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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二 婚礼定在六 ...

  •   婚礼定在六月初。

      邀请函是叶广和徐启章一起写的,名单上的人不多,叶广趴在茶几上勾勾画画的时候,徐启章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一个名字说:"林慕诗?"

      叶广手下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情敌。"

      徐启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压着一点弧度:"你请她?"

      "请。"

      叶广低下头继续写,"她当年是喜欢我没错,但后来跟她哥出国了,人家现在有对象了,人对象还是咱好兄弟。"

      徐启章沉默了两秒,他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只是趁机和叶广撒娇。

      "那她哥也来?"徐启章问。

      "当然,我总不能请他妹不请他吧。上次在音乐节碰见他,他说想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

      徐启章挑了挑眉说:"行,来就来。"

      叶广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最后在名单最底下加了一个名字阿贱。

      "你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

      阿贱是他高中时期在酒吧玩乐队当时的团长,后来徐启章去了大学,阿贱去了南方发展,断了联系好,年初才因为一个音乐圈子里的朋友重新搭上线。

      徐启章给他发消息说我要结婚了,阿贱回了一条语音,点开全是乱糟糟的欢呼和吉他扫弦,背景音里有人喊贱哥你手别抖。

      "小田老师呢?"徐启章看着名单。

      "她当年对我们挺照顾的当然要请。"

      徐启章没说话。

      他看着叶广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把小田老师四个字写在名单的角落里,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叶广被他揉得抬不起头来,闷声说:"你手好凉"。

      婚礼前一天,两个人一起去店里拿戒指。

      戒指店在东城一条老胡同里,门面不大,招牌被爬山虎遮了一半,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把两只旧戒指从绒布盒里取出来放在灯光下。那对戒指是高中毕业那年两人互送的现在融了重新加了银,内侧各自刻了对方名字的缩写,当年徐启章攒了一个暑假的演出费才买下来的。叶广那枚他一直贴身戴着,徐启章那枚在分开那四年里也被他随身带着。

      他们从戒指店出来的时候,胡同里夕阳正好。金色的光从瓦檐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叶广走在前面几步,徐启章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你说它还是原来那对吗?"叶广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徐启章想了想:"是,只不过加了些新东西,让它们更好看。"

      叶广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徐启章快走两步跟上,伸手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十指扣进自己的掌心。

      婚礼当天,天气出奇地好。

      叶广站在更衣室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作人员往椅子上系缎带。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领带还没系,敞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门被敲了两下,李鹏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伴郎的白色胸花,一进门就上下打量了叶广三遍,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可以啊。"

      "你换好衣服了?"叶广转过身来。

      "早换好了。"李鹏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李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放轻了一点,"紧张吗?"

      叶广沉默了两秒,然后诚实地说:"有一点。"

      "你紧张什么?人都到手两年了。"

      "第一次办婚礼,所以才紧张。"

      李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小田老师到了,阿贱也在外面调音,林慕诗跟她哥刚入座"。

      说完他先出去了,关门之前回头看了叶广一眼,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叶广对着关上的门深吸一口气,开始系领带。

      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阳光正好,不晒,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流动的光斑。

      灰白色的地毯从院子入口一直铺到银杏树下,两侧的白色椅子上坐满了宾客。

      第一排坐着两边的家长叶父和叶母靠左,小萍姐靠右,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是留给小田老师的。

      小田老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声跟叶母说着什么,叶母笑得眼角弯弯,余光一直往侧幕那边瞟。

      叶父坐得端端正正,西装笔挺,表情严肃。但仔细看会发现他左手的拇指一直在摩挲茶杯的杯沿,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萍姐则坐在另一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目光落在银杏树下的空地上,嘴角带着浅而稳的笑。

      第二排坐着李鹏和林慕诗。

      李鹏口袋里的那包纸巾已经拆了封,抽了一张攥在手心里备用。林慕诗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着,旁边是她哥哥林慕奕,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倒是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最后一排的椅子被阿贱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因为他把吉他带过来了。他说:"婚礼没有现场乐队不像话。"

      徐启章说:"你弹吉他就行别带贝斯。"阿贱说:"行"。

      此刻他正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耳朵上的银环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的,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徐启章站在银杏树下。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别着枚银质银杏叶胸针,这枚胸针还是叶广送他的。

      他的头发理得很利落,整个人站在满树青翠的银杏叶下,像是被夏日的光裹住了一样。

      灰白色地毯的另一边,叶广走出来了。

      他一个人走过来,没有伴郎引路,是他自己选的。

      地毯两侧的宾客纷纷侧过头看他,初夏的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他衬衫的衣摆拂动了一下。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走一条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路。

      他走到银杏树下,停在徐启章面前。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银杏叶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响。

      徐启章看着他,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把领带系歪了。"

      叶广低头看了看,确实歪了一点。他抬手想正过来,但手指碰到领结的一瞬间顿住了,然后他放下了手,看着徐启章说:"那你帮我正。"

      徐启章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他的领带拆开重新系了一遍,动作很轻手指绕过他的领口的时候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系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秒钟都拉长一些,系好之后他退回来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

      叶广低头看了一眼被徐启章系正了的领带,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明晃晃的一小片。

      司仪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套流程。

      叶广听着那些:无论顺境逆境、富有贫穷、健康疾病的句子,忽然很想笑这些他们早就经历过了,顺境逆境隔着太平洋各自扛了四年,贫穷徐启章扛过,他自己健康也出过问题,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你愿意吗?"司仪问徐启章。

      徐启章看着叶广说:"我愿意。"

      "你愿意吗?"司仪转而看向叶广。

      "我愿意。"

      徐启章从口袋里掏出绒布盒子打开,里面两枚银色的素圈并排放着,经过重新融合打磨之后表面比之前亮了一些,内侧的刻字加深过,清晰而分明。

      叶广伸出手,五指微张。

      徐启章把刻着"YG"的那枚戒指轻轻地、慢慢地推上他的无名指。

      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有一点涩,然后稳稳地停在指根,银圈在日光下折出一道细细的光。

      叶广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徐启章的左手,慢慢地推到底。

      戒指经过他指尖的薄茧,经过他指节的骨节,稳稳地落在他无名指的根部。

      两枚银色的素圈并排亮在日光里,两人觉得这对戒指从未这么耀眼过。

      叶广没有放下他的手,他握着徐启章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之前你问过我等了你这么久值不值得。"

      徐启章静静的看着叶广的眼睛等着叶广接下来的话。

      "我现在想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是我自己愿意。”

      徐启章的眼眶红了一下笑了,他反扣住叶广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然后司仪说:"现在请两位亲吻对方。"

      徐启章低下头手轻轻的揽着叶广的腰吻了下去。

      第一排有人站起来鼓掌了,是叶母。

      她站起来的时候碰掉了膝盖上的手帕,小萍姐弯腰帮她捡起来,然后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第一排面对面鼓着掌,眼里都亮晶晶的。

      叶父坐在她们中间,犹豫了半秒,然后也跟着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有点生硬,像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站起来,但他站起来之后,伸手拍了拍旁边叶母的肩膀,拍了拍小萍姐的肩膀,然后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鹏在第二排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手里那包纸巾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鼓掌一边擦眼角,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骂你俩能不能别这么好哭。

      林慕诗拍着李鹏的背安抚着他。

      林慕奕看着自己妹妹和妹夫那样子有点无奈。

      阿贱在最后一排把吉他举过头顶晃了两下,嘴里喊了一嗓子什么,被旁边的宾客笑着按了下去。

      小田老师坐在第一排,端端正正地鼓着掌,目光落在银杏树下那对十指相扣的年轻人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银杏叶在六月的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里碎成一片金色的雨,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两枚银色的素圈上,在日光里折出一道温和的、持久的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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