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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狼在山中   三人决 ...

  •   三人决定现在树梢上待着,现在下面的水流湍急贸然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赵之衡负责河面的视野,林泊月负责他背后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水流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容崇曦收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眉头皱得很紧,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以前进入鹤山都会发一个救援烟花的,唯独这次,没有发放,容城主这才做了药丸,要知道那种能够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药可是千金难求。
      赵之衡的精神也绷得很紧,山林间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除了他和林泊月这鹤山上没有任何生灵。
      “来了。”林泊月低声说了一句,凌厉的箭羽离开弓弦,发出一声低鸣。
      赵之衡向后看去,只见头带斗笠的汉子被林泊月正中眉心,向后仰去。
      这不是抢他令牌的那个人吗?赵之衡觉得不对劲,是那人不假,但动作极其僵硬怪异,就像一具木偶。
      那人本来已经向后倾倒却又在空中诡异得止住,再次向林泊月扑来。
      林泊月再次挽弓箭却没有射出去。
      他的胳膊像是被点了穴,竟半点动弹不得。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别动。”那两个人呢?问题在林泊月脑子里一闪而过,能在悄无声息间让两人消失的,多半他也打不过。
      这种无意义的思考很快就结束了,脖颈处传来一股力道让他晕了过去。
      赵之衡醒来的时候是在水流平缓的河流上,那时他本想上去帮忙,凭空出现得那股死一般的寂静让他的头皮瞬间炸裂,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赵之衡将衣服拧干,这里树林茂密隐天蔽日,到底是哪里他也不知道,好在佩剑还在。
      林泊月肯定是遇难了,死了都有可能。不过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自己自保都难,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正骨他也不会,只能捡两根树枝绑在腿上做个简易的支架。
      杵着剑一步步往前走着,他身上没有地图,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也在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那么邪的气息可不多见,他把从朝堂到江湖他把他知道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也没什么头绪,他索性也不想了。
      他准备顺流而上,运气好的话可以走回以前的地方。越往前面走就越嘈杂,鸟的啼叫声嘶哑至极,不停在林间穿梭,鱼在水下不远的地方快速得游动。他放轻脚步,以防闹出什么动静。
      “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看你们这胳膊腿也不用留了。”山林中传来一声怪叫。赵之衡屏住气息,往那浓郁的树林中看了过去。从缝隙中勉强能看到个大概,一个穿着像是西域的舞娘的女子正在骂着几个披着黑袍的人,周遭横七八落躺着几具尸体,明显这里有一场恶战。
      “这就是那死鬼所谓的精兵强将?虾兵蟹将都算不上!”女子一鞭子抽在那些黑袍人的身上“还等什么?等姑奶奶我给——”女子说到这里忽然刹住了,向赵之衡的方向看去。
      赵之衡在她目光达到之前转回了身。
      “小弟弟,你好啊。”脖子后传来冰凉的触感,极近娇媚的声音在赵之衡耳边响起。
      赵之衡被绑在了柱子上,上半身的衣服被拔了个精光,女子命人搬了个马札在赵之衡面前,自己悠哉悠哉得坐了上去。
      赵之衡那时有心想挣扎一下,刀却死死被鞭子缠住,半点动弹不得。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被带到了这个貌似是营地的地方。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翻赵之衡。
      “这可是第一个跑到我这的孩子。”女人笑得很高兴。
      她身边的一个黑袍人递过来了一把小刀。
      “我得好好伺候。”女人接过刀站了起来,将刀刃贴到赵之衡的脸上,一点一点向下滑动,脸,脖子,肩,腰。
      刀在腰的地方停了下来,女人抬眼看了看赵之衡,眼中冒出了些许光彩,手下微微一用力,一块肉被剜了下来,那片薄薄的肉被抖动的刀尖甩在地上,宛如一个刚从他体内分裂的活体,赵之衡看见它在蠕动,挣扎,然后后丧失了生命。汗——也许是血,从他的每个毛孔里渗出,但当他看见女人那张因他的疼痛而兴奋扭曲的脸时,将那无意识吐出的叫骂声尽数吞了回去。
      女人拿刀子拍了拍他的脸“我可不喜欢哑巴。”
      “我不惯别人的臭毛病。”赵之衡声音有点颤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这人根本就是在以自己的痛苦来享受。
      “我也不惯别人的丑毛病。”女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将刀子移到了他的肩膀处。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赵之衡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在心里默默数着刀数,女人基本是想割哪就割哪,没有丝毫章法,有时突然狠厉将刀子直直插入肉中又斜着拔出来,有时在一个地方重复不断地割着。
      十八刀了……
      “夫人,圣上来消息了……”一个黑袍人走来覆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凭什么听他的?!”女人立刻尖叫道,那把本来用割赵之衡肉的小刀也被她插进了来人的左胸处 。女人迈腿拨开那可怜的黑袍人往外走去,走两步又停下来“你们等着我把人抓回来吗?”
      那几个黑袍人才反应过来,有个人看向赵之衡“那他……”
      “扔奇池里去,便宜这小子了。”女人挥挥手消失在了林间。
      赵之衡被解开了绳子,不过他也没用力气反抗了,一个黑袍人抓着他的头发拖到了营地后面,那是个巨大的深坑,坑里是密密麻麻各色的蛇,此时正在游弋着,鳞片摩擦着鳞片发出细小的声音这声音掩盖在嘶嘶的吐芯声中。
      黑袍人貌似很害怕这里,哆哆嗦嗦得跪了下来冲着深坑磕头“蛇神……这是贡品……”
      他把赵之衡提扔进了坑里,赵之衡被蔓延上来的蛇群淹没,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比容易抬起力气伸出一只手就眼前一黑,彻底被淹没了……
      林泊月被几个黑袍人按在了桌子上,后背上刚被纹上了什么图案,现在还在不断渗出血丝。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带着貌似是什么天王面具的男人坐在圆桌的另一边吃着糕点。
      林泊月忍不住暴了一句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个什么东西?我是落入凡尘的神仙,你得到我的垂怜就偷着乐吧。”男子身体前倾,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林永启,我知道你,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林泊月身子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动了一下,抬眼盯着那张牙舞爪的面具仿佛要让他把刚才的话再吞回去。
      可惜那面具只能保持一个表情,没法回应林泊月的眼神。
      “我可以帮你。”等林泊月眼神没那么凌厉了男子才开了口。
      林泊月没说话。
      “反过来,我只要把我知道的都公布出去,就会有人来取你的命,车裂,凌迟 ,水刑,也不知道你能用上哪个。”男子接着说。
      林泊月还是没说话。
      “不说话可就是同意了。”男子站起了身,他已经在这个小鬼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林泊月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
      男子凑在他脸前辨别了一下他的嘴型,面具后面的嘴可就咧开了“你会感谢你的选择的。”
      说话间一支白羽忽然射来,被男人单手握住。
      那些本来站在旁边的黑袍人立马乱了阵脚,有人来了他们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人影闪动,林泊月后面的人松了手。
      “林泊月!你答应他什么了?”容崇曦出现在身后,手里握着的蝴蝶刀滴着血,背后背着林泊月那张弓。
      林泊月有点没反应过来,直直看着容崇曦。
      “啧。”容崇曦挡住了袭来的利剑,将弓扔给林泊月。
      弓到了林泊月脚下,他却没有动。
      容崇曦在一拥而上的黑袍人中抵挡得困难,就在扔弓的功夫,仓促间背上就多了两道血痕。
      容崇曦将双刀一别,缴了正攻过来的人的武器,又向后扫去,一边又喊道“你要看着我被打死是吧?!赶紧跑啊!”
      林泊月脸色沉的厉害,
      “放他走。”林泊月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男子。
      “孩子,别把你看的太重了。”男子不以为意的摊了摊手。
      “咳咳……”不曾想这奇池下的面竟然是别有洞天,赵之衡掉入了一处溶洞中。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现在没人了,他才想起来身上的肉掉了十多来块,那种钻心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他忍得实在是太难受了,一边无意义的嘶吼叫骂着一边用头撞击着岩石,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一丝痛苦。
      大约十多分钟赵之衡才冷静下来,肉既然已经掉了,那也没有瞬间长出来的道理。
      溶洞很大,但昏暗无光,赵之衡可以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哦,还有随他掉下来的那几条蛇蠕动的声音。
      既然有水就必定有出口,他将蛇揣在自己的裤兜里,准备再顺着水流往下走。
      溶洞中十分潮湿,赵之衡左腿瘸了,右腿被剜了肉,基本上是走两步摔两下,腰间的伤口已经深入到了里面的器官,而血液也已经流得太多了,如果再流下去毫不意外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蛇吐着芯子,看样子是闻见血腥味饿了。
      “你要咬我吗?”赵之衡玩弄着三角形的蛇头。
      蛇貌似不想咬他,往后闪了闪。
      蛇毒有止血镇痛的作用,但赵之衡还是放弃让蛇咬一口这种不着边的想法了。咬完了血是止了,人直接没了。
      他忽然想起进山前的药丸,从暗兜里翻了出来,好在当时被那女人发现时只是扒了上衣和武器,没有搜身。
      盒子上的桐油有防水的作用,所以药丸只是微微有些潮湿。
      “希望你不苦。”赵之衡小声嘟囔了一句,将药丸放假嘴里。
      没味道吗?赵之衡嚼了两下。
      好辣!赵之衡赶紧咽了下去,怎么这么辣?从嘴里到食道再到胃全都火辣辣得疼。
      他赶紧跑到河边喝了好几口水,这算什么救命药?药不都应该是苦的吗?
      算了,这么一辣倒确实是精神了。
      就是得伸着舌头赶路了。
      大概又走了五分钟血就止住了,疼痛感也没那么重了。
      但洞内一片漆黑,走了这么远也看不见一点光亮,甚至连风也没有。如果再山林间也许还能指望有人来救,但现在肯定是没人了,但好在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敌人。
      “小鬼,你确定吗?”男子依旧端坐在桌前,饶有兴致得看着颤颤巍巍张开弓的林泊月。
      容崇曦闪身跳上了桌子,向男子攻去。
      “蜉蝣撼树。”男子伸出两只夹住袭来的刀刃,只微微一用力,那把刀便碎成了两节。
      容崇曦心里一惊,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的死寂让容崇曦立马转身向后阻挡,刀刃向下哥去,却割到了一片柔软的丝线,丝线如同有意识一般延刀刃蔓延,蝴蝶刀脱了手,容崇曦向是被什么提着一样悬浮在了空中,手以极其诡异的方向旋转然后背在了身后,他又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冲着男子的方向跪了下去。
      林泊月上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那些微不可见的银丝在容崇曦身边缠绕着,他已经看见了,当时他就是败在了这些银丝下。
      “抱歉。”沙哑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头带面巾的女子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容崇曦,是吧。”男子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女子,而是抬头看着容崇曦“你跟在那位伪君子身边不短了,怎么就没学会他的稳重呢?”
      “我呸!”容崇曦向他吐了口口水,口水正好吐在那面具上。
      男子僵在了原地,两秒后,他慢条斯理掏出手帕将面具上的口水擦掉,站起了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解决了吧。”男子有些意兴阑珊,抬脚准备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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