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恋歌》張啟

39、（二）

　　律司一直待到过了探视时间，在护士的一请再请下才恋恋不舍走出加护病房。出了病房，律司就隔着透明玻璃看着冰瞳。
　　夏清劝律司回去清洗顺便把染了血的衣服换掉，律司却说什么都不肯移开半步，夏清只好去韩家帮律司带衣服来换。
　　何溪奕巡完病房过来，看到律司还站在那里，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了律司一杯。
　　律司接过。两个男人并肩站着。
　　“她会醒过来的，不用担心，她还舍不得离开你。”何溪奕喝了口咖啡说。
　　“我知道。”律司依旧目不转睛，看着里面的冰瞳。
　　何溪奕点点头，缓缓开口：“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冰瞳对你的重要？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你，你失去了她，你会怎样？”
　　律司陷入思考。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是闹翻的那一次，他也没想过冰瞳不会再回来。就好像理所当然的，冰瞳就应该待在他身边。摇头，律司坚定地说：“她不可能、也不可以离开我！”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律司直截了当。
　　“好吧。”何溪奕转身看律司，“那如果冰瞳这次平安脱险活过来，你是要跟你女朋友结婚的，冰瞳也会找到一个人，结婚组成家庭。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你身边，她终有一天是要离开你的，难道你要绑住她一辈子？”
　　律司看向何溪奕，冲口而出个“我”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你很不喜欢我，对吧？”何溪奕说，“可是你有想过为什么你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吗？为什么你那么不喜欢我靠近冰瞳？还是说，只要有男人靠近她，你都很不悦？有些事情能早些看清楚想明白，对谁都好。”何溪奕指着律司受伤的手，“手伤怎么样了？应该快好了吧？这手上的伤容易好，可是心里的伤却不是这么简单。等到发现走错了，耽误的、受伤的不止是一个人。我曾经对冰瞳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也给你，肉眼分辨不出来的，用心，用其它方式去分辨，那答案，才是真的。”何溪奕及时打住，“我得先走了，你也多保重，别冰瞳醒过来了，你却倒了。”
　　何溪奕转身，看了眼冰瞳。你醒来一定会骂我多事吧？可是，就让我多事吧。我总得做些事情补偿下你吧。要是你觉得不喜欢我对你的补偿，你就自己醒过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你醒来。
　　何溪奕离开不久，夏清就带了衣服来给律司换。律司换了衣服后，还是站在透明玻璃前看冰瞳。
　　夏清叹气，摇头，一句话未说，陪着律司。他越来越相信那次护士们说的话了。感情这东西，真的很难懂。
　　彩娜站在角落，看着眼里只有冰瞳的律司，无声落泪。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不跟律司吵架，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什么都好。只是，这世界没有如果。这次的事，彩娜彻底明白，她和律司已经不可能了。

　　第二天，终于等到了探病时间，夏清和律司消了毒换了衣服就进去。
　　冰瞳依旧不动躺在床上。
　　律司走过去，依旧握住冰瞳的手。
　　“感受到我给你的力量吗？为了我，你绝对要醒过来。”律司看着冰瞳。
　　夏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暗暗下了些决定。冰瞳，快醒来吧，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有看到吗？
　　很快的，探视时间又结束了。律司又一次被请了好多次才出来。出了病房，律司就看到彩娜站在面前，像是在等他。
　　“我们，聊聊吧？”彩娜开口。
　　律司看了眼房里的冰瞳，点头。
　　彩娜心痛。转身走在前面，当做没看见。
　　两个人走到一处比较安静的走廊。彩娜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律司。
　　律司也停了下来，和彩娜面对面。
　　彩娜伸出手，在律司面前打开，一枚戒指平躺在彩娜手心上。
　　“你这是......？”
　　“律司，上次我在新加坡问你的问题，现在你能给我答案了吗？”彩娜问。
　　“......”律司沉默。
　　“没事。就算你不给我答案，我也知道那答案了。”彩娜仰头强忍泪水。
　　“我......”律司不知该怎么说。
　　彩娜拉起律司的手，把戒指放到他的手心。“给戒指找个真正属于它的主人吧。”
　　“彩娜，对不起！我没故意要欺骗你感情或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对冰瞳，对你，我现在还很混乱。我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冰瞳对我的重要性。”律司解释。
　　彩娜吸了口气，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答应跟我交往的理由是什么？”
　　律司想起那时他心里的想法，实话说：“我想你能给我快乐。就像小时候跟姑姑在一起那么快乐。”
　　原来是这样。“也许，你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彩娜说。
　　律司安静。
　　“其实，你一直都没弄懂爱情是什么，所以当你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冰瞳，你却没发现到。直到你意识到冰瞳可能会离你而去，你的感情就不受控制了。”
　　律司认真的听着。难道，他真的一直都不懂什么是爱情？
　　“律司，冰瞳其实比我更适合你，她值得你的爱。”
　　“我......”
　　“拜托。别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不然我会不管不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你在一起。”
　　“......”
　　彩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尽量挤出笑容。“我能要一个最后的拥抱吗？”彩娜不等律司回答，上前拥抱住他。
　　“我不后悔爱上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光。”彩娜贴在律司的胸前，说。
　　律司顿了顿，伸出双手回报彩娜，他只能用拥抱来代替一切语言。
　　过了一会，彩娜先放开了律司。“我走了。”
　　律司站在原地，他没法开偶，他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他也不知道开口了要说什么。
　　彩娜一步一步从律司身边走过，一背对律司，她的泪水就决堤而出。
　　律司，你知道放弃你需要多大的勇气吗？可是我怕如果现在不放弃，我就再也没有那个勇气了。

　　站在加护病房外，律司还是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的冰瞳。
　　夏清站在边上。律司和彩娜聊完后回来就一直站在那里看冰瞳，偶尔看一下手中的戒指。夏清知道这会的律司一定很乱，便也不打扰他。
　　律司看着手中的戒指，对彩娜的求婚还在不久之前，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样。看回里面的冰瞳。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冰瞳对你的重要？”
　　“......你有想过为什么你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吗？为什么你那么不喜欢我靠近冰瞳？还是说，只要有男人靠近她，你都很不悦？......”
　　何溪奕的话在脑海里回转。律司知道，从第一次看到何溪奕和冰瞳接触，他就很不高兴，就像他一样不满，每次和枫悦的李总见面时，那个李总看着冰瞳的暧昧眼神，让他好几次都想拍桌走人。他确实不喜欢冰瞳跟别的男人接触，或是哪个男人对她有任何意图。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冰瞳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的？
　　看着手心那道伤疤，律司也想不通，当时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捏碎一个酒杯？
　　“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答应跟我交往的理由是什么？”
　　“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答应跟我交往的理由是什么？”
　　......
　　“其实，你一直都没弄懂爱情是什么，所以当你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冰瞳，你却没发现到。直到你意识到冰瞳可能会离你而去，你的感情就不受控制了。”
　　他真的不懂爱情吗？律司心想。那他跟彩娜这么多年的交往，算什么？只是他一时的错误？可是他有想过要跟彩娜一辈子啊，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跟彩娜结婚？但是，冰瞳。他对冰瞳的感情又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冰瞳跟别的男人接触？他为什么会因为何溪奕靠近冰瞳而总生气？为什么冰瞳一出事，他就这么紧张？
　　究竟，他爱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