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Hanify

46、无应公子

　　（皇城）
　　议事殿里，大太监福泉将今日的传书递了上去。
　　身居高位的皇帝拿起每日送来的传书，随意翻着看。
　　那群去梵清山的人到哪里，活着的有几人，逃跑的有几人，死去的有几人，都如数写在了里面。
　　扫视着这些名字，皇帝发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字，君樾。
　　他不由地想起了那一位。
　　是高风亮节，举世无双的无应公子。
　　也是他曾经的故交。
　　自十岁继位起，在这皇权上他已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十六年。他早就不像当初刚继位一样，在太后和众大臣面前不敢说话呆傻甚至他记得在第一次下朝后，发现自己的裤子湿润。不过，现在的他拥有无比的权力，就像一条巨大的龙，盘踞在一切之上。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宝座上这么多年，他终于做到了让所有人怕他，惧他。
　　若说让他唯一怀念的就是当初一起在四方馆里上学的时光。
　　“福泉，继续派人跟着这个叫君樾的人，还有和他一起的这两个人。”
　　大太监福泉跪在地上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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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熄灯一炷香后，蒲生闭上眼睛躺了许久，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
　　大概是下午那会儿睡的多了。
　　闭上眼睛，竹叶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和尚死后，六岁的他用手挖地，给竹叶做了个衣冠冢，那份佛串和未做好的小排一起随他而眠。
　　安葬好竹叶后，蒲生就离开了这个伤心又令人发厌的地方。
　　小小年纪的他对着竹叶的墓牌发誓，
　　“我发誓，我一定会成为天下最强之人，为你报仇。”
　　那个时候蒲生开始变得偏执阴狠，从前和他一起玩的同伴都不敢再靠近他。还是后来遇到了老头，他才慢慢打开自己。
　　这回蒲生下山，除了想寻找自己的身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这个和尚口中的世界。（看看是如何的不堪。）
　　在第一次发生那样的事情的时候，他曾问过和尚，
　　“为什么你不离开这里？”
　　他记得和尚是这样说的，
　　“若以我一人之力能唤醒他们，那便是值得的。更何况，他们本性并不坏，只是缺乏引领教化而已，所以，我不能走。”
　　蒲生想到这里心底嗤笑，这就是所谓的不坏，不坏到取了他性命。
　　突然窗子“吱呀”一声，开了一角，是外面刮起了大风。
　　蒲生起身将窗户关住，然后用钩子挂住，防止在被风吹开。
　　回了床铺，蒲生并没有躺下而是看着那边躺着的二人，回想起了他们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或多或少，他与自己可能都是亡命人，都是可怜人。
　　突然君樾一翻身，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蒲生轻轻地将毯子捡起盖到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睡觉还这么不安稳。”
　　他知道，君樾身上也有秘密，他却不敢问，不敢了解。他这个没有结果的人还是不要给别人徒增烦恼了。
　　无论是寻找身世，还是……都会是一条不归路。
　　那日地窖里的玄鸟花纹，让他知道流过他的时间不多了。等解决眼下这事以后，他必须得立刻去一趟乌城。
　　这个玄鸟花纹到底是什么，他从小就带着的那块儿玉牌上也是这个图案。
　　老头知道他要寻身世，深知自己阻挡不了，他下山前，留住他就是为了告诉他，拿着玉牌去乌城赵王府，里面有人会告诉他想知道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