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恋歌》張啟

56、（三）

　　律司打电话给韩严风说有些事想问他，韩严风正好也有事想跟他说，父子俩约在家里碰面。
　　律司回来时，韩严风已经和吕倩怡已经坐在沙发的客厅等他。
　　律司一进来，吕倩怡本来就绷紧的神经更为紧张，韩严风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韩严风太过兴奋，因此没注意到律司气势汹汹的样子。看律司走近了，韩严风和吕倩怡一起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说：“律司，跟你妈打个招呼。”韩严风紧张到连自己准备的话都忘了，只能说出这一句。
　　律司本来是来跟韩严风对质的，可这会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韩严风身旁的女人，好像有点眼熟，这个女人是他母亲？“我妈/？爸不是说过，我的母亲早就过世了吗？”
　　韩严风看了眼吕倩怡，再看回律司，郑重地说了句：“律司，对不起！爸骗了你。那时你妈为了救你和我把我们抛下离开，我一直以为她是看我不行了才狠心离开，所以我一直都恨着她，也就骗了你她已经过世了。”
　　律司看着眼前这个他敬爱了二十多年的父亲，有口气压得他快喘不过来。“爸！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母亲的事，冰瞳的事，是不是冰瞳住院了的事你也知道？”
　　这会轮到韩严风震惊。“冰瞳住院？她怎么了？”
　　“原来还有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律司冷笑，“冰瞳自杀了！可是我连她为什么自杀都不知道！我以为她不爱我，可是何溪奕说她是因为我才自杀的，我问夏叔，夏叔说冰瞳不肯说出任何，就是不想破坏我跟你之间的感情，他让我自己来问你。”律司的语气转变成很弱很无助。
　　“对不起，律司，对不起！”韩严风一个劲道歉。
　　“我要完整的知道一切。别再把我当做傻子耍了！”律司生气地说。
　　吕倩怡一脸担心的看着韩严风，她没想到这场认亲会变成这样。
　　韩严风给吕倩怡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对律司说：“事情的开始是，在你两岁那年，你生病、我出事，你妈为了救我们跟你爷爷做了约定离开了我们，这件事情一直没人跟我说，我一直以为你妈妈不爱我才丢下我们离开。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所以在你感情方面一直限制你，你和彩娜结束、和冰瞳分手都是我主导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场车祸是你主导的还是只是一场意外？”
　　“是意外。我就算多么想让你和彩娜分开，也不会去安排这种事，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韩严风实话实说。
　　律司后退了两步。“你是我的父亲，你怎么可以算计我？”
　　“我不是算计你，我只是......”韩严风着急解释。
　　律司打断他。“让我静一静想想。不要来打扰我，我现在真的很难再跟你说下去。”律司说完，逃似地跑上楼，把自己锁在房里。
　　韩严风眼泛泪水，无力坐倒在沙发上。
　　吕倩怡坐在他旁边，搂着他，安慰他。

　　律司呆坐在床尾。
　　前后两段恋情的无疾而终，是他父亲安排的；亲生母亲突然回来；冰瞳自杀；冰瞳为了他原来前前后后做过那么多事......
　　谁能告诉他，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扣扣~~”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谁？”
　　“律司，是我，能让我进来跟你聊几句吗？”吕倩怡在门外说。
　　是她，他刚刚才认识的他的亲生母亲。犹豫了下，律司还是走去开了门让吕倩怡进来。
　　“有事吗？”
　　吕倩怡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律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当初不是我狠心抛下了你们父子，你爸爸也不会变成这样，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冰瞳也不会自杀。”
　　律司本是一肚子气要发泄，可是看着吕倩怡，他最后说出的话变成：“爸有解释了，你也是为了救我们才离开的，所以你没必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身上。”这个错让谁背都是不对的，父亲因为误会才限制了自己；母亲是为救他和父亲才离开的；爷爷是为了父亲和家族才不接受母亲。所有的事情的出发点都只是为了爱，那么，怪谁呢？
　　“你不怪我吗？你不怪你爸吗？”
　　“如果真的要怪，应该是怪我自己。如果我多信任冰瞳一些，不管爸怎么做，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爱她确实没有她爱我多。”关在房里想了一天，他是想通了。律司是气韩严风，可是他更恨自己，冰瞳会自杀，该怪的，只有他！
　　吕倩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以为律司会发脾气，会质问，可是却都没有，他能很清楚的想明白一切，本来准备好的话都不用说，一下子吕倩怡倒沉默了。
　　律司转回身看向窗外。楼下的空地，以前每个早上冰瞳都会站在车旁等他，晚上回来两个人会在那里聊会天，然后冰瞳才跟夏清一起回去。
　　“......我听说她为了让你父亲同意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她在你家外面不吃不喝跪了三天，这个，你知道吗？她还因此双腿落下病根，你知不知道？......”
　　律司仿佛看到冰瞳跪在那里的情景。
　　冰瞳，你怎么这么傻？

　　虽然律司说不怪韩严风和吕倩怡，可是要他一下子认了吕倩怡，跟他们和好，他还做不到。
　　连续几天，律司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韩严风和吕倩怡不敢去打扰他，给他足够的空间，只吩咐了管家三餐要送去给律司。
　　韩严风醒悟，和吕倩怡商量后，准备为律司争取一回他的幸福。
　　韩严风去何家退了亲，本来是抱着会和何耀闹翻的想法，没想到何希晓却说出了她和律司根本就没结婚的打算这件事。本来律司是真的要想要和何希晓结婚的，可是何希晓告诉了律司她真正的想法和她爱的人，律司听后就决定帮何希晓，让李炜皓承认他的感情。何耀夫妇知道了整件事后也只好作罢，只要女儿幸福就好。
　　解决了亲事，韩严风和吕倩怡去了医院探望冰瞳。
　　看着毫无血色的冰瞳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吕倩怡红了眼眶，这么好的女孩子、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她有错，有一半的原因是她造成的。
　　韩严风不忍再看，转身去和夏清说话。“夏清，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冰瞳会躺在这里都是我害的！”韩严风诚挚地说。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能算全是你的错。我们都是做父亲的，这种心情我了解。如果说错，或许我更错，要是我不顾忌那么多，早点和你说了所有的事，我的冰瞳也不至于躺在这里。”夏清缓缓开口。
　　“我想，冰瞳这样，让律司来照顾她会比较好吧，也许冰瞳很希望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律司。”吕倩怡开口。
　　“对，让律司来吧。不管怎样，有律司在身边，为了律司，冰瞳会醒过来的。”韩严风接话。
　　“不用了。”夏清急急拒绝。“老爷，我希望你没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韩严风愣住，好一会才说：“我当时并没想太多就答应你了......”
　　“那也是答应了，希望老爷你不会出尔反尔。”夏清态度坚决。
　　“夏清......”
　　“等冰瞳康复后，我就会带她离开，我相信，冰瞳的世界没有律司她会过得更好，我会给我所有的爱让冰瞳以后过得开心。”夏清在向自己保证。
　　韩严风说不出话，毕竟当时他真的答应得很爽快，也许这就叫报应吧。
　　“夏清，你很爱冰瞳，这个我们知道。可是你的爱跟律司的爱是不一样的，就让律司来照顾冰瞳吧，能唤醒她的，只有律司。”吕倩怡劝道。
　　“不！律司带给冰瞳的一直只有伤害！在他们没在一起之前冰瞳就是遍体鳞伤，在他们在一起之后冰瞳的伤害没减少反而增加！是我太笨，之前我也赞成过两个人在一起，我还帮了律司让他们在一起，可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我的女儿就这样躺在病床上！你说我还能再让他们在一起吗？我办不到！”
　　“夏清......”
　　“对不起！”夏清打断吕倩怡，“不用再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再让我女儿受半点伤害！谢谢你们今天来探望冰瞳，就当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请回吧。”
　　“夏清......”
　　韩严风开口想说话，可是看夏清坚决的表情，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三人各有想法，也忽略了门外那道落魄离开的身影。

　　韩严风跟吕倩怡回到家，发现律司不在，本来就焦急的心显得更为紧张，两个人在客厅里坐立难安，直到0点的钟声敲响，律司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他们才稍稍放下心。
　　夫妇俩扶着律司过来坐在沙发上。
　　“用不用我煮点醒酒汤还是倒杯茶给你？”吕倩怡关心问。
　　“不用麻烦了，我没醉。”律司答。他确实没醉，抱着灌醉自己的决心喝了好多酒，可是他一直醉不了，平时不太会喝酒的人到这会依旧很清醒。
　　“爸，妈，你们坐，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好多天没跟他们说话，一下子这两个称呼让两人心中一暖，满满感动，便都乖乖的分坐在律司两边。
　　律司等他们做好后，停了好一会，才说话：“妈，本来你离开这么多年，让我身边一直都缺乏母亲的关爱，甚至是让爸做出这么多事的真正原因，我本应该恨你的。可见到你时，知道我的母亲其实还活着时，我有的只是庆幸、感恩，而爸做这么多事，我真的很生气，可这几天想想，其实该怪谁呢？把冰瞳害成这样的主要原因是我！夏叔说得对，我带给冰瞳的只有伤害。”
　　夫妇俩对视一眼，原来下午律司听到他们说话了。
　　“律司，你不要这么想，夏清也只是爱女心切而已。”韩严风劝道。
　　“不是，是真的。今天我特意让何溪奕把冰瞳的病历拿给我看，那厚厚的一本，大伤小伤，都跟我有关！也许冰瞳的世界没有我，她会更幸福吧。”
　　“律司，听我说，冰瞳的世界是不能没有你的，要是没有你，对她而言，就不是幸福，不然她也不会自杀。”吕倩怡说。
　　律司微笑，扯开了话题：“爸，我上次听你说，美国分公司那边的负责人辞职了，不然调我去顶那个位置吧。”
　　“律司，你说什么？！”韩严风惊讶。
　　“妈，我知道刚跟你相认还没在您身边待上多久就离开很不孝，请你原谅我！”律司认真说，“爸以后就交给你了。其实他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好多次半夜经过他房间都会看到他还没睡觉在发呆。以前不懂，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是思念一个人时的样子。”
　　“律司......”吕倩怡已经忍不住掉了泪。
　　“律司，我不同意你的申请。”
　　“爸，算我求你。”
　　“上次夏清求我，我一下子就断了你和冰瞳再见的可能，若我再答应你离开，这不是彻底断了你们这份感情吗？我不想再做罪人。”韩严风拒绝。
　　“爸，我知道你疼我爱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我，所以就请你答应我吧。夏叔说要带冰瞳离开，如果他们走了，我就永远都不可能再知道冰瞳的消息，可是如果我离开，让他们留下，最起码我能知道冰瞳在哪，知道冰瞳过得怎么样。”
　　“律司，我们再去跟夏清说说吧，夏清一直是个好人，说不定他会心软的。”吕倩怡建议。
　　“以前也许会，可是现在，经过冰瞳自杀的事，夏叔不可能再心软了，那对他来说是冒险，而他没办法再拿自己的女儿出去冒险。相信我，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个人沉默一会，韩严风才终于点了头，说：“好吧，都听你决定吧。”
　　“谢谢爸！”律司微笑，“对了，在我走之前，我们去过几天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吧。”
　　“好。”韩严风和吕倩怡同时应下。
　　“那我先上去了。”律司说完，起身上楼。
　　吕倩怡看到律司上了楼，终于忍不住倒在韩严风怀里失声痛哭，韩严风也眼眶泛红。
　　其实，上了楼的律司又有多好过呢？他也想哭，却只能用拳头捂住自己不发出声音。
　　爸、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