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仙 人世间》Cyffly

4、梦魇 考试

　　考试成绩如约公布，虽然这次陈念一没有退步但这个成绩在一中是垫底的存在，为此高一（3）班主任在开完期末家长会后将陈念一和她的老父亲留了下来。
　　“念一爸爸你也看到了，陈念一这个成绩虽然没有退步但是照这样想考个本科，怕是不是很容易，而且我看她的第一次选课志愿填报是选纯理，这对女孩尤其是基础不是那么好的，学理科有些困难，但好好学还是可以的，回去再好好想想。”陈念一的班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私下里学生们都叫他品哥，他也不怎么在意，只要学生不犯原则性错误他一般不会找家长谈话，但这次显然不是陈念一犯了什么错而是给她指路。
　　“我看她在刚入学的时候写她喜欢跳舞是吧，她走艺考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倒是让陈念一有点吃惊，怎么大家都在劝她学舞蹈，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老父亲，老父亲什么都没说，知道老师让他们回去的时候才向老师道谢，告辞。
　　“你怎么想的？”刚出校门，陈爸爸就问女儿，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啊，没什么想法…”陈念一硬着头皮回到。
　　“我跟你妈不是没想过让你走艺考，你的能力我清楚，能考上一中就已经很让我们惊喜了，但现在跟不上我们也清楚，这不是你没好好学，是你还没开窍。”这下陈念一听明白了，这是老父亲在安慰她呢。
　　“嗯，我知道。”陈念一点头回答。
　　“爸，我想试试艺考。”陈念一抬头看向陈爸爸。
　　“你可以吗，当年的事情你忘了？我和你妈就这么一个孩子，你不能再出事了。”陈爸爸很不放心。
　　“爸。”陈念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自己这几年也在好好保护颈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的。我想走舞蹈艺考。我不后悔。” 陈念一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我们先回家休息，等吃完饭之后我们再商量好吗？”陈爸爸也在犹豫，他在思考：陈念一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训练。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开小型家庭会议。
　　“爸，妈。我要走舞蹈艺考。”陈念一这话的语气比之前的语气重了很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行，你的颈椎不能在受伤了？”吴女士第一个出声反对。
　　“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可以的，你相信我嘛。”陈念一拿出她百试不厌，从小使到大的撒娇术，但这次显然不管用了。
　　“这三年你没碰过舞蹈，你的身体可以，你的心理承受得住吗？”吴女士冷着开口。
　　沉默。
　　是的，当年的事故让陈念一有了后遗症，特别不相信自己的后背。
　　“我可以慢慢适应。”陈念一小声反驳。
　　“三年，高中就三年。你又要学文化课，又要学艺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你还要适应，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适应，还不能受伤，如果再来一次…”吴女士不说了，却红了眼眶。陈爸爸也叹了一口气。
　　三年前，陈念一躺在病床上，固定器几乎包裹了整个她，全身插满了管子，只有旁边的呼吸机时不时的声音才证明这个惨白的小病人还活着。她一睁眼就看到玻璃外的父母红肿的眼睛，不修边幅的样子，明明才不过一个星期，他们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爸妈，再让我试一次好吗，我会时刻保护自己，我总得克服恐惧，只是一次机会也是挑战，我想试试。”陈念一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二老。
　　“我和你妈先去找找有没有一对一的机构，你的情况不能上大课，你先好好学习。”陈爸爸开口了，吴女士还想反驳，都被陈爸爸用眼神制止了，示意陈念一现回房学习。
　　“你在干嘛，橙子好不容易走出来，如果在发生那样的意外怎么办！”吴女士看到陈念一关上房门，生气的对陈爸爸发火。
　　“橙子好不容易愿意主动克服，不管怎么这都是好事，难不成她以后都要一直在阴影中度过吗？”陈爸爸解释道，门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陈念一听不到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拖出放在床底下的小盒子，上面满是灰尘，但从它精致的设计就知道里面一定放了主人最珍爱的东西。陈念一盯着盒子看了许久，还是打开了封尘已久的回忆。里面是厚厚一沓的奖状和一双沾了褐色污物的新舞鞋，那个褐色的污迹是她的血。
　　不等她翻完这些她曾经以此为荣的奖章，她就不想再翻下去了。把盒子仍回床底，开始学习。
　　她没想到的是，这晚她罕见的做了噩梦，不，不算噩梦，应该是她的过往。
　　小小的她躺在血泊中不哭不闹，浑身毫无知觉，意识逐渐抽离，身体开始变冷，眼前出现了很多曾经美好的画面，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的场景，还有第一次获奖的场景，还有…还有那个小哥哥陪她看动画片，陪她玩游戏，陪她…这就是楼下那个老爷爷说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前，天使会给他们回忆曾经发生过的美好事情吗？她好困啊，好像听到那个小哥哥在喊她的名字，好想回答啊，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用最后一点意识喃喃道：“小哥哥，这次是我保护了你哦！”
　　“呼！”从梦魇中惊醒过来的陈念一轻呼一声，看着窗外薄凉的月色洒向书桌，她才意识到刚刚是做了噩梦，她翻身下床，又打开了那个藏在床底的盒子，里面的那双舞鞋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即使是三年前的东西，在今天也不落伍，她不知道当时她穿上这鞋跳舞有多好看多美，这也是救了她一命的鞋子，如果不是当时她死死抱住这双鞋，身体呈弓形保护了重要器官，她可能会因为直接从楼梯滚下去伤到肺腑，而不是只伤到颈椎了。
　　但也是因为这双鞋才让她从两层高的楼梯滚下来。
　　时间还早，明天还得早起，陈念一把东西又扔回床底，蒙上被子强迫自己再次睡去。
　　后来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