了就要被触须植入身体,除非及时砍去被植入的身体部分,否则就会变成下一个触须人。
陆乾舒罕见好心,没有吓唬新人小姑娘,省得她不小心哆嗦一下,直接玩完。
说完这些,她拎着手中的布包爬上堆叠的木箱顶,熟练推开通风管道,爬了进去。
管道年久失修,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陆乾舒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爬,被呛了好几口。
靠,被系统拿走那么多道具,害她都不能走正道回去。
很快,她到达一层。
这时走廊早已熄了灯,过道一片黑暗,只有应急感应灯发着绿幽幽的光。
陆乾舒摸黑朝走廊尽头走,轻车熟路地转过两个拐角,一扇透着暗紫色朦胧光线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悬挂着一块印有“正在营业”的木质挂牌,没有揭示营业内容,走近一些,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形和桌椅轮廓。
挂牌下则竖立了一张老旧展板,暗淡的光线下,白色记号笔写的字有些褪色,但仍能勉强辨认内容:
[海的酒吧]
今 特价:
1.莫吉托 薄荷 香/气泡
2.帕洛玛 葡萄柚/龙舌 /气泡感
3.黑麦威 忌 层次丰 /原始风味
4.蓝洞 海洋/花香/苦涩
调酒师: Sea
服务生: 予
第四条饮品似乎是最近刚写上去不久,用的是黑色记号笔,字迹歪歪扭扭,和上方的斑驳白字并不一致。
陆乾舒停下脚步,抚平卷起的衣角,拍落身上的灰,稍作整理,推开酒吧大门。
悠扬的古典乐声传来。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大约是为了迎合夜间气氛,主色调用了暗紫色的氛围灯,仅有的几张桌上都坐满了人,陆乾舒余光扫过——是白天的侍者们。
他们换下侍者服,穿上休闲装,默默饮着酒,碰着杯。
很安静,只有乐声在流淌。
陆乾舒来到吧台,敲击桌面:“老板,给我来杯柠檬水。”
吧台后的男人一副酒保打扮,西装背心打领结,袖口挽上去几分,露出肘部的薄肌,矗在吧台后摇量杯。
他面前摆了一只放了两颗冰球的玻璃杯,摇完量杯,将酒液倒入玻璃杯中,同样敲了敲桌面。
“客人,您的酒好了。”
坐满人的桌椅间站起一名酒客,他朝外走,身旁的客人却不愿让位,他不懂避让,一个劲地强行迈步,不知被谁伸出的腿绊倒,直直摔在了地上。
这不打紧,他又重新站起来,连身上的酒液也顾不及清理,径直来到吧台前。
吧台后金发蓝眸的英俊男人面无表情:“您的蓝洞好了,请取走。”
酒客接过酒杯,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他路过湿滑的地面,不慎又摔了一跤,玻璃杯碎了一地。
陆乾舒听到威利姆“嘶”了一声。
这位可怜的酒客还没等爬起,就忽然没了声息,一动不动匍匐于地。
其他客人像没看见一样,仍各自碰着杯、饮着酒。
陆乾舒目睹全程,侧身倚靠吧台:“老板,你的客人好像有一点死了,不人道主义抢救一下?”
威利姆摆手,几名酒客放下酒杯,把倒地的客人抬起,运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什么要紧的,”他低头擦拭桌面,“这种无趣的客人多的是,倒是像陆小姐这样有意思的,多久也不见得来一位。”
这正中陆乾舒下怀:“既然觉得有意思,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
威利姆擦拭着桌面,没有回应。
陆乾舒把手中布包放上吧台:“如果我赢了,你和我做个约定,如果我输了,送你个东西。”
威利姆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扬起头,今晚第一次用正眼看她:“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意料之中。
不带血,不死人的,BOSS不感兴趣。
但陆乾舒继续说:“先生送我花和裙子,是对我感到好奇?”
威利姆没有掩饰,笑了笑。
“为什么?”
威利姆修长的指划过干净的台面:“在鸢尾花号上理直气壮让我干活的客人,你可是头一个。”
陆乾舒毫不心虚:“既然好奇,不打算猜猜我想送你什么吗?”
威利姆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猜到了又怎样,猜不到又怎样,一些烟花而已。”
她早就送过了。
“你看过烟花了?”陆乾舒尴尬道。
她的布包塞满了从仓库中取来的各色小烟花。
精挑细选许久,选了仙女棒、火树荧花和冲天炮,特意略过了“放屁小狗”、“下蛋公鸡”和“加特林”这类煞风景的。
她本想按照曾经的操作——那时她作为新手,并不知道威利姆就是BOSS,只觉得这位NPC看起来很孤独,也很好说话,就想送个热闹的礼物讨好他。
正好仓库里除了火药还有烟花,就壮着胆子请他看了一场海面小型烟花展。
不曾想还有神人也这么做了。
见到她这番反应,威利姆嘴角露出一丝讽笑:“陆小姐,夜深了,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
【威利姆好感值-5】
【当前BOSS好感值:-44】
陆乾舒预备说出的话卡在嘴边。
……又降好感,为什么?
因为送他看过的烟花?
这显然是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陆乾舒能隐约感觉到,这一次降好感和前两次一样,有某种她还未察觉到的核心原因。
第一次降好感是刚见面时,双方沟通愉快,他送了花,陆乾舒为表尊重询问全名。
第二次降好感是前往入住房间时,他的触肢谁都不蹭只蹭她一个,为避免是特殊暗杀标记,陆乾舒选择了擦掉……
虽说都称不上完美应对,但不至于得罪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乾舒久久不说话,威利姆也没再赶人,在吧台后安静摆弄自己的酒具。
悠扬的乐声中,他深邃的眉眼受朦胧的暗紫色灯光点缀,倒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久来未见,陆乾舒感受到了他的另一层变化——
威利姆更像“人”了。
新手副本时,他虽不会刻意伤害玩家,但也表现冷漠,一言一行都按系统设定的来,能行动便绝不说话。
她暗暗讨好了他许多次,也只对她没那么冷漠。
现在,他话变多了,不仅会特意选择第一次亮相的礼服,还会送花送礼物,情绪表达丰富——扮成酒保竟然还有表情管理,眉眼间显露出几分忧郁,很符合酒吧的主题氛围。
有几个瞬间,不那么刻意辨认的话,倒有些分不清他与真实世界人类的区别。
只可惜——
陆乾舒的余光扫过墙面。在酒吧模糊的紫色氛围灯下,一道庞大清晰的阴影倒映在墙面,显露出悄无声息的压迫感。
阴影身体中伸出了许多条触肢,每条都连接着酒桌上的一位客人,随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摆动。
陆乾舒推开吧台上的布包: “虽然你看过了烟花有点可惜,但我的礼物不是这个。”
“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