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碎片 ...
-
“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容止汀的声音哽咽着，伏在了白瑾秋的肩膀上。
“对不起，是我不好。”白瑾秋能感觉到肩膀被温热浸湿，他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是搂紧了怀里的人，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发。
容止汀的眼泪其实来得他自己都猝不及防，这种情绪的失控很突然，他根本控制不了。
这和当时在废墟中发现重伤的白瑾秋不一样。
当时他也有恐惧，但他没有放任自己恐惧落泪的余地，他能做很多事。
但这一次，在这个冰冷的，程序化的，陌生而危险的地方，他什么都做不了。
先是被不容抗拒地强行带到这里，接着是一连串严厉的审问，然后是漫长的等待。在五个小时的时间里，一个人的空旷房间，里面除了桌椅只有一台记录仪，没有声音，不被允许随意走动，无法离开，也得不到心中牵挂的人的任何消息。
时间是煎熬的，可能也有深夜的疲惫加持，在见到白瑾秋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等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抱歉，我有点……他们一开始说你也在这里，只要我配合问询，结束后就能见到你。后来说等你那边结束会考虑让不让我见你，再后来他们又要先送我回去，说你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来见我了……”他这么说着，努力克制着，声音却全是哽咽的泣音。
白瑾秋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明白了他突然绷不住情绪的原因。
这种说法，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小朋友是担心他出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心软。
“对不起，吓到你了。不怕了，我就在这，什么事都没有。”白瑾秋温润的声音轻缓柔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带你去休息好不好？已经很晚了，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参加入学考核，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我陪你睡，好吗？”
旁边的白夏：“……”
见鬼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容止汀这时候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再听他家白哥用这种声音哄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朵直接充血泛起了一层红色。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他哥的衣服上一小片洇湿的水痕，这下连脸都开始发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情绪绷不住了。
他似乎潜意识里对这种部门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总觉得这种地方来了就很难完完整整的出去，一旦人被带走，很可能就从此都见不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被吓哭也太夸张了。
容止汀脸上发烫，暗自懊恼。他这两天竟然在白哥面前掉了两次眼泪，他哥不会觉得他很爱哭吧……
这个时候，白瑾秋看他不回应，俯身在他耳边问：“止汀，你还好吗？”
温热的气流打在本就发烫的耳朵上，容止汀忍不住抖了一下，感觉自己腰有点软。他的耳朵真的很敏感，更要命的是，紧接着，白瑾秋低下头，安抚性的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唔……”好的，这下他连腿都软了。
“我没事。”他满脸通红地抬起头，这个动作让视线上移，冷静下来之后，容止汀一眼便看到了抱臂倚靠在门边的白夏，吓了一跳。
“白哥？他是……”容止汀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个长得跟他哥这么像的人？？？
“他？”白瑾秋回过头，“介绍一下，他叫白夏，我们是双生兄弟。”
白夏对他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容止汀愣住了，上一世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白瑾秋上将还有个双生子的兄弟。
这个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他还被他家白哥搂着腰，脸上一红，赶紧后退了一步。白瑾秋也顺势放开了他。
“你，你好，我是容止汀。”
“我知道。”白夏淡淡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吧，我给你们找个房间，瑾秋让你今晚和他在这里睡。条件就不要想了，只有单人床。”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
容止汀：“……”等一下，在这里睡？？？
他看了看白夏的背影，又看了看白瑾秋，一脸难以置信。
这里不是联邦机密部门的地方吗？
白夏是白瑾秋的兄弟，白瑾秋让白夏在这里给他们找个房间休息，那不就说明……白夏是这个机密部门里的人？
难怪他上一世没听说过他家白将军有什么兄弟。这种部门的人为了确保安全一般都会隐姓埋名，所以白瑾秋非必要也不会提起白夏。
白瑾秋看着容止汀惊疑不定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了一声。
“走吧，等一会跟你解释。”
把两人带到房间后，白夏转身就离开了，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房间是个普通单间，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除此之外就是单人的桌椅以及有一个空的衣柜，没有其他的生活用品。
房间不大，但也不小，对单人寝室来说空间足够了，但住两个人的话就拥挤许多。
在看到那张单人床的时候，容止汀才想起来白瑾秋说的那句“陪你睡”，还有白夏临走之前欲言又止的表情，绝对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不过这种误会他倒是非常喜闻乐见，反正迟早要变成真的。
两个人睡一张单人床难免会挤，但好在他们并不介意。
容止汀是巴不得跟他家白哥一起睡，但担心现在的白瑾秋不愿意没主动提过。这次是他哥主动提的陪他睡，他高兴都来不及，当然不可能在意这种小事。
而对于白瑾秋来说，除了小时候和白夏，他从来不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和其他人同睡一张床。但和容止汀他却没有任何抵触。
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得非常自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动着，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即使他们一起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白瑾秋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
狭窄的单人床让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做什么大的动作，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旁边的人。
时隔了一世，当和白瑾秋再次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容止汀竟然心跳有点加速，但更多的是种难以形容的安心。
在白瑾秋身边，他总是安心的，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说实话，如果白哥不在身边，他在这种地方真的不一定能睡着。
时间已经太晚了。两个人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这栋建筑的隔音好得惊人，以至于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容止汀在靠里面的位置躺下来，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问道：
“哥，那个叫白夏的人，还有今天是怎么回事？”
白瑾秋靠着枕头仰靠在床头，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缓缓地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和白夏是兄弟。但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在今天之前我们已经快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至于今天的事，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我是军方的人，之前会坠毁在边缘星是任务出了意外。那个任务涉及到了一些机密内容，所以我在任务中途失踪让上面的人很关注。所以才有今天的问询。不过放心，今天之后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
“嗯。”容止汀已经渐渐有了睡意，这些他基本都猜到了，所以听到白瑾秋跟他坦白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又问道：
“那你今天是因为什么拖到了这么晚？我看这里的人一开始也以为你那边会很快结束。”
白瑾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轻声道：“我之前不是失忆了吗？他们给我用了一些刺激记忆恢复的方法，所以拖得时间长了。”
“是什么方法，会伤害到你吗？”容止汀抬眼看向他。
白瑾秋笑了一下，说：“不会，只是会让我有点累。有白夏在，这里没有人会对我做什么的。”
因为白夏这个负责人会亲自动手。
“那就好……”容止汀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那你现在记忆恢复了吗？”容止汀闭上眼睛，在白瑾秋的抚摸下，意识越来越沉，声音慢慢变得含糊。
“恢复了一些，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那你想起来了……多少……”
“不多，只有一些片段。但我大概能通过这些片段推断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
“嗯……”
过了一会，白瑾秋低头看向容止汀，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白瑾秋帮他掖了掖被角，熄了灯，也躺了下来，却没有马上闭上眼睛睡觉。
他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在逐渐变得清晰。
但除了之前失去的关于此次任务的记忆，他的脑海中，似乎还出现了另一份记忆的碎片。
在另一份记忆中，他并没有被容止汀救下来，而是在重伤坠落后被那些人抓了回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因为他的记忆时断时续而模糊不清，但似乎过了很久，他才被白夏带着A组的人救出来，之后在医院躺了很长时间才回到黑灰特战部队。
而当他回到黑灰，他面临的是他无法接受的惨况。
很多人死了。
他在黑灰的战友和部下，在他失踪和疗养的这段时间里，有的因为再次接受药物实验的副作用，有的因为任务失败，死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包括他的副队长和不久前才来到队里的一个年轻的小队员。
还有的人，虽然活了下来，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些记忆的碎片裹挟着无边的悲伤与压抑的怒意，将他席卷，却又有种不真实的古怪，让他能够从那些剧烈的情感中抽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那些记忆碎片，来自几个月之后的未来。
白瑾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但他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幻觉。
他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有了来自未来的记忆，但不是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线的未来。
因为这份记忆里没有容止汀。
容止汀就像是一个锚点，让他可以分清自己大脑中混乱的记忆哪一部分是真实的，哪一部分是还没有发生的虚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