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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客(BG) 短篇,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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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BE,第一人称!!!)双洁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永安城的城楼上,城中的百姓在迎新年,父亲驻守边关归来,他在前头牵着父亲的马匹。
大抵是透过烟花我看的不真切,只觉得他身形颀长,不过却实在瘦弱,不及父亲书信中提到的那般举世无双。
听着母亲在城楼下唤我,我知道父亲他们的队伍已经快到了。等我去到城门处,父亲已经下了马,他和母亲并立,唤我“阿以”。
我走上前躬身行礼,还未唤出“父亲”二字,他便冲上前拥住了我,只是这拥的实在用力,到后来竟成了勒住。母亲在后面轻轻拍他,他才松开了我。
我还没再站稳,父亲就抓着我让我转几圈,边转边说,“我的阿以都长大啦,不像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喊爹爹了。”母亲见他又要说个没完,赶忙拧了他一下,说:“先回府,挤在城门这像什么样子回去之后你再好好看看阿以。”父亲连连点头称是。
回去的时候,父亲对我说,“让阿棹和你们一同乘马车吧,他身子弱。”原来叫阿棹啊,我想,这名字听着就好脆弱。
侍女扶着我先到了马车上,我看着他从门外伸手拂开车帘。葱白细长的手指,指尖缀着粉色,我侧目打量他,虽然很无礼,但我实在好奇。
恰好他抬眸,我没有防备的撞进那双清澈的眼睛,愣了一下后随即躲闪开来。他的样貌是我见过的极好的,眼尾上挑,很是多情,但他的眼神又清澈无波,显得温顺无害。
回府后,他并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变化。直到初春我才再次见到他。他好像更瘦了些,我才知道他又病倒了。父亲说从今往后他会教我诗书,会指点我的琴棋画。
我应了父亲,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来自父亲驻守的边关,才华又能好到哪去。可是我对诗对不过他,琴棋书画我也与他相差甚远。我承认,他的确是才华横溢,我很佩服他。
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爱他,可能是他刚巧念出了“世人皆咏荷,却道败荷无趣”,刚好触动了我心底的感伤。可能是他弹琴的时候,我脑子里恰巧只剩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又或者是他举着棋谱一步一步教我破局的时候,望向我的眼神。
他真的很美好,他记得我最爱池塘的哪一朵荷花,记得我随口一提的话,记得我其实怕黑,记得我讨厌吃药。他跟我说,尽管我总认为自己不够好,但在爱我的人心里我就是最好的。他说没关系,他会理解我,他能懂我,他也爱我。
我爱他,但一直没告诉他。只是从后来有一天开始,我再也没办法告诉他了。我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一天,好像也记不太清了,有很大的火,有血,父亲拦在我身前,他拽着我跑出了府。
我记得父亲倒下了,我记得满地都是血,我记得他在巷子里握我的手。他说“我活不长了,你要好好活”“阿以,我不能再教你什么了”“阿以,你得忘了我”
“不,不是的,你能活,你得陪我,教我下棋,对,下棋,还有对诗。”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嘴角边溢出来的血,我哭的停不下来,“阿棹,我喜欢你,我最爱你。”
“我知道。”他轻笑,“只是可惜,你学什么都快,唯独爱我,你学了很久。”“可我现在要教你新的东西”“你要学会忘了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不住地摇头。父亲和母亲都走了,我只有他了,府上空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天亮的时候我看到了宫里的军队,可是他越来越冷了。我捂不热他,他们带我去了宫里,他们不让我带上他。为什么啊,他睡着了,他太困了而已,我得带上他,他很容易生病的。
去了宫里之后我才知道,府上出事是边关小国的报复,而朝廷给出的解决方式是用我和亲。多讽刺啊,父亲为了他们的平安享乐征战数年,如今遭到报复,却只落得个“满门忠良”的下场,他拼死保下的女儿,却要被送去仇人那里和亲。
皇帝给我赐号“曲宁”,准备送我去和亲,我也不想的,阿棹在他们手上。他们不会把阿棹还给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去见他。
安乐十二年八月,我跟着使者踏上了和亲的路。我每天都在想他,想我的父亲母亲,还差三天,我就到南蛮境内了,我可以在仪式上将簪子刺进他们国王的心脏。
是的我那样做了,可我没能杀死他,是我无能,于是我将簪子扎进了自己心口。
阿棹说,人死之前都会把生前所经历过的重现一遍,我看到我的阿爹阿娘了,我看到他了,他教我对诗,教我下棋,我又爱上他了。他们都不见了,我……
阿棹是最温柔,我最爱温柔。你看,我没法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