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旅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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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醒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场，那时候我正在往窗边的西西里的饭盆里倒吃食，
一捧坚果，几瓣日落果，再夹出数条以腐木为食的大肥虫，搅拨搅拨，
“喏，别吃得到处都是，很难打扫的。”
西西里敷衍地叫两声回应我，随即埋头猛啄，坚果粒都飞出来了！
“你小子，油盐不进啊！”
前脚叮嘱完，后脚就原形毕露，
冷笑着，伸出手就要弹它脑壳，
“佐伊，法伯德又乱吃蘑菇了！提纳里在你那吗？”
探头往窗外楼下看，娜丝琳朝我挥手，
“他没在我这，应该在他家里。很急吗？”
“还好，是上次吃错中毒的蘑菇品种，我们知道怎么解决，但是要报备一下。”
“走了。”
她摆摆手，朝提纳里的木屋跑去。
大中午了，估摸着旅行者也该醒来了。
于是匆匆下了树屋，迎面赶上阿米尔和萨尔曼抬着担架急冲冲小跑过，
“又是法伯德先生啊…”
阿米尔沉重地点头，
“他比海芭夏还不长记性。”
也是挺厉害一人，不知道这次他又是吃了什么蘑菇，难为大家了，要面对这么个不着调的冒险家。
走到提纳里家门口，
“啊唔——！”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赶紧快步进去，
“发生什么了？”
柯莱惊慌着面孔，身前的地面上是破碎的药剂瓶和一滩褐色的药剂。
“柯莱，怎么了？是想拿药吗？都说过了，这些你别乱跑…等下我来处理吧。”
提纳里轻叹，
汤药还冒着热气，溅在身上可是很烫的，看她羞愧的样子，便询问她，
“没沾到身上吧？”
少女摇摇头，
“没有。抱歉，把事情搞砸了…”
多大个事，这孩子。
朝她挤眉弄眼，
“总之，先把这个犯罪现场收拾好吧，柯莱大人。”
板着脸煞有其事看着她，颔首示意，
“姐姐，又开始了！”
许是有外人在她格外害羞，气鼓鼓河豚样，
“我去拿清扫工具了。”
娜丝琳绷着脸，麻木地开口，
“提纳里先生，那么这次要怎么处理？”
大巡林官扶额叹息，
“唉，《道成林食用蕈图谱》就在公告板上，如果法伯德再记不住，就只能换个地方——贴他脑门上，让其他人去提醒了。”
“就是，他这个月都吃坏两次了，我去好好说说他！”
“但如果他就是喜欢眼前有彩色小人跳舞，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不过下次抓药，就得找他要钱了。”
一旁刚刚醒来的旅行者坐在床边，看着我们叽里呱啦，模样有些呆怔，蓬松的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发打着卷，
“你好，我叫佐伊，是住在化城郭的一名三流写手。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吗？”
少女揉揉脑袋，点点头，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嘛，大巡林官。”
手肘戳戳提纳里的腰，
他侧首习惯性玩闹地瞪我一眼——别老不正经！
“我叫提纳里，是柯莱的师父，呃，佐伊的男友，也是化城郭所有巡林员的上司。”
“你失去意识的原因我之前已经对派蒙解释过，既然你醒了，我就再向你说明一遍：须弥有些学派的学者需要在林中修行，他们会借助一种叫做”灵酚香”的植物熏香稳定心神，进入沉思状态。
你们两个为了问路，靠近了学者海芭夏隐居的山洞，那时候洞里就正燃烧着这种熏香。”
这时候柯莱拿着扫帚簸箕和抹布走进来，便顺手接过她的清洁工具，收拾起地上的汤药和碎片。
“熏香对大多数人没有影响，但它的确会刺激极少数人的精神，你就是这种情况——
我解释明白了吗？”
我和柯莱蹲在地上，闻言默契地对视一眼，
【又来了，狐狸老师的职业性叩问。】
旅行者点头，开口，
“解释得很清楚了。”
在她开口前我完全没猜到她的声音会是这样的，
明明看上去是耀熠夺目的金阳，嗓音却是清冽如水，有如山风过林。
太可爱了，简直是裹着金闪闪糖霜的薄荷糕！
“嗯，那就好。接下来回答这个问题：在倒下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我其他的感觉？比如你还有自我意识吗，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少女皱了皱眉，有些困惑，
“一开始是有意识的。我好像是走在异变的天空下，看见一棵巨大的数目挺立于世界中央，当我接近这棵巨树，耳边传来模糊的只言片语…它说‘世界…遗忘我’。
然后感觉头痛欲裂，就失去意识了。”
漂浮在空中的派蒙但担忧地望着她，又飞到桌边把水杯递给她。
提纳里低头思忖片刻，
“柯莱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让他们先不要把巡查日志拿到这里来了。”
柯莱手里还握着抹布，
“啊，什么？”
“因为这些天他们会暂住在我的方间，我去佐伊那里住。照我说的做，快去吧。”
“啊、是、我知道了！”
拉住急冲冲的柯莱，
“打住，抹布给我。”
“差点忘了。”
她把抹布递给我。
派蒙一脸不明所以，赶紧插一嘴，
“等一下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耳朵巡林官解释道，
“情况是这样的：原本我以为你醒后再喝一碗药就可以走了，但现在我觉得，你有必要在化城郭疗养观察一段时间。”
“疗养观察？”
少女忧虑地开口，
“可我还要去须弥城…”
“你先别急，你只要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听我说完就能明白情况的严重性。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熏香让你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幻觉，你的精神状况很不乐观。如果你还是没办法相信的话，可以闻一闻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小香炉，我便乐呵呵伸出手在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熏香被点燃，
“唔——！”
少女一把捂住头，十分痛苦的模样，
派蒙慌张地贴在他身边，
“你没事吧？！”
提纳里赶紧把香熄灭，
“是不是和你昨天倒下时的感觉很像？虽说你目前神智清醒，可如果贸然让你离开，你很可能又会突然在什么地方失去知觉。雨林里有不少猛兽，也存在十分危险的区域，到时候可能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好运了。”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扫帚，叮嘱，
“ 这些天你需要每天按时吃药，尽量不要独自行动，知道你问道这种气味不再感到不适，可以吗？”
“好吧…”
“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去重新熬一碗汤药给你。”
掀开帘子，朝他俩摆摆手，
“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出去了。”
小狐狸提着扫帚和簸箕，尾巴随着步伐上下摆动，
“收拾碎片的时候，没划伤手吧？”
“没有。不过她看见的应该不是幻觉吧？”
他点头，
“的确不是。不过这可不是我的误判。”
“是因为还不够信任她们才这么说的吧？能看见世界树，很了不得了。”
大巡林官把碎碗片倒在垃圾篓里，
“是啊，所以在查明他俩具体身份和目的之前，还是先这么说着好了。”
抹布浸润在打满水的木盆里，搓揉几下，拧干，
“不过，如果她真是安柏写给柯莱的信里提到的旅行者，那我们也瞒不了多久。”
“至少让她俩知道我们的态度，这样不管是要证明自己还是骗取我们的信任，她都会出手打探消息。”
“把这挂上去。“
把洗净的抹布递给他，开始净手。
“你这药熬的，气味很重，好在不难闻。”
甩甩手，
“走吧，熬药去。”
整个这一天，这位旅行者和她的同伴派蒙都没有走出来露面过，期间乌鲁塔给她送了一次药和晚餐，回来的时候说她看起来很疲惫。
我们便没有去打扰她了。
看来意识连接上神明残存意识是真的很疲惫。
这样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和娜丝琳去了训练场，
然后挨了她一顿痛扁，
“身体反应和意识脱轨了，从侧面一下子就把你撂翻了。”
注视着死狗一样瘫倒在草地上的我，她瘪瘪嘴，
“好吧，确实有进步，好歹是有神之眼的家伙了。抓紧努力，进步空间很大。”
我上气不接下气，
“娜丝琳…这句话在我老家意思是，你现在弱爆了欸。”
她皮笑肉不笑，
“你没有理解错，就是这个意思。”
！！
她一把拉起我，
“快起来，回去冲个凉换套衣服。”
我俩走在步道上，下了坡，瞧见提纳里再指导柯莱和乌鲁塔做康复训练，
“好，接下来是右手…情况似乎还可以。不过还是要小心，明白了吗？”
柯莱和乌鲁塔乖巧点头，
“明白了。”
“对了师父，我还没拿到今天的巡林路线。”
大巡林官摇摇头，
“今天的路程很远，你就不要跟我一起去了，而且还可能会有那些东西出现出现在这条路线上。”
“明明我也有神之眼，却没办法帮上忙…”
乌鲁塔朝她微笑，
“柯莱姐姐，养好病才能更好努力工作。”
“没错，好好养病，这些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
他的大耳朵一抖，
“听了这么久还不下来打打招呼吗?”
“嘿嘿，早啊。”
娜丝琳嫌弃地抽出被我抱住的手，
“早上好。”
“喏，她们过来了。”
望着步道上朝我们走来的一人一小精灵，
提纳里甩甩尾巴，
“你们来了，身体感觉还好吗？”
少女面色不错，心情也比昨天欢快多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派蒙从她身侧钻出来，
“对，既然留在这里，我们也想稍微找点事情做。”
“你们是这种闲不下来的类型吗？好吧，既然这样，今天又就让柯莱带你们去化城郭南边巡视吧。”
说着又加上一句，
“如果你们有信心，七天神像的清洁也交给你们了。”
一旁的乌鲁塔揉揉头发，
“那么我就去找姐姐了，她在基翁爷爷家帮工，我去搭把手。”
坡上却传来了阿米尔的声音，
“提纳里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
“马上就来——我们先出发去林子里，剩下的事就让柯莱跟你们说明吧。”
“交给我吧。”
大巡林官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人的意思，开口道，
“注意安全，晚餐我会做蘑菇汤的啦。”
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跑开，转身直直对上派蒙惊叹的表情，
“好厉害，不用开口说就知道什么意思！”
叉腰笑笑，
“毕竟我可是洞察人心的大侦探！”
娜丝琳抱臂，睨了我一眼，
“不要在客人面前胡说八道。”
欸嘿，哪能这么说呢。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让柯莱带你们去忙活巡林员的工作吧。”
跟他们道别后，我和娜丝琳回了化城郭，舒舒服服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
坐在书桌前，乌鲁梅便体贴地端来一杯茶，想到刚刚冲凉的衣服和毛巾也都是这孩子准备好的，开始倍感心虚，
“乌鲁梅啊，我要被你惯坏了。”
她不明所以，朝我憨笑，
“我开始写咯，你也开始看书吧。”
目前的进展是笨蛋兄妹初入璃月上山剿匪，所以这时候就需翻翻璃月的地理志。
一时间书屋内只有我俩书页翻动的声音，
“笃笃笃——”
“你好，佐伊，是我们，可以进来吗？”
“哦哦，是小派蒙和荧啊，快进来吧。”
金发的旅者推开门，小精灵便欢快地飞了进来。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停住笔，侧过身子望向他俩，
“其实，我们有事情想问问你…”
派蒙难得正经地开口，
“先坐下来慢慢说吧，好在派蒙飞着就行了，不然还少了把椅子呢。”
“欸！不行，荧，我要坐在你身上！”
少女一脸无奈，纵容地点点头。
乌鲁梅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先出去吧。”
“不，没关系的，没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只是想问问草神的相关事情。刚刚和柯莱在清理神像的时候问了她，但她不太清楚，不过她告诉我你应该知道许多小吉祥草王的信息。”
“我的确知道许多，但是首先得让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吧？”
旅者垂下眼眸，
“我在寻找我的亲人，此界的神明是唯一的突破口…”
于是她开始讲述被迫的分离和莫名其妙的重逢，
“…草神是智慧之神明，如果能够见到她，也许能够明白哥哥经历了什么，并且找到他。”
笔尖在稿纸上点了点，
“……这样的话，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因为一些原因，有些事情我知道但是说不出来。所以告诉你的信息有限。”
伸手指向挂在房檐的小木牌，
“看见那个小木牌了吗？这个东西叫‘树王瑞佑’，是须弥林野村落中有时能够见到的神秘护符，据说有召集草木力量的能力。在很早以前，为了防止沙漠入侵森林，以及在更黑暗的岁月中，为了抵御恶兽的入侵，树木藤蔓会结成严密的藩篱。持有这种护符的人便被森林认作朋友，能不受阻碍地穿行在树篱的迷宫中，得到溪流与月光的指引。”
浅浅喝了一口茶，
“不过那是古代传说中的事情了。”
“类似的传说或者已经模糊的历史记载与须弥这片土地上的各类物产紧密联系，像劫波莲，树王圣体等等。如此与树王相关的事物数都数不过来。”
“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与小吉祥草王相关的事迹，这位年幼的神明就这样隐身了。倒不如说，在须弥，她是一位仅仅存在着的神。”
“须弥崇尚理性，知识就是最为宝贵的资源。按理说掌控了如此难以穷尽知识的智慧之主，她的足迹应当遍布四野，但事实上人们对她所知甚少。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教令院了，我认为某种意义上群众对小吉祥草王的态度是被教令院控制的。因为他们本该是联系神明与群众的桥梁，但现在看来，人们只知树王不知小草神，其中自然有教令院的态度。“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小吉祥草王自身的意愿，还是其他什么的。”
“还有还有，柯莱说你能看见兰那罗，还有一个兰那罗朋友！我们在清扫神像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蔬菜一样的小精灵！柯莱听了我们描述，说是兰那罗。”
“哦，你是说兰拉娜呀，我们的确是朋友，不过由于雨林每况愈下，它变得非常忙，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说着，看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乌鲁梅，
“在须弥，基本上只有还能做梦的小孩子，能看见兰那罗。无聊的大人才看见呢。唔…像乌鲁梅这个年纪的少年基本上就不怎么做梦了，想要看见兰那罗就很困难了。”
金发旅行者疑惑地看着我，
“那你…”
“因为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提瓦特原住民哦，我的话，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转生异世界了。”
“哇，好厉害，就像轻小说主角一样！”
“说得好，不过以我为主角的轻小说估计只能叫做《须弥菜谱的百种改良创新法》或者《转生提瓦特我的三流话本与狗血网文火遍七国地摊》。”
把钢笔盖好笔套，朝她俩笑笑，
“目前我知道就是这些了，如果你们想进一步知道觐见小吉祥草王的方法，估计只有找教令院的人了。又或者晚上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神明会来到你的梦乡？”
金发少女温和地注视我，
“谢谢你，佐伊。不过我还有件事情不太明白。实际上，刚刚我们似乎吓到柯莱了。”
她面上有几分忧虑，
“…我，我就想捉弄她，揉揉她的头发，结果她好像害怕极了让发我别碰她，然后又赶紧道歉，也没解释清楚就回自己家里了。”
白色的小精灵垂头丧气悬浮在空中，
“佐伊你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吗？”
这个我是知道的，柯莱那么小就得了魔鳞病，被愚人众抓过去做了许多残忍的实验，后来好不容易得救流浪四处，又被人视作不祥之人驱赶鄙夷，也就变得抵触他人的触碰和靠近。
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他们，既然柯莱自己都没有告诉她俩的想法，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这个啊，我虽然知道，但还是等她亲自向你们解释吧。不过你们不必太担忧自责，以我对那孩子的了解，她是不会为此生气的。”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走到山尖尖了，
“抱歉，天色不早了，我得去准备晚餐了，要和我们一起吗？”
少女摇摇头，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的手艺还不错，应付派蒙足够了。”
“什么吗？明明你自己也要吃饭的！”
派蒙跺跺脚，不满地反驳，旅行者偏头思索状，
“也不知道是谁一顿能吃下两只整的甜甜花酿鸡？”
说着她朝我挥手道别，不走寻常路的直接从树屋高高的台架上跃下去，风中传来派蒙吵吵闹闹的小声音。
等提纳里巡林回来，晚饭后我俩照例去看看柯莱，好知道她的病情变化，结果敲了门许久也没见她回话，
“柯莱，我们进来了。”
把门一打开，只见她蜷缩着躺在床上，
“提纳里皱着眉头，轻轻推了推她，
“柯莱，听得见我说话吗？现在什么感觉？”
少女的眼睑微动，嘴唇张合，我凑近才依稀听清她在说什么，
“…有些…头晕，没…力气。”
于是我们忙活到后半夜，喂她喝了提纳里熬的汤药和一堆我搞不清的药剂，见着她松开眉头入睡，才打着哈欠准备休息。
“你去我那休息吧，我守到早上你再来接班，你明天还要继续准备制药，而且下午还有巡林员知识讲座。”
沙漠大狗不乐意地用力甩甩尾巴，
“我守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双双打地铺睡在了柯莱家的地板上。
房间内只有我们仨的呼吸声，柯莱的呼吸绵长有规律，状态比喝药前好多了。”
“提纳里。”
压低嗓子轻轻喊他，
他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偏头看向我，一样压着嗓子，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喊喊你。”
他语塞，把我摊了一枕头的长头发捋好，免得又压到，
“晚安。”
“嗯，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