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糊逛江湖》冷妤

14、前因后果 “梓真呢”

　　“梓真呢”没看到楚一凡的小尾巴，苏护有些意外。
　　“在屋子后面的小溪里摸鱼呢”楚一凡将苏护让到上手的位置，一边随口说道。
　　苏护的长眉抖了抖，差点笑出声来。
　　“堂堂的乌衣社大当家的，怎么混的跟保姆一样”
　　“不是我像保姆，你看范一统和刁晔他们都在那里摸鱼呢，简直返老还童了”楚一凡无奈的喳喳嘴。
　　“啊，真是有趣啊，在哪呢，我也想去看看”苏护觉得有趣极了，不禁跃跃欲试。
　　“嗨，你怎么也这样啊”楚一凡简直无语了。
　　“好好，你先问问题，我再去找他们还不行吗？”苏护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腿向门口溜达着，楚一凡一拍脑袋，
　　“好了，先让你去好了，一边走一边聊吧”
　　“哇，大当家的真是善解人意啊”苏护嗖的窜了出去。

　　总社的屋子依山而建，夏季时总有山上的雨水流下汇聚成小溪，再流进一个小池塘里。苏护和楚一凡到的时候，小池塘的旁边已经有好多人了，还有专门在一旁起哄的。社里胖胖的马大厨站在梓真旁边正在指手画手。
　　“梓真说，不许用用工具啊，只能用手看谁摸着最大的鱼，我晚上做红烧鱼给他啊”
　　“范统大哥，那边刚过去一条大的啊”梓真挥着小手喊道，一着急，把一字都省了。
　　“哪有啊”范一统浑身湿淋淋的抱怨道。
　　“我去指给你看”梓真一着急，突然轻轻跃起，向池塘深处掠去。
　　像一只蓝色的蜻蜓一样，梓真的脚尖在荷叶一点，身形一闪之间便又飘回岸边，虽年纪幼小，身姿却颇为优美，有如画中仙童一般。周围的叫好声想成一片。
　　楚一凡却心下里更为惊奇于梓真的轻功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高的造诣，而且目光敏锐。他闪目之间已然看见荷叶下面确实是一条肥硕的草鱼在游动。
　　一身铁布衫外家横练功夫的范一统不擅长轻功，看着那条大鱼干着急。
　　阿飞掏出一个三角的箭头，想水中射去，箭头去势甚急，但着了池水的缓冲便歪了准头，旁边的人笑了起来。楚一凡和苏护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须臾，二人同时向池塘跃起，之间两个人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水中央，都奔着刚才的肥鱼下手。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经完成了交手，抓鱼，跃回岸上的整个过程，带众人从震惊中醒过味儿时，苏护和楚一凡已经人手一条鱼的站在那里了。
　　“大哥，你这条不如苏苏的那条肥呢”梓真跑到跟前认真的点评着。
　　楚一凡笑而不语。
　　苏护心里明白，楚一凡手里的那条恰恰是刚才梓真看见的那条，而自己的这条是临时抓的，不过此刻他可不想说明白。
　　“你怎么管苏捕头叫叔叔呢，辈分乱了”
　　“我是说苏捕头的苏苏吗，多好听啊”梓真觉得自己的创意真不错。
　　“大当家的，梓真还叫你楚楚呢”阿飞忍着笑打小报告。
　　“啊，简直是乱搞”楚一凡轻轻的踢了一下梓真的屁股，以示警告。
　　“很亲热的嘛，我在家，娘还叫我真真呢”梓真有些委屈道。
　　苏护在旁边简直肚子都快乐爆了，这梓真简直是个惹事精，当下说道：
　　“真真，走，苏苏的这条鱼让大厨给你红烧”
　　“哦，好啊”梓真欢天喜地道
　　“你们就惯着他吧，早晚得出事”楚一凡无奈的跟在后面，把手里的鱼交给大厨拿着。
　　晚饭，乌衣社的几个头儿夜宴苏护。
　　楚一凡耐心的为梓真挑着鱼刺，梓真则东一口西一口的吃着，她的嘴极叼，当然也是被钱多多惯坏了。不过今天晚上她倒是教了马大厨几招做鱼的绝技，比如说在鱼肚子里要先填好调料，在将鱼身子划出滚刀花，钱多多本身也是喜欢烹饪的人，在这个缺少调料的时代自是有些创新，梓真平时也是知道些，此时便拿出来卖弄，仅几招便已经让在座的人吃得恨不得将鱼刺都要嚼嚼才好。
　　苏护吃饱了，也喝足了，醉意阑珊的望着楚一凡说道：
　　“大当家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还是梓真先来告诉你吧”
　　梓真正在跟鱼脑袋奋斗着，听了苏护的话，便说道：
　　“告诉什么啊”
　　“真真，你爹叫什么名字”
　　“他有两个名字，一个大名，一个小名，我爹说的，若有人问，就说小名”梓真歪着头想到。
　　“得，你这爹可真不一般，不是一般的狡猾啊”苏护晃晃脑袋，
　　“还是我来说吧，真真老爹的大名叫王守仁”
　　范一统等其他人倒还罢了，楚一凡和卫长生两人却都是面色一变，尤其是楚一凡的手竟然抖了起来。
　　“所她应该叫王梓真，知道了吧”苏护没有注意到楚一凡和卫长生的变化，兀自在喃喃自语。

　　夜晚通常是一切秘密的掩护。
　　密室里，楚一凡和卫长生相对而坐，却又相顾无言。
　　“你娘要是知道你对王守仁的孩子这么好，不知道会怎么样”卫长生有些黯然道。
　　“当年的事，除了王守仁知道真相，其他的谁又说得清楚”楚一凡摇摇头。
　　“可是，你爹的死毕竟与他有关，虽然真相一直无从知晓”
　　“嗯，我知道，其实这两年我一直想找他问问，奈何他躲得很隐蔽，我一直没发现”
　　“没想到天意使然，他的孩子竟然让你碰到，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啊”卫长生叹道。
　　“不过，你当年的落魄似乎也和王守仁有关”
　　“嗯，我被同僚陷害，定为景王同党，当年裁撤官员我被一撸到底，永不叙用，可怜我十年寒窗苦读，才入职一年啊”卫长生的眼中隐隐有泪水。
　　沉默许久，俩人各想个的心事，只有沙漏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
　　“大哥，你昨天说要给我将江湖大侠的故事，我等着呢”梓真赤着脚从内室跑了出来。
　　“把鞋穿上，会着凉的”楚一凡轻声呵斥道。
　　“哦，那我回床上等大哥讲故事吧”梓真又蹦跳着跑回内室。
　　“传说中那样一个做事狠绝并且极端狡猾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呢”卫长生微微叹息道。
　　“因为他爹狡猾是狡猾，却从不狠绝，传言毕竟是传言”苏护的声音传来。
　　“哦，苏兄酒醒了”楚一凡站起身来迎道。
　　“我在迷糊的状态才更放松，脑袋也更灵活”苏护笑着推门进来。
　　“请问苏兄刚才的话是何意？”楚一凡盯着苏护问道。
　　“如果他是个狠绝的人，当年他对很多人都可以斩草除根。其实当年福王起兵造反失败后，他隐匿了很多人并没有报，他曾说，大势所趋之下，是由不得个人意愿的，不是生就是死，大多数人都是会选择生的，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苏护的眼中有着尊敬。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年是福王下面的一个小喽啰，他赦免的无数人中有我一个，虽然他并不认识我”苏护沉浸在往事当中。
　　“你知道我的身世吗？”楚一凡语气有些艰难道。
　　“不十分清楚，但要说什么人的死和王大人能牵连上，并且传言纷乱，那我想就只有当年的赵孟狄大人了”苏护的眼睛逼视着楚一凡。
　　楚一凡点点头，表示认可。
　　“福王事变后，朝廷虽然给赵大人表彰并追加封号，但是赵孟狄大人为什么不逃跑而甘愿就死也是众人疑惑的。而王守仁大人曾经托刑部的人找了你们母子很久，却没有找到。”
　　“他找过我们？”楚一凡显然有些吃惊。
　　“是的，因为他当年也托过我师傅，想来是不是令尊有话留给你们”
　　“真的吗？我爹他……”楚一凡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有可能”苏护肯定道，
　　“只是不知道你娘为何当年要带你不辞而别呢？”苏护挠挠头有些不解。
　　“我爹的死讯传来，我娘很伤心，什么赏赐都代替不了我爹已经去世的这个事实。她经常说，我爹满腹才华，未为国尽忠，却死于几个皇子争夺皇位之间的斗争，真是冤死了。因此她虽让我读书，却不许我进入仕途，所以她带我远走他乡”楚一凡的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哀愁。
　　卫长生叹了口气，
　　“你娘说的甚有道理，像我寒窗苦读十数载，不也是落得如此下场”
　　“知道为什么梓真被王大人送了出来”苏护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为什么”
　　“福王越狱了，就是最近的事。我想他肯定会去找王大人的，当年他败的很惨”
　　“是这样啊，怪不得”卫长生先如梦初醒道。
　　“嗯，所以王大人肯定会认为梓真在你这无疑是最安全的”苏护忽然笑了。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有谁会想到一代清流领袖会和帮会老大扯上关系”
　　“而且，你想见王大人询问令尊的真相也可以实现。”
　　楚一凡点点头，却沉默不语。良久，迸出一句，
　　“福王在哪”
　　“你想报仇？”苏护毫不吃惊。
　　“如果是你，你想不想”楚一凡反问道。
　　“想，但是追杀福王，你势必会卷入朝廷纷争，这个后果你想过没有”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社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楚一凡的目光中有着可怕的冷意。
　　“大当家的，即使十数年过去，福王的党羽也是数不胜数”苏护提醒道。
　　“嗯，我知道，我不会低估他们的”楚一凡淡淡的却决绝的说道。
　　苏护和卫长生都已看出眼前的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决定已经势在必行。
　　“那梓真怎么办？”苏护问道。
　　“我带着他去找王守仁”楚一凡想都没想就说道。
　　“那你得保证他的安全”
　　“这个自然”楚一凡点点头。
　　“大哥，那个大侠的故事你还讲给我听吗？”梓真稚嫩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等一下，大哥就来了”楚一凡脸上忽然浮现出很温柔的表情。
　　看着楚一凡的背影，苏护忽然也笑了起来，楚一凡可能自己都没觉得，梓真对他已经有了某种特别的意义。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苏护一直没说，那就是梓真实际是个女孩子。但是他觉得也许应该让楚一凡自己发现才好，所以，好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这个从童年起就一直孤独的人也许会从此有了羁绊，有了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