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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凤阳侯府案(1) 刑部,羽林 ...

  •   刑部,羽林卫和虎啸骑的事情都不少,时间在裴霄和叶清的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秋后问斩的时候。

      这一日京都城内万人空巷,齐齐聚在行刑地。裴霄按照约定将张不晚单独提了出来,扔进了天牢了却残生。而其余人等此时全部跪在刑台上,等候死神的到来。

      “朴阳教奸人,售卖毒物,荼毒南苍百姓身心,又试图行刺天子,其心当诛。涉事官员,商贩,为官不仁为商不仁,实乃国之毒瘤,与奸人同罪。今按律法处以斩刑,其亲族,五服之内悉数流放。为首朴阳教主张蜢,余梦来二人尸首示众三日,以昭天理。时辰已到,行刑!”监斩官端坐高台,下达命令。

      刽子手们应声举刀,刀起头落,不过瞬息。

      叶清和裴霄乔装打扮,隐藏在人群之中,心里各有滋味。

      于裴霄而言,在抓到宜妃案幕后之人之前就把证人处死,只能说明在昭德帝心里已经放弃寻找真凶了。或许是觉得时间太久没了可能,又或许是因为帝王权衡,总之当年的事,他可能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在意。

      于叶清来讲,一代折枝榜首五的高手,为了那份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不惜将无辜之人拉入火坑,最后毫无尊严地死去,如此偏执,实在是令人费解。

      但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深究也没有意义了。裴霄准许了福安公公的请求,让他在三日后可以将余梦来的尸体从乱葬岗带走,自行安置。

      就在朴阳教众人问斩后的第二天夜里,容王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正是许久未曾与裴霄单独见面的卢相卢怀仁。

      “老臣见过容王殿下。”卢怀仁摘下遮面的斗笠,看似十分恭敬地问安。

      “卢相折煞本王了。”裴霄虚扶一把,却还是稳稳坐在椅子上,“福安,给相爷看座。”

      福安公公挂着面具似的笑,给卢怀仁搬来了一把椅子,又递上了茶。

      “之前便想来看你,但朝中事务多,就给耽搁了。”卢怀仁绕上了圈子。他哪里是因为朝中牵绊才迟迟不来的。

      当年自己假借扶持裴阳的名头,把血络络花交给了霍延,此事虽做的隐秘,但人心难测。朴阳教主死透之前,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安全。

      但昨日之后,没了当初的人证,再有人想深查,便难如登天了。

      裴霄猜得到卢怀仁的想法,但此时此刻还不能表现出丝毫怀疑。

      “相爷肩负南苍重担,自然是辛苦的,本王又怎么会挑您的理。”

      “王爷不怪罪便好。如此,你我便能好好商讨所谋大计了。”卢怀仁圈子绕够了,总算直奔主题,“殿下临行前说过想要拉拢叶清将军,不知结果如何?”

      “和亲一路和剿灭朴阳教一事中,本王与叶清将军也算历经了生死,如今称作是知己也不为过。”裴霄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派正直。

      “好!叶麾是镇北军的支柱,但为人顽固,不好下手。叶清虽没有其父威望,然此人年纪轻轻便掌握了京都京郊两处重地的兵马,日后大有用处。”卢怀仁眯起了眼睛,脑海中尽是谋划。

      裴霄抿了口茶没有接话,他纠缠叶清从来不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叶清愿意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已然满足,不敢奢求其他。至于叶清说的‘舍命相陪‘,于裴霄来讲,实在是意外之喜。

      “王爷如今虽入刑部主理,有了实权,但还是不能和太子比肩。叶将军固然与你有私交,却未必会站在你这一边。”卢怀仁自顾自分析,“以老臣之见,还是要想法子让他与容王府多些纠葛。”

      “此事本王会处理。另有一事卢相恐怕还不知道。”裴霄假作愤怒之色,“那个被问斩的余梦来就是当年皇爷爷身边的大太监何显。此人在审问时交代说,我母妃当初是因为用了皇后送来的血络络花油才发疯的,而此花油又是尚书府的人交给皇后的。如此看来,皇后一族就是害我母妃的真凶!”

      裴霄隐瞒了玉佩和虎口痣的事,半真半假地把杜长风的审讯结果转述给了卢怀仁。

      “此事陛下可知道?”

      “知道……但没有实证,无法证明霍延和皇后是否对血络络花毒一事知情,父皇也不能处置他们。”

      “那殿下的意思是?”卢怀仁松了一口气。

      “我要他们万般谋划尽数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裴阳从东宫狼狈离开!”裴霄虽然说的是皇后等人,眼睛却一直盯着卢怀仁,神色阴冷狠戾。

      卢怀仁只当裴霄是愤怒之至,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说:“如今朴阳教众人已死,人证也没了,陛下看来是存了护庇的心思。如此,便不能再在宜妃一事上纠结了。想要扳倒太子,首先便要让其母族失势。等太子没了倚靠,朝中风向自然会变。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会设法找到他们的把柄。”

      “那便多谢相爷了。只要能帮我母妃报仇,日后本王定会报答相爷!”裴霄拱手,他等的就是卢怀仁这句话。他虽然一直受卢怀仁挟制,但却从来没真正依靠过他。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虽然聪慧但满心仇恨,性格孤僻疯癫的落魄皇子形象。这个形象虽然是事实,但却浮于表面。裴霄想复仇没错,性格有些冷戾也没错,但他有自己的底线和理想,坚持和抱负。他可以为了进入朝堂,隐忍服从,但却不会任由卢怀仁控制操纵!

      卢怀仁的势力一直牢牢抓在他自己手里,裴霄再怎么顺服,都无法从中分一杯羹。既然如此,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当年卢怀仁借刀杀人,害了母妃一生。今日他便用同样的方法让卢怀仁与霍家互斗,自己就当个渔翁,看他们鹬蚌相争。

      这边裴霄稳住了卢怀仁,总算给自己赚来了些周旋的时间。而另一边的叶清却遇到了一桩大麻烦。

      自从叶清领了羽林卫和虎啸骑两处左将军的职位后,每天的工作量也是翻了一番。恰逢年关在即,凤阳侯府却传出了凤阳侯意外坠马抢救不及,薨逝了的消息,小侯爷秦少川告了假,要回去处理父亲的后事。

      叶清和穆兆年作为秦少川的上司,于情于理都要前去上柱香。灵堂里,秦少川身穿白衣,披着麻布,两眼无神,哪里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叶清与秦少川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虽然为人张扬了些,但本性不坏。这些时日在虎啸骑的差事做的也不错,没少被穆兆年夸奖。

      可现在……

      “小侯爷节哀。”叶清把香插好,走到了秦少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绦公主过世后,凤阳侯和叶麾一样,都是又当爹又当娘地把孩子拉扯大。虽说之前过分溺爱,差点养坏了性情,但好在及时止损,没让他彻底走上歪路。

      “多谢将军。”秦少川拱手,脑子还是懵的。距离凤阳侯离世已经有几天了,他还是不敢相信父亲走了。除了见到父亲尸体那天悲不自胜,痛哭流涕后,他就像失了魂儿一样,不哭也不闹,不是处理丧仪和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就是坐在凤阳棺椁前发呆,不进食也不喝水。

      叶清看着衣衫松垮,面容消瘦的秦少川,轻叹了一口气。就在他想再安慰两句时,棺椁中却突然流出了血水,蜿蜒到了地面。在众人的惊呼中,缓缓形成了一个冤字。

      秦少川猛地醒神,一把推开了叶清,跑到那血字前,牙关紧闭,双目圆睁。

      叶清跟在他身后仔细瞧了瞧,转头嘱咐穆兆年,让他通知羽林卫和大理寺即刻前来。

      不多时,凤阳侯府就被羽林卫团团围住了,大理寺卿带着寺内善断之人亲至。

      “小侯爷,这里先交给大理寺的人,你我需进趟宫和圣上禀报。”叶清抓住秦少川的手肘,低声道:“此事重大,凤阳侯的死或许不是意外。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查明真相要紧!”

      秦少川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扯下头顶的麻布,“来人!备车入宫!”

      叶清领着巡守京都的职位,又亲历了此异事,有理由同行。

      “求陛下为我父亲伸冤!”秦少川方见圣言,便一头磕了下去,额头上瞬间就流了血。

      昭德帝尚未听闻今日之事,不知道秦少川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先叫人把他扶起来。

      “少川啊,你这话是何意啊?”

      秦少川这才冷静下来,细述原委。

      昭德帝越听眉头就拧的越紧,转头看向叶清道:“竟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末将当时就在旁边,现场还有很多人都能作证。末将已经让羽林卫将凤阳侯府围住,也通知大理寺的人过去探查。但此事太过诡异,又涉及公侯,末将等不敢私自做主,这才入宫请圣上示下。”

      “此事鬼祟,理当彻查。朕与凤阳侯相识多年,早就把他当成了兄弟,如果他的死真的另有蹊跷,朕一定会为他做主。这件事就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同理,羽林卫调人协助搜查。”

      “末将领命。”

      “陛下!”秦少川不顾疼痛,跪行了几步,“请准少川同审。”

      昭德帝看着自己从小惯到大的外甥,如今满脸血痕,泪流不止,心中有些动容。

      “想去就去罢。”昭德帝应允,又叫刘福如传来太医为秦少川治伤。安抚几句后,便让叶清送他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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