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犬》云卯

1、着陆 “03

　　“039号，已降落到指定地点。”我对着对讲机实时汇报。之前先遣队的无故失踪让我们更加慎重地对待第二次侦查行动。小队此次加上我一共派出了五个人，吸取上一次小队集体行动全部失去联络的教训，这一次上级决定将我们分开投放至不同地点。

　　“好的039号。保持警惕，缓慢接近A1小组信号消失地点。”

　　我握紧了手中的枪，透过树林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建筑的轮廓。不，这不对劲，按照事先卫星传来的画面，这颗行星上是没有较为完整的文明出现的，唯一的疑点就是似乎有被挖掘过的废弃矿脉。

　　我提高了警惕，远处传来了几声吠叫，不属于我在声音辨别训练中听到的任何一种，更像是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犬类的叫声？

　　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一只黑白相间的狗狗，看品种居然是牧羊犬，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一只牧羊犬。

　　它热情地冲我摇着尾巴，透露出强烈地凑过来闻闻我的欲望。我一个激灵举起了手里的枪，心里却打着摆子，这只狗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顺着它说不定能找到之前的人的去向。

　　“乖狗狗，乖狗狗，就这个距离别靠近，对你我都好。”这话说完我自己都想笑，虽然牧羊犬是公认的智商高的犬种，但还是和直接听懂人话有一定距离的。

　　我没想到它居然真的和听懂了似的，先原地蹲坐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起身往小路走去，一边走还边回头望着我，似乎想让我跟上去。

　　我执行过很多次探索新星球的任务了，格外凶险的境况也遇到了好几次。所以我认为在极度缺乏信息的情况下，适当地铤而走险还是必要的。

　　于是，我跟了上去。

　　那个矮矮的建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一排栅栏，但是很奇怪，我原本以为里面会圈养一些动物，但是凑近后才发现栅栏里是空的。

　　旁边是一个低矮的房屋，但是按照地球日算的话，现在并不是做饭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星球的日期是按什么算的，屋子里居然冒出了炊烟。这个星球的气体比例和地球还是比较相似的，所以在投放的时候我们只做了基本的防护，防护衣上有一个气体过滤器，我拨弄了一下胸口的零件，确保它在正常运作。

　　领路的狗不走了，冲着屋里叫了两声。

　　“出来啦，出来啦，别叫啦。年纪大了真听不得这噪声。”一个老爷爷颤颤巍巍的从屋里出来了，看上去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搞得我手中的枪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

　　这位老爷爷有着长长的白色胡子，显得他更加和蔼了。如果去掉胡子的话，长得有点像我们邻居家的老爷爷，这个联想让我放下了点戒心。

　　“老爷爷，这里什么地方消息比较灵通啊？”经验告诉我，一开始不全盘托出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老爷爷年纪看起来很大了，眼球都略显浑浊，不过耳朵倒是挺好使，不用我重复了。他伸手指了指远处，“老头子我老咯，不中用咯，才住到这啥也没有的边边上。你想买消息，得进城里，得进城里。我这把老骨头，得在这里晒晒太阳，颐养天年咯。”

　　老年人特有的话题乱窜，我理解。但是这位老人家住的也太偏了，我忍不住多嘴关心了一句：“您的儿女呢？”

　　“都在城里。”老爷爷顺势坐在了门口的小凳子上，看起来累了，我不好再追问。

　　他伸手指了指那狗，“让它带着你就好，它可聪明啦，记得城里的每条小路，认得每个像我这样的老骨头，时不时还会来看我们。它会带你去城里的。”

　　我道谢后，那狗也很通人性地走到了我的前面。我会心一笑，又不禁发愁自己身上没有带它能吃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只狗狗。

　　离开前，在隐隐绰绰的树林中，我回头望向了老头所在的方向，发现他又从躺椅上起来了，站得直直的，看样子是在往我这看。

　　我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寒意，没再回头看了。

　　这一条小路越走越宽阔，到最后居然走到了看上去发展的很不错的大型城市里。

　　但是很奇怪，这里整座城是被围住的，只有一个入口，坐着两个百无聊赖的工作人员。难道这里的人进去还要通行许可之类的东西吗，那我怎么混进去，我胡思乱想中。

　　我走过去还听到那两个人抱怨，“这会儿怎么可能有人来，咱们这工作说白了没什么意义吧。”

　　我敲了敲两人面前的桌子，他们才注意到了我的到来。“怎么还真有人来。”我听到那人小声嘀咕。

　　“临时访客是不，摘一下面罩。”

　　入乡随俗吧，我摘下了面罩，对面那个人拿了个机器扫了我的脸。

　　“稍等一下。临时通行证制作大概需要两到三分钟。”旁边那人顺势往我腿边瞅了瞅，惊喜道，“哎呀，小白。你又去看那个老爷爷了对不对。”

　　“它叫小白不，你就这么乱叫。”一旁的同事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我奶奶的奶奶就是这么叫它的!”

　　“净胡诌一些有的没的。”

　　我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像说相声一样有来有回，谈笑间那张临时通行证也做好了。

　　他递给了我：“祝您在羦城玩得愉快。”

　　我摩挲了一下这张卡，奇怪的光泽感，另外这个名字再联想到我腿边这只牧羊犬，难道这个星球的文明是特别看重羊的类型吗。

　　“姐。进了城以后想要买东西，打听消息怎么办啊？”

　　“不不不，你这是什么称呼。”对面的人睁大了眼睛，“城里对于外来人口待遇挺好的，你直接进去，什么钱都不用花的。”

　　“进城以后你别害怕，街道上会有一些羊，但是它们都很温顺，你甚至可以摸摸它！”

　　刚走进去就发现刚才工作人员所言非虚，马路上确实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只羊，悠哉悠哉地在路上踢踏着蹄子，甚至在不明材质的路面上还留了两条无覆盖的土路专门留给它们走。

　　我为此情此景大受震撼，下意识举起了手环就拍了一张。旅游嘛，记录风土人情也是其中一环。

　　我漫无目的地乱逛，注意到了这座城市里的人口数量很少，城里的羊反而数量比人还多。除了常见的白色的，还有黑色的羊，同时它们也更怕生。要不是我眼尖，我估计都看不到迅速溜走的黑羊。

　　中央有一个很高的能源塔式的尖塔，我不敢贸然靠近。尖塔周围是一圈住宿区，再往外是商业区，再往外似乎是无人用地，种植着大片的青草，或许是给羊吃的。

　　正在这里逛着，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看样貌你是从外面来的吧。”我打起了十足的警惕心。

　　他倒是不介意，“我听十三说了，她忘了和你说了，一般外来人员来是要安排导游的，今天轮值到我当导游了。你脚程挺快啊，我找了一圈才找到你。”他一边说从自己的前襟掏出了材质和我的通行证类似的牌子，“喏，这是我的工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十五，好奇怪，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喊名字。

　　“你就叫十五吗？”

　　“是啊。”他爽朗地笑着，丝毫不心虚，“放心。我做导游的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

　　拉扯了一番，我还是无奈地允许他跟着我走了。这人性格太倔了，我拒绝了以后居然自来熟地跟在我身旁，喋喋不休地介绍起了风土人情，甩又甩不掉。

　　这里似乎已经进入了彻底的光能供能阶段，科技发展的水平是处于较高水平的，绿植的覆盖率极高，同时在城内活动的人类都非常年轻，处于青年到壮年期，我暗暗观察记在了心中。

　　“你对我们的‘塔’感兴趣么？”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紧张，“不用担心，在我们这里‘塔’并不算机密，不如说我们都很渴望去那里工作呢。”

　　“虽然我们种族数量很少，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国家’还是发展得相当不错的。”

　　说起这话时，他眼底是隐隐带着一丝自豪感。“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国家’对吧。”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我脑海中警铃大作，没有犹豫地拔枪对准了他。远处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是我听到了微弱的警报声，从面前的十五号身上传来。

　　“你见过先遣队了是不是！”我厉声呵斥，“他们去哪儿了！”

　　“放轻松，放轻松。十三对你说过吧，我们这里对外来人很友好的。你们的先遣队正在和一沟通，至于信号问题，‘塔’本身就具有屏蔽信号的功能。一应该并没有给予他们与外界沟通的权力。”他脸上的笑容根本没下去过，在这样严肃交锋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十五摊了摊手，“一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哦，或许是你们的同伴觉得这里很不错，想在这里定居生活一段时间呢。”

　　“你也觉得这里很不错对吧？”

　　我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虽然觉得仍有不妥之处，但我放下了枪。

　　“但我是不可能进入‘塔’内的，我需要休整一天再做打算。”

　　“当然，当然。作为东道主，我们为你安排了最好的旅舍。不过小白我就带走了，它是你的短期导游，我们还需要它的帮助。”

　　夜晚降临，在这个房间里，我简单用仪器探查了下没有监控设备后，再次摘下了面罩清点了下身上的装备，基于白天他们制作临时通行证的模式，“塔”本身的权限系统应该也是通过人脸识别的方式，我今天必须混进去确认十五所说的话的真假。

　　我一路摸到了“塔”附近，它还是灯火通明，我需要在有人出来的一瞬间偷到他的面部数据。

　　出乎我意料的，从塔里出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黑羊。它就那么悠闲地、慢悠悠地从里面踱出来，仿佛我对这个塔的危险程度判断完全出错了一样。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一咬牙，在它拐进一个路口之后，我迅速把它放倒。它发出了惨烈地咩咩声，可惜这里的系统似乎并没有识别声音的功能，它没有引发任何骚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从那里出来，但我还是利落地识别了它的面部信息。

　　但是对上它的眼睛的时候我僵住了，和惨烈的叫声不同，它的眼睛是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

　　待宰的羔羊，这个形容词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的具象化。

　　时间太紧迫了，我只能仓促地处理掉它。我回到了大门前，门口确实有识别的机器，用刚窃取来的面部信息顺利进入了塔内。

　　第一层是明显的行政区。楼梯螺旋往上，我仰头望去，竟然感觉有些晕眩。

　　塔的亮光似乎来源于机器运作，并非有人在这座塔中工作。我沿着楼梯上升，越往上，楼层面积就越小。不过我没爬几层，就停下了脚步，我看到了那只牧羊犬，它站在走廊的入口，仿佛在这里恭候多时。

　　它往里面拱了拱鼻子，似乎暗示我里面有我要找的人。

　　我踏入了这黑洞洞的走廊，推开了门，没有任何的阻止，不需要输入任何密码，我就那么轻飘飘推开了门，看到了先遣队的小队成员。他们被放到了不同的床上，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外面传来了警报声。

　　“Z1确认死亡，重复，Z1确认死亡。”

　　Z1？是被我杀死的黑羊的编号吗，为什么羊也会有编号。我心乱如麻，但目前最重要的是隐藏起来，我看了看附近的情况，决定藏在床下，除了我们先遣队的成员，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他的全身被布笼罩着。也多亏这块布够长，正好盖住了床下的部分。

　　嗒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握紧了武器，我一个人不应该如此冒进，回去又要挨队长说了。不合时宜的，我想到了这些。

　　“Z1死了？他不是刚出去没多久么。可惜了。”这个声音不是我进城以来的听到的任何一个。

　　“哦？七号，你的意思说Z1的虹膜信息已经泄露了？无所谓，这本来就是一次实验，不成功的话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别太心急。之后会把他的生物信息从塔里删除的。”

　　“201没有问题。我去别的楼层了，真是的，谁给我增加的工作量。本来今天不用巡楼的。”

　　嗒嗒，嗒嗒，声音逐渐远去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我也知道自己还不能放松警惕，杀回马枪这种事也不少见。

　　我数着秒针，一点一点挨到了黎明破晓的时分。我一个翻身从床下滚了出来，短暂地恢复了下麻木的手脚，迅速回到了旅馆中。

　　这次行动总体上来说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先遣组确实在塔里，但是生死未卜。十五说得话半真半假，我必须见到活蹦乱跳的先遣队才能付出我的信任。

　　“早上好。”十五的态度比昨天恭敬了一点，“一说想要见你，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

　　我同意了，十五带着我走到了塔的门口。十五停下了脚步：“我并没有进入塔的权限，进去之后七会带你的。你的通行证也暂时录入了系统中，现在，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她了。”

　　我第二次踏入塔中，里面依旧没什么活人气息。只有迎接我的七号，“请随我来。”她旁边是悬浮的小型飞行器。

　　“你们室内居然允许使用这种飞行装置。”我略带惊奇。

　　“这是我的私人用品，一不会管我的。”七略微腼腆地笑了一下，“现在请上来吧，我带您去顶层。”

　　我见到了一号，她是一位非常成熟的女性。在办公桌的对面，她冲我比划了手势：“请坐。”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下，目前城内受到了废弃矿脉的影响，城中居民出现了大量昏睡的状况。居民的安全主要由七往后的其他人负责。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你们是普通人但不受矿脉的影响，而我人手严重不足，所以只得拜托你们的先遣队帮忙调查。”

　　“039？”一道略显迟疑地声音，我猛地回头。

　　“A队长！太好了，你们没有事！”

　　“这就是我的诚意。”一颔首。

　　A队长冲我点了点头：“受这位领袖所托，我们去调查了矿脉。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还有一些没办法解释的现象。同时由于一些奇怪的磁场的存在，我们没有办法联系上总部，非常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目前初步怀疑昏睡与居民的通行证有关系。”

　　我掏出了那张卡片：“是用那座矿脉的矿石打造的吗？”

　　“是的。不过我们和他们的手下是不受影响的。这一点确认过了。”其他成员补充道。

　　“那你们......”我刚想说昨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受到了矿石的影响才睡着的，所谓的不受影响只是一个骗局。意识到了这个话题并不适合现在说，我调转了话头，“践行得蛮不错的，我还以为口号只是喊喊呢。”

　　说着用力锤了锤队长的肩膀，A队长哈哈笑了两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每一颗星球也是我们的准则嘛。只不过害得你们担心了。”

　　一轻咳了一下：“看来误会已经解除了。今天的探查也拜托你们了，小白也回来了，我让它跟着你们去。”

　　“方便和我们讲讲城里的白羊和黑羊是什么情况吗？”我发问。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城里的白羊和黑羊都是居民圈养的，但是很大一部分居民昏睡后，羊群中也出现了大范围的沉睡。只有一小部分还在活动，就是你看到的那些，羊是地位与财富的象征，但不可以强行改变它们的意愿，在我们这里，羊不是动物而是我们的朋友。黑羊数量比白羊更少，也就更为尊贵。”

　　这似乎和昨天我听到的情况并不相符，七号所说的黑羊实验体是怎么回事。我沉思了一下，暂时把推测压到了心底。她话是这么说，但对于昨天的行为我有悲悯却无感伤，在任务中同伴的消息优先,为此其他的道德心可以先往后放放。

　　“当然，我也不能让勇士们空着肚子上路。”她轻拍手掌，“还请诸位随我下楼就餐。”她率先起身走到了前面。

　　我紧跟着她，她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做成黑羊样式的挂件，在她的腰侧晃荡。

　　羊是地位的象征吗，根据我这一天的观察，我感觉更像是信仰。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挂件，但是黑色的羊，只有一号身上这一只。

　　到了就餐地点，一号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主位上。至于菜色，我大致扫了一下桌面，素菜比较多，荤菜只有一道，是一只完整的羊。我刚才才建立的推测有点摇摇欲坠了，信仰者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不会上桌吧。

　　其余几位下属也位于坐席中，男女都有。按顺序依次坐在了一号的两侧，我们也就照葫芦画瓢坐下了。

　　“敬我们远道而来的勇士们。”一号举杯，杯子里是澄澈的液体，她眨眨眼，“水对我们来说是生命源泉，招待贵客自然是用这泉水了。”

　　话毕之后就是沉默的进餐，他们似乎没有在饭桌上讲话的情况，每个人沉默的用刀叉划拉着饭菜。

　　先遣队们享用着羊肉，它的味道确实不错。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动那盘肉，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经过简单地修整后，我们离开了塔，离开了城，向着探测的矿脉地点进发。那只熟悉的牧羊犬引领着我们。

　　矿洞里水珠滴滴答答，我犹豫了一会儿，“A队长，你确定你们没有被矿脉影响吗？”这矿洞过于空旷，一句话就带起了回声。

　　“嗯？队员们确实出现了短暂的昏睡症状。但是在可控范围内，时长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固定在晚上，没有延长的情况。”队长说得更加具体。

　　“风险的确在可控范围内。”我回应。

　　我们沿着之前先遣队做下的标记前进。但不知道为何，我的第六感在向我报警，我还是很相信我的直觉的。“队长，我觉得不能在前进了！”

　　“什么？都走到这里了。”队长回头。

　　“都走到这里了。”他回头。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回头。

　　“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前进了吗？”它回过头。

　　它们张开了嘴，我感觉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什么时候？我忽视了太多的异常，现在我也落入了这个陷阱。我的意识似乎远去了，变成了一团物质，被轻柔的托起，送向远方。最后浮现在我心底的，只有那黑羊悲悯的，黄金色的眼瞳。

　　不，不......那只被我杀死的黑羊，是我的小队的成员，他先我一步进了城，这座城就是一个陷阱！

　　我看到了我的身躯在融化，整座城在缩小，围墙变成了栅栏，城市变成了羊圈，咩咩作响的羊羔们，我在里面看到了先遣队们，看到了被我忘记的队员们，它们是黑色的，我也是黑色的。白色的羊儿们唱起了歌，“神赐予我们一切，神为我们带来希望，七日的时间构建城邦，七日的时间引领外乡人，最后一日，我们共建乐园。”

　　那只牧羊犬静静伫立在那里，它望着这一切。

　　滴滴作响的通讯器失去了支撑，从空中落下，：

　　“039号！039号！听到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