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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家书 “言不尽思 ...

  •   越都的城墙上悬挂着楚怀军的旗帜,过去二十多年了城墙依旧没有重新砌上新的砖瓦,当年朝廷本想拨银子下来的,但当年那一战国库空虚,久而久之便耽搁到了如今。

      越都不比其他都城,越都分为内外城,外城是楚怀军的驻扎地,城门分为西北两门,楚怀军驻扎西门也就是越都的主城门。

      当年百家高喊让后人铭记今日之耻,好在城墙虽被大火灼烧依旧坚牢,越都城前修了一条护城河,想要入城需得过桥。

      此桥亥时封,卯时开。

      一批黑马从远处奔驰而来,过桥时侍卫真要拦截,马上的人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抬起令牌。

      侍卫们立刻行军礼再抬头时马已经踏入护城桥,城墙上的哨兵冲军营里大喊。

      “将军回来了!”

      营帐里的士兵们纷纷出来迎接。

      沈澈勒马看向他们道:“传左骑将军入主帐。”

      有名小士兵立刻跑去传人了。

      走入主帐沈澈坐于主位上揉了揉眉心,原本他一个赶回来不至于这么久的,途径槠山趁着暮色又潜进去探查了一番,已经人去楼空了,想来是那日他的闯入惊动了满达人。

      “将军。”肖知走进来恭敬的抬手抱拳行礼,“内鬼查出来了。”

      当时宁予去江南途中遇刺一事早早派人去查了,肖知眸光暗了暗严肃道:“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当年军妓一事,当年其中一个军妓将满达的密信悄无声息的给了一人,而后那人便离开那有军妓的帐子传递了消息,也就是说当年杀漏了他们。”

      “其中,那些暗中进入大殇的满达人也是他们干的。”岑安依旧臭着脸色,抬抬手行礼,“借着轮值给一点点松了边疆商道的排查,真是砒霜如蚁,但致命。”

      “人呢?”沈澈冷声开口,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按理来说几个普通侍兵翻不起什么浪来,可偏偏日积月累已久一点点松了边疆商道。

      “死了。”

      “畏罪自戕。”肖知补充着,“早在开始彻查时挨不住审问,服毒自尽。”

      “倒是巧合得很。”

      沈澈摩挲着墨玉,脸色阴沉。

      “可有遗漏。”

      “没有了,其余人死于军师大人剑下。”肖知看了眼天色,“今年初越都的百姓又挨饿了,军中煮了点粥水施下去可咱们自个也不够吃啊……这战该如何打。”

      受冻挨饿军中最是难熬,要是天冷了打起来了还说,打着打着就杀疯了,身子也就热了;要是炎夏打起来那才是真的难熬得很,战场上刀剑无眼,沈澈每每都会将战死的兄弟们带回城外一个个安葬。

      越都几里外有个冢,被称为烈将冢。

      战死沙场,安葬故土。

      想起烈将冢沈澈情绪变得莫测,那埋葬着前一任右骑将军,名唤夏侯观。五年前战死沙场,而岑安作为夏侯观唯一的师弟继承了他的位置,夏侯观的死让楚怀军萎靡不振了大半年。

      许久不想起夏侯观了,沈澈难得不说话,过了会儿像是不让人察觉到换了个话题。

      “笛勒在汴京城。”

      这话倒是提醒了肖知与岑安,若笛勒在汴京城那谁替满达出战?满达近年来从未听过有新将之才。

      沈澈忽的咳了起来呕出污血。

      “将军——”还没说完沈澈就抬手制止了肖知与岑安,手抵着嘴唇让他们别闹出动静来。

      沈澈年前回京述职本不会在汴京城待那么久,那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天子留下为牵制。

      二是重伤归京休养。

      沈澈是后者,他去年与笛勒虽然重创满达一战也伤了根本,此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去请上官先生过来。”沈澈抬抬手,一只脚抬起踩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搭在上面靠坐着,就好像呕血的不是他似的。

      岑安满头黑线看着肖知去请上官骇,转头看着沈澈道:“主子,你回边疆的同时有一批药材与米粮先一步到了越都。”

      “上面是临淮宋家的章。”

      被这话呛得直咳,血腥味越来越重。

      临淮宋家的药与粮。

      “战事过后登门致谢。”沈澈咧开嘴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看得岑安又是一晕。不过好在没晕太久上官骇就来了,上官骇看到顶着一身血还坐得豪迈的沈澈眼角抽搐了一下,把担忧的话给咽了下去。

      上官骇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为沈澈把脉。

      “血污在你压着已久,如今呕出来了是好事,只不过……”上官骇蹙着眉,“重伤未愈,将军确定上战场?”

      沈澈伤在里不在外,即便日日调理但还是有所亏空。

      “战场上我能撑多久。”

      针刺入脉搏,上官骇为他调理着。

      “难说。”上官骇拔出针瞧着针头上的血又闻了闻,“情况若好那便好,若不好将军日后再难上战场。”

      意料之中,沈澈早就独自安排好了一切。

      “若以后上不了战场已是上天垂怜,没直接收了我。”沈澈苦笑着,“挺好的,可以回汴京城养老了,和褚敦良一样回家娶媳妇过日子。”

      嘴上说着这好那好的,眼中却尽是落寞。

      似是不忍看到沈澈这副模样上官骇从药童那接过一封信。

      “这信比将军早到一两日,在下命人收着了,看来将军好事将近了。”上官骇笑了笑递给沈澈。

      这封信外头写的字那叫一个好,上官骇就没见过谁写字这样的,伶俐中带着点柔和不锋芒也不怯懦,这楚怀军中也就他和宁予的字称得上好。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心上人写的字了。

      入目信面写着四个字。

      -既朝亲启。

      沈澈把手上沾着的血往衣襟上擦了擦才将信打开的。

      信中事先提了返京的境况再是执笔人想说的话。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知你牵挂陛下安危,君上一切安好,提笔时已在回京途中。

      -嘉岷风吹江面,抚至心绪扰了静。起初偶有犯晕,常让我念起来时你在身侧伴随。不知郎到疆时可还安好,策马孤寂霜落衣襟应是冷的,京中待你凯旋,一如积年常盼康健。

      -笨拙不知该何为情话细语说于你听,只好心中思念。

      -言不尽其心,落墨纸尽,瞧天上月,不知怎诉于郎。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沈澈含笑反复咀嚼这句话,好似恨不得吃了细细回味。

      其他三人不知道写了什么,但听着这句话多半是封诉情思情的家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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