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糊逛江湖》冷妤

2、无意间的帮助

　　田掌柜的缂丝行在集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楚一凡他们到了的时候，田老板早就把货码好就等着验收了。
　　“楚老板，这就是您要的货，你仔细清点一下”田掌柜笑容满面的抻出一匹丝里放在楚一凡的面前，众人端详一下，果然是色彩艳丽，各种花鸟鱼虫隐匿其间，让人觉得雍容华贵，巧夺天工。
　　“真不愧是青州一绝，早就听说青州缂丝冠绝天下，如今一见真是饱了眼福”卫长生捋了捋胡子赞不绝口道。
　　“我倒觉得与之相比，咱北方的甄丝也差不到哪去”刁晔咂咂嘴，他也就是外行看个热闹。
　　楚一凡没说话，只是看着田掌柜，田掌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您看，咱们是第一次做生意，要不我给您便宜五个点”
　　楚一凡盯着眼前的缂丝还是没言语，他是见过缂丝的，眼前的货物虽说看上去极像，却好像总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忽然一直旁边东瞄西看的谢梓真拉了拉楚一凡的衣袖脆生生的说道：
　　“大哥要买的是缂丝吗？”
　　“嗯，是的”楚一凡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可是这个不是缂丝啊”梓真歪着头，很天真的指着眼前的面料说道。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田掌柜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道。
　　“梓真，跟大哥说说，这个为什么不是缂丝啊”楚一凡半蹲在梓真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我娘说了，缂丝工艺很复杂，是通经断纬的织法，而一般丝都是通经通纬，这个虽然也是通经断纬，但是加了糨药的，比真正的缂丝要要沉的”梓真嘟着嘴将面料在脸上蹭了蹭，接着说道：
　　“还真是像娘说的一样，有些硬呢，刮刮脸”
　　楚一凡点点头，站了起来，缓缓的说道：
　　“田掌柜，我弟弟说得对吗？”
　　田掌柜的手有些哆嗦，脸色煞白道：
　　“没想到令弟这么小的年纪居然是行家，在下走眼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在下认栽”
　　“那就好”楚一凡冷笑了一声。
　　…….
　　回总社的路上，大概是第一次坐船远行，梓真显得很兴奋。卫长生几个人也开始对梓真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不禁有意无意的逗着梓真说话。楚一凡也好奇，所以并不阻止。
　　“那个田老板这回真是破财了”
　　“谁让他吃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欺骗咱们乌衣社的人”
　　“还多亏梓真这娃”
　　“梓真，你娘怎么对缂丝知道得那么清楚”卫长生先小心的试探道。
　　梓真先向嘴里扔了颗玫瑰松子糖，吸唆了半天，才吐字不清的说道：
　　“当然了，我娘上了好几次当，总被我爹嘲笑。最后她派我姐姐跑到人家绣坊里偷偷学会的啊”
　　“啊，你娘真够特别的”刁晔咂舌道
　　“当然，我娘可聪明了，什么都知道”谢梓真不以为然的晃着头，顺手又扔进嘴里一块桂花糕，这孩子还真喜欢吃零食。
　　“吹牛”刁晔撇撇嘴
　　梓真也没理他，将船桌上的小零食收拾了一下抱进舱内，楚一凡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躲进船舱了，不会是生气了吧，不过他觉得梓真应该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便温和向船舱里的梓真问道：
　　“梓真，你怎么不在外面呆着了，是困了吗？”
　　“大哥，快要下雨了，东西要拿进来啊，要不都被雨淋湿了”梓真稚气的童音传了出来。
　　下雨？众人纳闷的看看天空，很晴朗啊，只是在东边的不远处悬挂着一团一团棉絮一样的小云团，有些像白色鱼鳞状，也很像微风吹拂水面所起的小波纹。
　　“小孩家净胡言，哪有雨啊，老子连朵黑云彩也没看见” 范一统笑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有能士能根据云彩的形状辨别天气的”卫长生是犯了事的举子出身，书读得多，自然知道的也多些。
　　“就算有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是梓真，他才多大的年纪啊”刁晔很不服气的否定着。
　　坐在躺椅上楚一凡懒洋洋的听着众人的争论，不置可否，却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好像起风了呢，还是回船舱舒服些”
　　说完便撇下众人钻进舱里休息去了。卫长生看看河面，果然已经微薄荡漾，与刚才镜子一样平滑的感觉已有了些许的不同，想了想，不由的笑了，说道：
　　“跟着大当家不会错的”说罢，也钻进了船舱不冒头了。
　　范一统和刁晔互相看了一样，决定还是在外面守着，要是没雨，看他们怎么嘲笑梓真，而且大哥还那么护着他，哼哼，一定要给这个来路不明小乞丐一个下马威。
　　两人心里既然有了期盼，不免在心里祷告着，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啊，回去我们给你上供烧香啊……
　　但是现实就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未几，河面上的微风已经转成大风，一行人搭载的船如树叶一样开始在河中间摇荡，船老大赶紧撑船划到避风地方，还没弄停当，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一时间乌云压顶，雨如盆倾。
　　“这俩鬼人还不进来，难道是不好意思吗？”卫长生吹了吹茶杯里浮着茶叶，自言自语道。
　　“他俩体格好，淋一会没事”楚一凡的脸上挂着一丝促狭的笑容。
　　“您说得倒也是”长生的眼睛也乐得眯了起来。
　　“大哥，二哥，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哪有这么看兄弟们的笑话的”说话间两个鬼人冲了进来，还好进来得比较及时，身上半干不干的，到不至于太狼狈。
　　“我们哪里看你们笑话了，是你们跟梓真斗气，自己不愿意进来的嘛”楚一凡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弟兄，有机会这么整他们一下，心情忽然大好起来。
　　“我们，我们才懒得跟小毛孩子斗气呢”范一统不好意思的辩解着。
　　……
　　外面的风更大了，雨打在船舱顶部啪啪作响，船摇摆的很厉害，楚一凡忽然发现梓真缩在坐垫里脸色煞白，一声不吭，不由一惊道：
　　“哎呦，梓真晕船呢”
　　说话间，梓真作势欲呕，楚一凡伸手急点梓真的胸口的几处穴道，梓真还没反应过来，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楚一凡轻轻的拂了拂梓真的后背，将他的身体伸展开平放在榻上，在拉过一条缎被盖上才松了口气道：
　　“点了他的睡穴，等他醒过来，咱们也差不多到总社了”
　　没人说话，楚一凡抬眼一看，只见几个兄弟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看，楚一凡下意识的身手摸摸脸，说道：
　　“我脸上有花吗，看着我做什么”
　　卫长生咳嗽了一声说道：
　　“大当家，咱们跟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温柔呢？”
　　“就是啊，就连那个什么美女周虞然，大哥也是不加辞色的哦”刁晔补充躲到
　　“嗨，梓真还是个孩子啊，对小孩子难道不应该爱护吗？”楚一凡觉得众人有些大惊小怪，不禁好笑道。
　　“说到这，大当家的，小乞丐这么多，你怎么就对梓真这么好呢”长生捋着胡须慢悠悠的说道。
　　“这个还真是不好说，只是一见面便觉得投缘，再说他也帮了我们的大忙，不是吗？”
　　“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孩子这么上心起来”楚一凡眉毛一挑，笑了起来。
　　“我是觉得这孩子出现得过于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漕帮搞得鬼”卫长生有些怀疑道。
　　点了点头，楚一凡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梓真，轻声说道：
　　“开始我也有这种疑虑，不过他并没有内功基底，而且就算是漕帮的人，我也会留在身边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飘在外面要方便监视的多。何况我觉得梓真不像是江湖中的人，你看他的一举一动，吃饭走路无不显得很有教养。”
　　“大哥真是细心的人”刁晔听了楚一凡一番话，佩服的赞道。
　　“你就会拍大哥的马屁”范一统笑着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