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天涯的小情歌》墨青阳

2、卷二

　　【卢修斯】

　　经历完刚才那场争执你才发现，德拉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叫嚣着“我父亲”的小孩子了。他的个子已经和你一样高了，他的思想甚至比你还要缜密，他不再对你言听计从。他长大了不是吗？其实你早该发现的。

　　在你对他的魔咒训练上，你放倒他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终于你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刚刚那场争执，你威胁他说只有打败你才有资格谈条件，他气急败坏地抽出魔杖只用了五个魔咒就将你放倒在地而后夺门而出，那时你才发现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你站起身来掸掸灰，优雅得就像根本没发生刚才那狼狈的一幕。

　　他一直觉得你冷血无情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即使你从没有一次对他的事情袖手旁观。你从小便教育他强者才有生存的资格，一次次毫不留情地将幼小的他击倒在地大喊站起来继续，然而当他用魔杖指向你的鼻尖你发现自己终于败在了他的手中时，你还是心痛了不是吗？

　　他终于成长到足以穿起你的衣服和你并肩走在那熟悉的情欲味道弥漫的巷陌，你却总想用手遮住他清澈的眼睛。然而反复抬起却最终还是放下紧紧攥住冰冷的手杖把五指硌的生疼。

　　他撩起袖子露出那条丑陋的标记然后神色复杂地说“父亲，我终于变成了你！”，而你强忍落泪的冲动只是装作漠然地点点头后转身离开，背影不再骄傲倔强仿佛一瞬间苍老。

　　你丝毫不介意他对你命令的无视，你丝毫不介意你强制他去练习魔法是他幽怨的眼神，你介意的只是他空洞的表情与落寞的背影，你想走上前将他拥进怀里像安慰幼时的他一样轻声说别怕有我在，然而你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而他终究还是长大了。

　　一眨眼间他变得比你还要强大。你再也不能把他抱在怀里宠溺，再也不能屈服于他的哀求为他讲那些幼稚但美好的故事，你再也不能让他引以为傲地提起“父亲”便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你点燃一支雪茄夹在指间任其燃烧，烟灰抖落在时光急速奔命的角落里，指间的星点忽明忽灭像你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你优雅如常但命运还是在你的额头眼角刻下一道道痕迹。你无法否认你还是老了。

　　被他粗暴地摔上的门吱呀一声又被轻轻推来。

　　他低着头在你面前站定，你的嘴角闪过一丝为不可闻的笑意。

　　“父亲，抱歉，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你一把拉进了怀里。

　　你的手环过他僵硬的后背，他听到你喉间抑制住的哽咽便不再说话，把头埋在你的颈间轻唤父亲父亲，声音里竟略带委屈的口气一如十几年前一样。

　　你的手臂紧了紧将他年轻的身体更紧地圈进怀里，一只手抚上他柔软的金发，一字一顿地说，“儿子，不要像我一样。”

　　从他被你抱在怀里到他长到如你般高大，时光只是坚韧了他的意志与你手心的茧。

　　他不介意你是否高大是否强壮是否富有，更不会介意你脸上任何一条皱纹或是你逐渐泛白的鬓角。

　　你不介意他是否优秀是否乖巧是否对你言听计从，甚至不会介意他用魔杖指着你的鼻尖将你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因为你们是父子。他就要成为你了，而你告诉他，不要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