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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一百七十七章:忽然闭口立【700收更新】 昔年往事, ...
那六人叫多伽罗引到一间屋中,却见那屋中陈设华美,气派甚大,兼具融合了中原与西北一带的风情,华丽富贵,实在叫众人都暗暗赞叹此间奢华程度。
多伽罗引六人坐下之后,行了抚胸礼缓声道:“贵客还请在此稍候。”说完击掌三下,便从门外如水一般行进来形容各异,端着酒菜的女子来,这些女子万态千艳,各有各的风采。这几个女子面上并无卑躬屈膝的顺驯模样,只是各个昂首挺胸,甚是自信。
那些姑娘将饭菜酒食一一列在桌上,接着依次陈述介绍菜名,她们面上带着微笑,说话也不维诺,只是对众人以泰然姿态讲话,甚是悦耳。而在将酒菜介绍完毕之后,便又依次退下,至于多伽罗,她则是最后一个离开之人。
而等到她将门一关,便又只留那六个人在屋中了。
那六人各坐桌旁,安静不言,用起饭菜来。陈醉瞧不见东西,自是玉楼帮着布菜,但终究瞧不见东西有所不便,不慎打翻了桌上酒杯,弄污了衣服,摔碎了杯子。
既有声响,过不一会儿便有人叩门道:“客人,是不是出了事情,需要帮忙么?”
闻月照瞧见陈醉一身白衣弄污了大半,待会儿见客到底不好,便道:“请进,有一件事需得贵店帮忙。”
玉楼听得这声音甚是耳熟,正自疑惑,门外便推门进来一个丫头,是个年约十一二的胡人丫头,好巧是个熟人,原是阿丽洛芙。
阿丽洛芙一瞧见玉楼便笑眯眯看她,却并不上前攀谈,只是转头看向陈醉,惊讶道:“啊,客人的衣衫弄脏了。”
闻月照道:“是。”
阿丽洛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个圈,然后又笑眯眯道:“这个不难,店中有备着衣衫,俱是全新,各种款式身量的都有,便是为了这事。若是这位客人不嫌弃,便由我带路,去其他房间里换身衣服。”
陈醉听她言语可爱活泼,又知她童稚天真,便道:“多谢多谢,但是我瞧不见,只得麻烦……”她话未说完,阿丽洛芙就咯咯笑了一声道:“我叫阿丽洛芙。”
陈醉也笑:“好,阿丽洛芙,麻烦你带着我去,好不好?”陈醉话一说完,玉楼忽的伸手拉住陈醉的手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陈醉转头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忽然问道:“你是不平还是不仄?”
玉楼冷不丁叫她问住,一时之间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陈醉笑道:“便是不平不仄在我身边,我也不用她们帮忙,换件衣服的事,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担心我做什么?”说完她反握住玉楼的手捏了捏,安抚了玉楼之后松开,接着转头朝向阿丽洛芙道:“阿丽洛芙,麻烦你了。”
阿丽洛芙身量较陈醉较低,正好叫陈醉搭着她的肩膀:“不麻烦的。客人扶住我肩上,我这下便带你过去。”而后这小孩子扬起一张笑脸,甜甜对着玉楼道:“这位姐姐你别怕,我会照顾好这个姐姐的,一定不叫她磕了、碰了。”说罢,陈醉右手执杖,左手扶住阿丽洛芙右肩,便这样叫小姑娘带了出去。
而就在两个人出去之后不久,便又行来人收拾了桌下摔碎了的杯盏,之后屋中剩余五人便又各自吃饭等候。
至于陈醉,叫那小姑娘一路带着向前,只觉得鼻尖嗅闻无不芬芳,脚下所踩的地面也逐渐柔软起来,似乎铺设了地毯,耳旁则偶有人声与人行走响动,但到得后来便又归于寂静了。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功夫,阿丽洛芙便自停下,推开门,将陈醉带进去,一张小嘴伶俐,将屋中陈设一一讲明告知,陈醉自是一一记下,接着便听阿丽洛芙道:“客人,你想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陈醉笑了笑道:“我瞧不见,什么颜色的衣裳对我来说都没关系,你挑就好。”
那孩子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低低说了一句抱歉,陈醉却不在意,只是道:“这次见的是重要的人,不要太过艳丽鲜艳就是。”
阿丽洛芙道:“既然如此,姑娘还穿回白衣吧。”于是在屋中挑选,取了两三件白色衣衫比对,又从中取出与原先陈醉所穿款式相差无几的衣服递给陈醉道:“我瞧这件与姑娘身上所穿差不多,便选这件。”
陈醉笑着接过,将衣裳拿在手中:“阿丽洛芙,多谢你。”
阿丽洛芙又问:“姑娘,你要我服侍你穿么?我们店里的客人喜好习惯都不同,有些要人伺候,有些不喜欢人服侍。您若是要我服侍,只一句话的事。”但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在外头喊阿丽洛芙的名字,似乎是有事情要找她。
阿丽洛芙应了一声,急忙走出门去,过不一会就又委委屈屈探出半个脑袋道:“姑娘,我有一件要紧事情要去做,等等就回,您若是要人帮忙更衣,我喊别的姐姐过来……”
陈醉听她声音更觉可爱,便也笑道:“这却不用,穿个衣裳,我自己也能做好,若真要帮忙,方才那个冷脸的我就叫她一起来了。你有事便去,不必理会顾及我。”
阿丽洛芙应了一声,只讲自己会尽快回来,就关上门走了。
陈醉自在屋中将衣衫换了,好在冬日天冷,穿得较多,酒水并未沁到里头去,只换了外袍便好。她动作利落,不过一会儿就将衣衫换完。
她在屋中等了约莫有一盏茶工夫,可阿丽洛芙始终没来,陈醉想,那事只怕并不好办,是以那小丫头现在也迟迟未至。
陈醉思忖道:“那小猫似的丫头也不知何时能到,倘若来得迟了,难道我也要迟去吗?虽然事有缘由,可哪有旁人都在,只我迟来的道理?这样到底不好。”
想到此处,陈醉便站起身来,伸手执了铁杖,又将那换下来的衣衫挂在臂上,摸索着行出门去,她听屋外静悄悄一片,遂心中又不免暗笑,小孩子到底做事不够妥当,思虑不周,竟连个人都没有在外候着,连个带路之人都没有。
好在陈醉她脑子灵活,记忆奇佳,虽瞧不见路,可方才阿丽洛芙带她走了一遍,她已将所走之路记得清楚,便依照原样走回。
这店中有些地方铺设地毯,陈醉走在其上,铁杖点在地上也无声响,正走了没几步,拐过弯去时,忽听左首一间屋子里传出有人说话的声响。说话的是个汉子,年岁应当很大,声音甚是低沉,说的乃是胡语。虽然已竭力压低声响,但架不住陈醉耳朵灵,被迫听了这么一耳朵。
那年长汉子恰好说到句末,话一说完,便传来一个陈醉熟悉的声音,说的也是胡语,这说的话陈醉这些日子在闻府之中听得多了,正是胡语之中的送别之词。
紧接着,年长汉子低低嗯了一声,随后只听“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从里行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老者身形魁梧,年约六十,通身气派,衣着贵紫,左耳挂着一枚镶嵌红宝石的圆形银制耳饰,威严赫赫,令人不敢逼视。
这老者身量本就高,推门兼往外走时又回头同屋内之人说话,陈醉所站之地又恰好是门扉开合之处。事发突然,饶是陈醉再是机敏,也不免叫门一撞,正巧撞到脑袋。下意识间她往后险险一扶,按到了那走廊之上陈布花草盆栽的高几。
那高几失了平衡,摇摇晃晃几下,几上的盆栽也歪斜了身子,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转悠了几圈,还是从高几上落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至于陈醉,虽没有像那盆栽一样遭了大罪,好歹站定身形,不至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但也避免不了狼狈,听着耳旁丁零当啷好大一声响,杖子都下意识脱手,按住额头低低叫了一声。
这一下事出突然,白发老者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墙旁狼狈站了个姑娘,那姑娘低着头,扶住了额头,显然撞得不轻,都没办法站稳。
那白发老者急忙行上前去,低头去看,而他身后则另有一个胡人姑娘听到响动窜出门来,瞧见陈醉这样倚在墙边,不由叫了一声,用汉话喊道:“天神在上!你没事吧!”
这叫喊的胡人姑娘正是多伽罗。
陈醉方才冷不防叫门撞了一下,虽未蹭破油皮,却也额角泛红,她肌肤白,这样额角一片红了,瞧着就格外吓人。
多伽罗连忙上前去扶陈醉,两只手将她扶稳了,伸手想要碰那伤口,却又不敢碰,倒吸一口凉气道:“嘶,瞧着都疼。”
陈醉被多伽罗扶住站稳,强忍疼痛轻声安慰道:“只是、只是磕到了额头,别的地方倒没伤到,不用过于担心。”接着将手一摸,声音有些发紧道:“我的杖子呢?”话音刚落,手上就叫人塞上了什么东西,正是陈醉从不离身的“三分痴”。
“多谢,多谢。”陈醉轻轻笑了笑,而后偏头往另一侧,对着一开始撞到人却又不说话的“罪魁祸首”轻声道,“没了这东西,我可就完了。”
那人却不回答,似是有些愣住了,只是盯着陈醉瞧,眼神之中满是惊讶诧异,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低声用胡语道:“天神在上,二少爷……”他这话嘟囔着,有些轻,但两个人站得很近,陈醉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多伽罗没有听清,以为是在叫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怎么了?阿翁?”
这一声“阿翁”好似当头一棒将这白发老者打醒,他猛地一颤,闭了闭眼,眼神立时变得清正,充满着严肃的光,他忍不住伸出铁钳一般的手扣住了陈醉的肩膀,用胡语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陈醉没有立时回答,只是抬头“看”向那白发老者,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多伽罗率先开口道:“阿翁,她是外来的客人,听不懂咱们这里的话。”接着又用汉话对着陈醉说了一遍:“你莫怕,这是我阿翁,他方才问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陈醉皱了皱眉,对着多伽罗淡声道:“眼睛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从小就瞧不清,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你请你阿翁放心,不是刚才撞出来的。”
她这话说的平淡,但白发老者听得出其中含义,不免目光打量着看向陈醉,这回换了汉话,松了手皱眉瞧她:“你这个小姑娘伶牙俐齿,你是在恼恨我撞了你还不道歉吗?”
陈醉淡声道:“我以为您光长年纪却不知礼数,原来您还知道做错事要道歉认错?”多伽罗倒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敢这样对着自己阿翁说话的人,抬头去看自家阿翁,见他眉头紧锁,瞧不出是什么情绪。
陈醉她说话毫不谦卑相让,这白发老者已多年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叫她这样反问,不免又盯着她瞧,低声用胡语再重复了一遍道:“真像。”而后又对着陈醉用汉话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陈醉不卑不亢道:“您问我名字做什么?道个歉而已,也不一定要知道我名字吧?”多伽罗听见她这样回话,又偷眼看了看自家的阿翁,大气都不敢出。
那白发老者听着面前的目盲女孩说话,好似想到了谁,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原先总是严肃着的那张脸也放松下来道:“我撞伤了你,当然是要去你府上好好赔礼道歉,不问你姓名,万一到时候找错人该怎么办?”
陈醉摇了摇头,冷着脸道:“你这本就是无心之失,况且又没摔破脑袋折断手脚,一句道歉也就够了,我不用你赔礼。”
那白发老者听了这话,良久轻声道:“小姑娘,你很好。”而后他单手拂在左胸心口,俯身低头道:“方才我无意之间伤到了你,请你原谅。”他说话很是郑重,动作也是,让一旁的多伽罗都吃了一惊,急忙闪避开,免得有意无意之间受了自己家阿翁这礼。
陈醉听了这话,这才褪下面上严肃神情,莞尔一笑道:“我听您的声音和语气,就能感觉到您应当是一个很有地位权势的人。据我所知,很多像您这样有地位的人伤到了如我这般的寻常人,只怕是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更别提道歉了。可是您却坦然自认己过,实在是很难得,这也足见您行事光明磊落,胸怀坦荡了。”
那白发老者道:“不论地位高低年纪尊长,应该只凭据行为来判断对错,这是……这是我的一个孩子说给过我的道理。”而后他看向陈醉,情不自禁又用胡语低声呢喃道:“真像。”
陈醉道:“您的这个孩子倒是很明事理,老人家,您有一个好孩子。”
白发老者听陈醉这样说,忽的浑身一颤,强忍住情绪道:“是,你说的不错,那确实是个好孩子。”他强行叫自己扭过头不看,转而对多伽罗用胡语生硬开口:“阿伊莎,去屋子里拿些膏药来。”多伽罗自是应下,转头进屋子里翻东西去了。
而多伽罗一走,那白发老者还是忍不住看向陈醉,他的目光茫然,像是在透过她瞧另一个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醉听他再问,沉默一会才道:“俗话说:‘长者问,对勿欺’,您是长辈,我自然该答,但请原谅我不能告诉您全名,毕竟我一个姑娘家行走在外,多有不便。可您是个好人,我便告诉您,我姓陈,家中行五,家中都喊我五娘,亦或是陈五。”
白发老者哑声道:“陈五?”
陈醉点了点头:“我大伯父有四个孩子,他弟弟,哦,也就是我那个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年纪最幼,所以行五,今年冬天过去,就十九了。”
白发老者道:“你、你是汉人?”接着又用胡语低声道:“是了,是了,应该……应该只是凑巧。”
陈醉听他问了,便回道:“我母亲是胡人舞姬。”她说这话是大大方方的,决然不以母亲的出身为耻。
白发老者一愣,便又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陈醉声音有些发冷:“她叫欧莲特,您应当不认识她,她七八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后来到了十岁被人骗卖到中原去,她在那里长大,就连这里的话也说不明白了,只记得自己叫这个名字。”
白发老者低声用胡语自语着这个名字:“欧莲特……欧莲特……”
陈醉道:“您问这些干什么?您认识我母亲?”
白发老者摇摇头道:“不,我不认识。”
陈醉轻轻叹了口气道:“就算认识也没有用,她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大概就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虽然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她的模样了,可我总想起她的声音。”
白发老者看着陈醉的脸上露出怀恋的神情,静静凝视着她,轻声道:“你长得应当像你母亲。”
陈醉点点头:“或许吧,认识我父亲的人都说我长得半点都不像我父亲。”而后她“看”向白发老者道:“不过,您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难道您……”
白发老者道:“你说话的样子和神态,都像我的三个孩子,我对待三个孩子就像对待我的亲生儿子一样。”他顿了顿,“可是那三个孩子已经离开我很久了。”
陈醉道:“离开?”
白发老者暗暗感叹这孩子有着极敏锐的感觉,他看着陈醉,看了很久,才哑声回答道:“是死亡。”
陈醉听见他言语之中掩藏着极大的悲痛,听见他牙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其中有两个是我亲自动手,而剩下那一个因为我而死。”
白发老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对陈醉说出这样的话,他凝望着陈醉,像是在透过陈醉回望十八、十九年前的那三个孩子。
“人生总是没办法什么都能要,你有时候想要保护你生命中那些重要的存在,就不得不做出选择,舍弃掉那些好像不重要的东西。”他强忍住浑身的颤抖。
“做选择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你以为只是简单的舍一得一,但你没想到,最后会全部失去。”白发老人的身子佝偻着,双手交叉拂在胸前,像是在忏悔,“每一样都很重要,陈五姑娘,每一样都很重要。”
“真像,你长得……真像那三个孩子。”白发老人再次用胡语轻轻说着,“我差点以为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陈醉顿在那里,轻声询问道:“什么?”但白发老者还来不及回答陈醉的问题,因为就在陈醉听见走廊不远处传来跑步声不久之后,那白发老人也听到了十分清晰的呼喊声和喘气声,还有就是虽然为地毯所减弱,但依旧明晰的脚步声。
“不,没什么。”白发老者的手按住额角,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他用汉话对着陈醉说道,“时辰到了,我该走了。今天咱们就只能聊到这里了,我还有客人要见,不好再耽搁逗留下去了。很高兴认识你,陈五姑娘。”说完他便将身一转,大步流星地消失了。
而他刚一消失,那呼喊声就更加叫人无法忽视起来,直到最后转为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多伽罗的身上——但好在并没有摔到地上——因为有人出手扶住了一个,拉住了另一个。
“阿丽洛芙!”多伽罗手里拿着药瓶,刚走出门就猛然间叫自己的婢女狠狠撞倒,好在陈醉的铁杖横在她背后,才避免她发生往后跌倒这件惨事。不过在客人面前失了体统,甚是狼狈,叫多伽罗觉得脸热,跳起来就要追着阿丽洛芙骂。
但这场骂并没有骂成,因为多伽罗一抬头就瞧见玉楼站在那里,阿丽洛芙被她揪住后衣领子提住,刚一放到地上就急忙躲到人身后去了。
“嗯?你怎么出来了?”多伽罗对着玉楼叫了一声,接着看向陈醉也叫了一声,“我忘记问了!你刚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倒是喜欢陈醉这张脸,虽是质问,可语气也多少放柔了。
玉楼先回答了多伽罗的问题,她面对外人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对着陈醉抬了抬她的下巴,冷声道:“她出去很久没回来,我出来找她。”然后看向陈醉额上的红痕,眉头皱在那里,急匆匆走过去细看:“怎么回事?”
多伽罗在一旁插嘴,金灿灿的头发晃来晃去,伸手将药膏塞给玉楼:“刚才开门的时候没察觉,不小心撞到她了。”风回雪里有些门朝外而开,恰好方才这间屋子便是其中之一。
玉楼眯了眯眼,冷哼一声:“开门都不看么!”她这话其实说的有点无理取闹,既是门往外开,又怎么会注意到门外有人?况且事出突然,其实也怪不了谁。但玉楼心里总是偏心陈醉的,又心里担忧,难免说话语气重了些。
多伽罗虽知玉楼骂的不是自己,但到底心里头不痛快,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道:“又不是我撞的!骂我做什么!”陈醉道:“这确实不是她开门撞了我。”多伽罗很不痛快:“听见没!下回可别这样对我这样说话了!小心我不做你老师,不教你了!”接着对着玉楼吐了吐舌头,又去揪阿丽洛芙的耳朵,问出前因后果之后骂她:“你做事也忒不妥帖了!”
陈醉虽然撞到了脑袋,玉楼正给她上药,听她喊疼,龇牙咧嘴,但听见多伽罗说“老师”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免对着玉楼啊了一声:“老师?”
玉楼牢牢盯着陈醉脑袋上的伤,回答的就有些漫不经心:“我没同你讲过么?其实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我不通胡语,想着是个问题,恰好这位多伽罗姑娘愿意教,我便也不耻下问,请她做我老师了。”
陈醉听罢伸手推推玉楼的手:“你没同我讲过。”说完不叫她再给自己上药,转头对着玉楼轻声道:“不过也是我忘了,这些与你瞧来左不过是小事,你不同我讲是再正常不过的,也是我多嘴,不该多问。”
接着便几句话解救了被多伽罗拧耳朵的阿丽洛芙,也不理会在原地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玉楼,自己抢先一步,回厢房里去了。
玉楼:??????莫名其妙。
陈醉对玉楼的新称呼:冷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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