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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约定 初三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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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恋爱时,是初三,和一个女孩子。
当时班上有个很好看的男生,蛮瘦,戴个眼睛,头发留到眉毛前。在这儿叫他源吧。
我和女孩谈恋爱时,同时喜欢着源。
不过当时并不了解自己,隐藏得很好,可以与喜欢的男生保持距离。
有天中午上学时,太阳很大,我走进校门,隔着一整条柏油路,源在左边,我在最右边。
他和一个女生正走在一起说话,晃眼间看到了我,我们的视线正好对上。
他和身旁女生说了句话后跑了过来叫我名字,我叫姜安。当时只觉得自己名字并不好听,听到后红了脸。
他开始和我聊天,问我看没看最近很火的夏目友人帐。
我看了一点,但我摇摇头。
他向我简单介绍了我已经熟悉的剧情,极力推荐我去看,说我一定会喜欢的。
我点点头。
接着他很自然地用手搭在我的肩上,随后问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打游戏。
那天是星期五,放学意味着此后两天的假期。
我想到还要和女朋友及她的朋友一起去打羽毛球,因此我拒绝了。
拒绝后源也不说话,陪着我默默走到了教室,各自到自己位置坐下。
我翻开书随意地看着,耳朵却注意后面源和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他们正聊着一些琐碎八卦,我听得却格外仔细,希望听到源多聊聊自己。
这时,我的女朋友走了过来,坐在我的桌子上,拿着一把扇子给我扇风。
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吱呀呀的吹着,也不凉快。
我见她脸上留了汗,一把拉扯过来扇子,给她扇了起来。
“等会上物理课你过来挨我坐吧。”
物理老师不管这些,我们常常在他课上私自换座位。
我说好。
后来整个星期五的下午,我都和女朋友坐一起,她在课上明目张胆地躺桌子上睡了。
我戳了戳她的脸,她皱皱眉。
阳光晒在她的头发上,像染了发似的,呈现金黄色。
正上着最后一节的自习,讲桌前只坐着个纪律委员,有人传了纸条过来。
是源写的:有人在偷拍你们~
我转过身,看见源正笑嘻嘻看着我们。
我将纸条揉成纸团塞进课桌里,把头搭在课桌上。
木质课桌有股特殊的清香味,我闻着这味道,静静看着已经有些睡熟的女朋友。
她微微张着嘴,呼呼吸着气,很可爱。
不知多久,下课铃响了,整个教室兴奋起来,立即乱做一团,还听得见有男生嗷嗷乱叫。
女朋友撑起头,无辜地望向我:“放学啦?”
我忍不住笑,朝她点点头。
于是我们就这样约着她的三两个好朋友一起出了校门。
出校门后,我却发现源正一个人走在我们前面。
我大声叫了他名字。
他转身,看着我。
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在体育馆。
他说好。
于是他插进我们五个的队伍,可不巧,里边儿有个女生,叫她邱吧,她暗恋着源。
我们都知道,源也应该知道。
源很礼貌地和每个人客套了话,只不过和邱说话,邱老是紧张,旁边另外两人起了哄。
邱有些气鼓鼓的,拉了我女朋友走在前面。
于是我就和源说起话来。
还是八卦。
随着夕阳出现,源的影子比我长了大半截。
在体育馆打羽毛球的人很多,我们找了一组人共用一个场地。
我们几个人都打得不算好,我女朋友稍微厉害点,能和另一组的高手打几个来回,扣球看得很过瘾。
源坐在地上,就打了几分钟便不打了。
他说他从小不爱运动。
“那你还来。”我说。
“一个人回家太冷清了。”他说完打了个喷嚏。
体育馆里阴嗖嗖的,风吹着有些凉意。
再我们打完球后他邀请我明天去他家看电影,我答应了。
女朋友和他家挨得很近,分别后他们俩并肩走着。
可能会聊到我吧,我这样想着,一脚踩上一个影子,慢慢走到了家中。
晚上睡觉时我幻想着源的家,他打喷嚏时仰头的模样刻进我脑中的画面,我将手伸进内裤里,慢慢睡着了。
也许是知道无法一起,所以对源的渴望比女朋友更强。
第二天中午吃了饭,给源发了消息后,我就出门打车往他家去了。
到了后发现他家只有他一人,他告诉我他的父母大多数时间都在省会做生意,一个月可能会回来一两次。
我终于算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孤独了。
他打开电视机,是可以网络控制的,问我要看什么电影。
我不知道,随他放。
他给我放了岩井俊二的《情书》,是很清新的青春爱情片。
里面男性的藤井树和源莫名相似,因此我对电影的暗恋情节共鸣强烈。
放完后我告诉他我很喜欢这部电影。
他笑笑说,这是他第三次看这部电影。
这算是源最喜欢的电影。
“我之前见你和白沐一的关系就挺美好的,两个人暗恋,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们后来怎么在一起的?”源说。
白沐一是我女朋友的名字。
我想了想道:“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真好,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
“你呢,你没有喜欢的女生吗?”我问。
当我这样问时,积累了好大勇气,身体有了反应。
我有些羞涩,用手掩住双腿中间的地方。
“反正现在没有。”他摇摇头。
“那挺好的,可以专心学习。”
后来我们吃了些零食,约定出门去上网,不过他要先洗个澡。
我在客厅静静等着他洗澡,可实在坐不住,我跑到他的房间看了看。
源的房间很小,床占了房间的大半空间,积木玩具则堆满了他的书柜,还有几本零零散散的小说躺在铺了毛毯的地下。
房间墙面呈蓝色调,印了哆啦A梦的图像。
我摸了摸,不自觉地坐在他的床上,很软。
我用力吸了吸,有一股橙子的香味,以至于我又掀起源的被子又嗅了嗅,没有橙子香味,是淡淡的沐浴露的薄荷香味。
源出来了,围了一圈浴巾,见我在屋子里便向我走过来。
窗帘被风扬起,他走去关了窗。拉了窗帘。
“太阳太刺眼了,保不准还有人偷窥。”源说。
接着源扯下浴巾,我不敢看,只瞟见他赤裸着身子。
我内心荷尔蒙飙升,心脏砰砰直跳,死死抓紧床单。
他穿好内裤后,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知道春光乍泄吗?”
当源身上蔓延的热气被我所感受到时,我的脸唰地红了。
我心跳加速,不敢说话,摇了摇头。
“张国荣演的,还不错。有机会可以一起看看”
“不过是讲得两个男人的故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源又补充。
“同....同性恋吗?”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会儿,才确定了这个词。
那个年代性教育并不普及,这些专业词汇全靠自己摸索。
源说是。
我惊了一跳,那时我们的小城市中同性恋和性是禁忌话题。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我只好道:“同性恋会得艾滋病吧。”
他哈哈大笑。
“你对同性恋有意见吗?”笑容收敛后他说。
我自己也喜欢男生,怎么会有意见,连忙说没有。
“其实我喜欢你。”
源说完后空气沉默了,而我全身硬梆梆,激动、胆怯、情欲这些情绪向我扑涌而来。
“哈哈,我开玩笑,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我们一起笑着,无辜的笑容全然被用来掩饰尴尬。
如果我早些明白同性恋不是罪,那时我应该会抓住源的手,而不是催促他穿好衣服,赶紧出门打游戏。
我们在路上,有的没的聊着。源问了很多关于我女朋友的事情。
我一一描述。
我们的手都不自然地悬在半空,并肩的距离使我们的手不经意间碰到。
我连忙将手移了距离,可当手不再有另一只手的实感,我又是多么想牵起他的手。
女朋友的话题聊完了,我们陷入沉默,源却撇头看向我,我注意到,也转头看着他。
如此对视着,走了好长距离。
街道上吐着热气,不知哪儿来的蝉鸣聒噪不安,我的荷尔蒙随源身上的香气不断放下又拿起。
这样的感觉不好受。
所以当到了网吧后,我第一时间跑向厕所间,用指头儿告那消乏之事。
快意不断传来,我努力去回想那一刻,但已有些模糊不清:
那窗帘遮了光的小房间似雾蒙蒙的,源的肌肤光滑,细嫩的小腿肚上仍躺着水,一滴滴滴落至后脚跟......
随着浑身不自主的颤动,我这才意识尽了云雨。
随后,身体感到一阵疲乏。
我萌发出了罪恶感,悻悻走出了卫生间,认真洗了手。
源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骗他说吃坏了肚子。
他便关切道;“少吃点冷饮呗。”
我微微颔首说好。
打游戏的时光如飞逝的青春,回忆起竟不知做了什么,但却感激那是段快乐日子。
荒唐事。
晚上源还想留着我,请我吃饭,但我妈打了电话,催我回家。
因此拒绝了源,我和他在网吧分别。
当我走了很久,我懊悔不已,应该留下和源一起吧。
于是我又打回电话告诉母亲是朋友生日,晚点回家。我妈骂了几句,叮嘱早点回家休息。
我兴奋着又跑回了网吧,可见源却不再继续玩游戏,而是歪躺在椅子上,拿手机看着。
我打算走去吓他一惊。
可祟祟的脚步还没走到他身后,他却从关了机的电脑屏幕上发现我。
“你怎么回来啦?”源用吃惊的模样问我。
我撒谎说家里没做吃的。
我们都很开心,出去吃了各样小吃。
吃小吃中他告诉我,接下来想认真地学习了。
他要考市一中。
后来我们拿着小吃走到河边,不少人带着孩子散步。广场上喧闹着,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舞着身姿,卖冰淇淋的推着小车来回穿梭。
我买了两个,递一个给源。
“肚子不疼了吗。”
“不疼。”
......
热闹有尽头,当我们走至无人的小巷,夜晚才显出她的凄凉。头上昏黄灯光映出我们影子的晃动。
“你到家了,快回去吧。”我说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他走了,背影孤零零的。
“我也想考市一中。”声音从我嗓子发出,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他转身向我走来。
我们拉勾:都要考上市一中!
......
源的成绩和我差不多,中等偏上,但离考上市一中还有着距离。
这时我想到了白沐一。
她会留在本校的高中部,同时希望我和她一起。
高中部靠初三上期的期末成绩便已定了一批人,有我和白沐一都在其间。
所以白沐一临近中考依然显得堕落,课也不听,每天翻翻恋爱小说算过完一天。
做一个平凡人儿很好啊,她常常说这话。
我喜欢她做普通人时的可爱模样。
可又为什么要和源拉勾考市一中呢?
拉过勾的事情不能反悔吧?
我隐隐不安,给白沐一打了电话。
“你有想过要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吗?”我这样说道。
白沐一却笑道反问我:“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可能我.....我会试试市一中吧。”
“不是说好留本校吗?”
“上了市一中也许会有更好的生活,考上更好的大学......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市一中很累的。”
......
我们又聊了聊同学间流传的八卦,挂了电话。
真的就留在本校了吗。和诸多认识的人一起再读三年书,熟悉的环境,数不尽的校园霸凌,离家十分钟的路程,抽烟成为时尚的风气......
一瞬间,我想逃。
——在吗
我发消息给了源。
——在
——你为什么想去市一中
——你不想去吗
——想,但我觉着留在本校也挺好
——你不想要离开这儿吗
我想起了刚来到这里时就不断和同桌起争执,有一天便被高年级的大哥大姐在放学时叫了出去,那个同桌当着众多人的面扇了我两巴掌。
不痛,但懦弱让我想要逃。
此后竟是白沐一站出来保护了我——她的姐姐在学校更有声势,相传是混□□的。
她是我初中时亮着的光。
——想逃就逃吧
源的信息打断了我的思绪。
想逃就逃吧。
深夜,我未入眠。白天源的身体令我欲望膨胀,夜间所产生逃离的冲动令我在理想与现实间徘徊。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喜欢上和我一样性别的人?为什么再次想要逃离这座小城?
我在凌晨起了身,焦躁、烦闷。
打开灯光,寂寞、冷清。
望向窗外,呆滞、无助。
我坐在空调下,试图让冷风抚平我的心。
但不能。
我想哭。
但挤不出眼泪。
我脱了裤子,sy一半又收了手。
我脱了衣服,打开书写起了作业。
我不知何时睡着了。
第二天我母亲打开门叫我吃早饭时,我便是裸着身正趴书桌上,压在侧脸下的是摊开的教科书。
母亲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叫我穿好衣服吃早饭。
我脸红至耳根。
发育还未成熟的年代,连学校不闭门的厕所都觉得可怕。
竟还有这样的情况,我倒更愿意在那样的厕所蹲上十来分钟了。
最后还是勉励自己当着母亲的面吃完早饭。
一些美好让我从尴尬中抽离出来。
比如睡了觉后,脑中已坚定考市一中的决心。
雷打不动。
白沐一会理解。
而我也一定与白沐一执子之手,反抗老师们所言的“青春期的苦果”。
一定会。
而源就当作最好朋友吧。
一辈子。
想得透彻后,心中自由许多。
......
时间一点点流逝,5月份眼看要过完,我的成绩不见起色。
可源似乎已开始质变,挤进年纪前十的位置。
因此当他拿着简单的数学题来问我时,我一度认为是在揶揄我。
我将三角公式列出,源便明白了,谢了我,也不多说,回座位继续做题。
我在失落中渡过一整个下午。
白沐一在下午放学时见我心情低落,带了面食给我。
“还要上晚自习,吃点东西吧。”
我看着她,鼻子有些酸,拉着她的手,小声哽咽起来。
“考不上就在本校也很好嘛,不勉强。”
哽咽中听到这话,我不掩饰地哭了起来。
“快吃面吧,等下胀了不好吃了。”
于是我吃起面,白沐一静静坐我旁边,侧着身子,不知是看着窗边还是看着我。
吃了一半,眼泪似在脸上风干,干巴巴的,可还是不觉有眼泪滴落在汤中,泛开了表面的油渍,溅出涟漪。
五月底天闷闷的,吃完饭看天,分明被一片灰蒙蒙的遮住了太阳,却还是透出几丝光亮,给远方楼房上添了笔淡淡的橙。
“带伞了吗。”我问向白沐一。
“没有。”
“等会儿可能会下雨吧,乌蒙蒙的。”
“那你有伞吗?”
“有。”我顿了顿,“要是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她将书卷成筒状,举起来对着我耳边说。
一股风从黑洞洞的口子里敲击我的耳膜,震得痒痒的,好似一丝丝毛发轻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