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恋歌》張啟

36、（三）

　　冰瞳和律司同时看向律司怀里的女孩——彩娜，又同时转头看向彼此。
　　冰瞳贪婪地和律司对望了好一会，才点了下头，走回房子里。
　　律司的眼睛一直跟着冰瞳走，直到她进门，律司看了门口几秒，才转回头看怀中的彩娜。那只伸出半空本要拥抱冰瞳的手缓缓收回拥住了他的正牌女朋友、他的未婚妻。
　　一会后，律司放开彩娜，问：“你怎么来了？”
　　“你走的那天我就跑去□□了，昨天刚拿到证，伯父帮我订了机票。”
　　“累了吧？先进去休息吧。”
　　彩娜牵住律司的手。“你说什么就什么。”
　　律司带彩娜走回屋子。
　　隔壁房子二楼的窗边，何氏俩兄妹频频摇头，差一步啊差一步。

　　律司本来想安排彩娜跟冰瞳一个房间的，可是彩娜跟冰瞳毕竟有疙瘩，说什么都不肯，律司只好把彩娜安顿在自己房间。
　　律司把床让给了彩娜，自己打地铺睡在了地上。
　　“律司？”彩娜试探性地喊了声律司。她还沉浸在见到律司的喜悦中，睡不着。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你想聊什么？”
　　“我前两天去试了婚纱了，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彩娜想到那条长长的白裙子，想到她将穿着那条裙子一步步走向她的良人，又是一阵兴奋。
　　“......你喜欢就好。”律司此刻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当时冰瞳试那套婚纱的情景。
　　“律司？”安静了一会，彩娜又叫了律司。
　　“嗯？”
　　“你睡地板会不会有些冷，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没事。睡吧。”
　　“哦。”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慢慢的，彩娜的呼吸变得均匀。
　　律司却怎样也睡不着，想着的都是今晚冰瞳一个人走进房子的背影。
　　对面房间，冰瞳也睡不着。没错，拥有后就是失去，快乐之后就是痛苦，可是为什么，她的快乐时间这么短。

　　彩娜起床时，律司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迷迷糊糊下楼，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律司，走近几步，还看到蹲在律司面前的冰瞳。
　　冰瞳正拿着棉花棒挤了些药膏，在律司的右手心上轻轻擦。律司微笑看着冰瞳。两个人浑然天成散发出的那种契合感，让彩娜有被无声击败的感觉。
　　无法就此离开，彩娜走了过去，关心问道：“律司，你的手怎么了？”
　　律司看了看受伤的手，又看了看冰瞳，对彩娜说：“没什么，前阵子不小心割到了而已，已经好了，现在在擦的只是除疤膏。”
　　“哦。我帮你吧。”彩娜走过去，理所当然的接过冰瞳手中的东西。
　　冰瞳愣了两秒，起身。“少爷，我先去准备下今天的工作。”
　　“嗯。”律司点头。眼睛又一次不自觉地跟冰瞳走。
　　“律司？”彩娜喊律司。
　　律司慢半拍反应过来。
　　“今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今天有工作。”
　　“工作是做不完的，我只能待几天，你就陪陪我嘛。”彩娜撒起了娇。
　　“好吧。”
　　律司把工作简单的交待给冰瞳，就和彩娜出去了。
　　彩娜显得很新奇，这边看看，那边逛逛。
　　相对于彩娜，律司却是一脸心不在焉，他满脑想的都是冰瞳的两次背影。他好像能从那背影中感觉到那份失望和伤心，可是那份是冰瞳的还是他的？

　　傍晚，冰瞳一人走在酒店的小道上。律司和彩娜出去了，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便自个散着步。
　　走到小池边，冰瞳听了下来。看着池里的鱼，发着呆。
　　“哎，又在发呆？”
　　冰瞳吓一跳，转过头，看到何溪奕。“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有吗？是我们有缘才碰到了。”
　　“呵呵。”冰瞳转头继续看鱼。
　　“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以为是律司忘记了，所以才故意说的。”
　　冰瞳回头看一眼何溪奕，他现在的样子很诚恳。“没事，反正少爷迟早会知道的。不过，你昨晚扮酒疯扮得很假。”
　　“喂，我为了给你个单独浪漫的夜晚，我可是卖力演出，连形象都不要了。”
　　“那真是谢谢你啊。”冰瞳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
　　冰瞳恢复认真的表情，说：“真的，谢谢你！昨晚是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尽管......”冰瞳突然停住，眼睛直视前方。
　　何溪奕看到冰瞳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接了她的话：“尽管他的女朋友出现了。”
　　冰瞳惊讶地看着何溪奕。
　　“我昨晚躲在阳台上，偷看到。”何溪奕有些心虚地说。
　　冰瞳收回眼神。很像何溪奕的作风，她不奇怪。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知道太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冰瞳说。
　　何溪奕耸耸肩。“没办法，我好奇的事情要是不弄个明白，我浑身不舒服。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了。”
　　“那到现在，你弄明白了什么？”
　　“恩~~”何溪奕在脑里整理了一遍思路，说，“我之前说过的，韩叔叔和我爸妈都有意思要从撮合我妹跟律司，但他们两个都不想，而且昨晚我看到律司女朋友手上戴着的戒指，律司应该求婚了，还有韩叔叔应该是知道的，不然她不可能来这边。我至今弄不懂的，还是你。”
　　“我？”
　　“对，你！你看起来是律司的秘书，可是你对律司的感情不止上司和夏叔的关系，不然你怎么可能为了他一次次受伤？你把律司看得多重要，你对他的感情，我想你自己清楚。但是我又不解的是，夏特助跟在韩叔叔身边这么多年，你跟在律司身边也好几年了，要说的话，韩叔叔会同意你和律司在一起的，你也早就跟律司在一起了，可是你们却没有。
　　“昨晚的西餐厅是你安排的，看样子你是韩叔叔的人。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新加坡之行韩叔叔还给了你另一个任务，就是撮合我妹跟律司。我又没弄懂了，既然你是韩叔叔的人，为什么来了新加坡这么久，你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你是在用拖延战术？”
　　“你不去做侦探真的太可惜了。”冰瞳笑。
　　“那你说说，我说中了多少，看看我是不是适合去做侦探。”
　　冰瞳低头看池里游动的鱼，等了一会，终于开口：“小时候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少爷，他对我微笑，那个笑容就好像阳光照亮了黑暗的师姐。那个微笑，就这样烙印在我脑海里。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少爷，不，我爱他！”冰瞳面带微笑，语气坚定。今天，她不再否认对律司的感情。“只要他开心，我可以做任何事，他喜欢彩娜，我帮他；他想和彩娜结婚，我帮他拖延时间。他高兴，我就高兴；他幸福，我也觉得幸福。”
　　原来冰瞳不是夏清的亲生女儿，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机会？”
　　冰瞳缓缓摇头。“我不适合他，更配不上他，想彩娜这样无污染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干净如天使的他。而且，他，喜欢的一直是彩娜，不是我。”其实，爱情的世界里，真正让人害怕的是，不是配不配，适不适合，而是爱不爱。
　　何溪奕双手搭在冰瞳的手臂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一字一字地说：“他喜欢你 ！”
　　冰瞳愣了两秒，拿开何溪奕的手，苦笑着说：“你别开玩笑了！”
　　何溪奕又把双手搭上去，严肃认真道：“难道你就没发现，来了新加坡后，律司每次对你发脾气的起因都有我吗？难道你没发现他对我很不友善吗？难道你没发现律司很不喜欢我靠近你吗？还记得party上律司手受伤的时候，我们在干嘛吗？我正靠你很近在说话，为什么会那么刚好在那个时候律司的手就受伤了？”
　　“那是因为......”冰瞳大声想辩解，却找不出任何原因。
　　“因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你！希晓后来跟我说，当时她站在律司身旁，律司看的一直是我们这边，看到我靠近你，他脸色就变了，然后杯子就碎了，你说，如果不是生气到极点，律司要用多大的力气才握碎那个杯子，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干嘛没事去把杯子给捏碎！我提醒过你很多次，让你分辨清楚的，我给过你很多暗示，也故意热律司大发醋意，可是你们两个笨蛋，反应迟钝得我差点吐血！”
　　“你...你在开玩笑吧。”冰瞳被何溪奕一番话弄得头脑混乱。
　　“我不知道他跟他那个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他女朋友，但我知道，也敢肯定，你在他心目中占据无人能代替的重要位置！”
　　“说件事给你听吧，还记得你被砖头砸到头的时候是谁送你进医院的吗？”
　　“是......是少爷。”何溪奕少见的严肃让冰瞳胆颤。
　　“那你知道他送你进医院时有多紧张吗？他抱着你，不停地汗医生，送你进急诊室后，他一步都不愿走开，只是紧紧握着你的手，所以我破例让他留了下来，后来送你进病房，他也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醒过来。你没看到他那时候的样子有多傻，就好像失去你他也不火了。这架势到现在医院那群护士还一直当话题在聊。”
　　冰瞳好像想起那时她回医院复诊，护士还一直对她说她很幸福，那时听得她一头雾水，原来是这样。
　　何溪奕放开冰瞳，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对冰瞳说：“走吧，太阳都下山很久了，我送你回去吧。”
　　冰瞳还没整理还何溪奕的话，只是木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