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陋习 “和亲，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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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又接连下了几日的小雨，佟梦年坐于铜镜前抹着口脂。
艳红之色衬得她更加肤若凝脂，又本就是在大好年华。
佟梦年拿起放在一旁的信走至窗前借着光看了起来。
-阿姐亲启，不知汴京这几日是否太平。去江南的途中经常下雨，前几日途径临淮差人去买了些胭脂，且等我归来赠与阿姐。开春多病疫，阿姐要注意身子，切勿伤身。
-今栖一切安好，望阿姐莫要担心。
佟梦年勾唇一笑，指尖染上的红脂被她轻轻地在纸上晕开一抹红彩。
她其实一开始是担心的，可听闻沈澈也去就不怎么担心了。
也不知道是为何……许是因为之前沈澈经常偷偷地翻许家院墙找许嗔的时候就开始信任了吧？许嗔身边除了对门那柳家俩兄妹和阮家的小儿子就再没什么亲近之人了，那会儿发现沈澈经常来她是察觉到的，可见许嗔每次都挺高兴的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屋外传来了动静，佟梦年将信折起收入袖间，转而换上另一副无辜的表情。
门叩上三声，佟梦年走过去将门打开就见柳竹言立于门外，手中还拿了支精美的银簪。
佟梦年温柔地笑了笑熟练地道：“小侯爷怎来了？”
“无事来……看看。”
佟梦年每次都这样问的话，柳竹言也是每次都这样答的话。这在他们二人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契机，她侧身让柳竹言进来坐。
其实柳竹言他不知道，他每一次到来前佟梦年都是提前得了消息的，佟梦年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提前想好的。
柳竹言将簪子轻轻地放在桌上，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着，那只花猫在他脚边徘徊着似乎想要得到他的抚摸。
屋内的气氛有点怪异，他们谁都不说话都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最终还是柳竹言败下阵来，他眸中露出些许迷茫，开口道：“春雨频繁，城外的庄子泥沙众多且容易染了病，今天搬回城内吧……”
佟梦年先是一愣又收敛起脸上那点疑惑的神色，她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见她点头，柳竹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冲门外招了招手道：“进来吧……”
佟梦年这才发现他带来了几个随从。
其实搬的很快，佟梦年在庄子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更多的是柳竹言经常带过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在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
佟梦年撩起一角竹帘向外望去，此处算是繁华的，人来人往。
柳竹言为了不引人耳目便没有跟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那么热闹的地方了，佟梦年收回手起身下了马车，她带着斗笠，透过薄纱四处观望。
在记下方位时柳竹言的随从走至身旁离得不近也不远，很是也分寸。
“佟姑娘，请上去吧。”
她扶起罗裙走上石阶。
到了新的出处后佟梦年才发现此处可以俯览整个汴京城，这虽立于繁华市井却不明显招人眼，哪天打开窗户瞧外边人们都不会多说什么只知道这住了一个姑娘罢了。
看似显眼，实则是为了掩饰罢了。
待他们走后佟梦年立刻拟写了一封书信，将位于的地点都一一列了出来后将信绑在了信鸽腿上送去给许嗔。
……
许嗔收到信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信中的所写的内容许嗔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沈澈从身后将信抽出才放下一直拿着信的手。
柳寂声……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段时间江南那边一直没有来信，要查的事情就差阮景的消息了。
“我问你。”
许嗔转过身去看着沈澈，道：“以你在战场上的经验，柳宁茂会什么时候动手？”
沈澈思考了一下，答道：“他手上的私兵不足以对抗守皇卫与我的楚怀军，再加上有宫中培养的暗卫助力他现在动手是不可能的；上回提及柳竹言一事，如果柳宁茂真的相信他这个儿子的话早在一开始就发起兵动了，加之陛下在外他在京中的势力说不定连如今暂管朝政的元洵都招架不住，但他偏偏按兵不动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不信任柳竹言。”
“以此来看……那他若是想发起兵变的话那就只能是嫁女和亲了。”许嗔思索片刻道，“他之前急着提及许柳两家的婚约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财力去拉拢满达了，而我手上还有一部分许家的财权；但他突然放弃了，是因为满达想要他的女儿作为交换的筹码。”
事到如今许嗔不知是该笑柳宁茂卖女求荣，还是笑他愚蠢。
满达好歹是大殇与之抗衡许久的敌国，柳宁茂想要借助外力取而代之是不可能的，满达人的野心不比中原人小，反而中原人对君主会更为忠心。
拿亲生骨肉做交易……
真是，人如畜类。
许嗔心中恨道。
“如果不嫁女，大殇与满达可能又是一场恶战了，边疆的百姓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澈身为驻守边疆的主将知道其中的利害，可嫁了又如何？引狼入室吗？
“自古都不应推老弱妇孺出来挡刀顶罪。”许嗔终于再次开口，“和亲，此为陋习。”
自古以来，多少女子被送上那些恶兽身边屈尊降贵……这些结果只不过是换了短短几十年的太平罢了，若不能长久地让百姓安乐……那就是君王之罪。
即便如今的大殇成了世人口中的盛世，可边疆依旧战乱不断。
汴京城中人人瞧见了盛世，边疆的百姓们人人都瞧见了乱世。
“儿时，临淮的一富商想与父亲谈一桩生意，可父亲不想。”许嗔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件事，“本还在犹豫，可那人就擅自作主将家中儿女作为礼物想要送与父亲，就为了谈一桩生意；父亲果断拒绝了，并且断绝了与那户人家的所有生意；他回来后还告诫我，让我以后不要这样，他说那样的人妄为人父。”
许嗔也十分厌恶这种拿无辜之人一生来交换的交易，本不该如此。
大殇并不算迂腐，对于男风也是隐晦且放纵的，那些个富家子弟谁没一时新奇去巡过几个小倌儿，更有甚者卖了儿女进那种地方的都有。
“那我也说一个。”
沈澈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道：“听说过军妓吗？”
“……军妓？”许嗔想了想，道：“略有耳闻……”
“每年边疆的军营中就会收到一些满达送过来的贡品，有男有女。都是挑断了手筋脚筋被送来的，其背上有烙印。”说到这沈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不是对那些满达被送来的人，而是对送人过来的满达人。
“他们想用那些妙龄男女一方面来讨好我们军中的将士，另一方面是想要偷取军中机密；不过每一次送过来都被我赶了回去，为此我还特地加了条军规，有次我外出让宁予看着，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有几个士兵偷偷收了几个送过来的军妓，被宁予发现了。”
当时那些人是被强行送过来的，沈澈依稀记得他们躲在一旁落泪不敢放声。
而那些收了人的士兵们跪于地上不敢抬头去看他和宁予的脸色，其实军营里大部分人都是瞧不起满达送军妓这个行为的，可总有几个人色迷智心。
后来那些人沈澈差人将他们送了回去，他还记得宁予那时说过的狠话。
那会儿的宁予道：“若是想打就放马过来，若是不想打，那就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田少拿百姓当枪使。”
许嗔轻笑出声，对这位传闻中的军师大人更加的好奇了。
毕竟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后面定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军师。
“宁予此人真是优越于许多人。”
“你应该会喜欢结识一个这样的朋友。”沈澈道：“不过，他可不好接触。”
管他好不好接触，许嗔倒是十分想要见一面。
外界都说楚怀将军的军师生性多疑且脾气古怪，但就是这样一位军师才成就了今日的楚怀大将军。
沈澈在阵前厮杀，宁予在身后运筹帷幄，两者之间相互依存。
将军离不开军师的运筹帷幄，军师的战术也离不开将军的配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陋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