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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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他丫的，一天天聚会也不来，喝酒叫你也约不动。还没怎么着呢，我看你自己先投降了。”发小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张云双本就因为失败的游戏局感到闷闷不乐，又被莫名其妙地吐槽挨呲儿一顿，心里更加郁闷：“关你丫的什么事儿啊？管好你自己吧，陆涛。”
“嘿！你什么情况啊哥们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行了，我正好也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回海城了，人没在江市。所以就算是我想跟你们花天酒地也要考虑空间距离吧。”张云双从摇椅上站起来给自家白胖猫喂了一勺新买的鸡肉猫粮，转过身站在阳台上看着老旧住宅楼外不远处海城中心广场的紫绿灯光：“我正好回来换换心情，顺道把留在这边的杂七杂八玩意儿给收拾收拾。”
陆涛一听电话那头说人在海城，心下猛地一惊，抱着电话从KTV走廊走到室外找了个清净地方给他自己点了根烟：“你怎么回海城了？”
张云双索性开了免提，自己则是开始收拾起阳台上的杂乱物件：“我怎么就不能回海城啊？反正这房子也是留给我了，平时空着也没人打扫。不然的话，你就当我想我姥爷了吧。”他是一个下午抱着元宵回到海城的，谁也没告诉，包括家里在海城生活的其他人。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依旧以为他在江市，严格来说陆涛是第一个知道他回海城的人。
陆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电话另一头抽烟，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小云子，你可别学着瞒我啊。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别闷着。”关于张云双的事，他基本都知道。他是二代江市人，他爸妈是一代江市人。再往前倒，他的爸妈就是在海城出生成长，最后考到江市的大学从而留在了江市。陆涛的童年也因此是在海城度过的，张云双现在住着的老宅对门，就是曾经陆涛小时候暂住的地方。
“我瞒着你干嘛啊，不够我累的。”张云双整理完阳台的旧物拍拍手上的灰冲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大声说：“你要是有空，欢迎回来看看。”陆涛在电话那头乐呵几声：“得了吧，我这一天天忙的饭都快没空吃了，还陪您张大少追忆往昔呐？”
张云双去洗了手，关了免提键坐回那老摇椅，晃晃悠悠：“我看你不是挺舒服的吗？一三五小聚二四六大聚的。你现在不也在潇洒着呢吗，陆少？”电话那边传来几个语气词，拉长的腔调听着跟剧曲似的：“嘿！不带你这么损我的吧？跟你实话说了吧，我前阵子不是跟你说，有一次我在一个局儿里认识了一帮搞软件技术的人吗？我现在就是在跟他们忙软件开发的事儿。”
“哦，不是说他们要搞什么交友软件吗？你不是一向对赛博社交没有兴趣吗，怎么还入股交友软件研发了？”张云双笑了笑，他想起了大一时候陆涛面基失败甚至产生心理阴影的经历，感觉一切更有意思了：“怎么着，你也想‘走出舒适圈’试试吗？”
陆涛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哼笑一声：“别刺激我啊，小云子。我不是对网上交友感兴趣，我是对这个市场感兴趣。”陆涛继续点了一根烟，靠在KTV大门外的一面墙上：“这个市场确实很庞大，再加上他们这个团队的设计理念也很好，我想试试看最后能成什么样。”他似乎想到什么，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诶，说到这个。我今天这场局就是商量着软件测试的事儿。回头我给你发个内部邀请码，反正你在海城也是没事做，要不来体验一把？”
张云双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你别逗我了成吗？交友软件，我在里面是找人还是被找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提醒陆涛，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取向。陆涛听了他这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放心吧，我没忘你这事儿。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人家这个团队制作的交友软件就是冲着多元市场去的......”张云双听着陆涛跟他的简单解释，大概心里有了个谱，但还是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在现在这样一个状态下，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社交，更别提什么“交友”了。
“得，我也不跟你多说了，这话费都快给我打没了。”陆涛把吸的差不多的烟掐灭，往KTV室内走：“等我明天有时间把推广宣传的资料片发你，你到时候自己慢慢研究吧！”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张云双看着手机屏幕界面，有些出神。他知道陆涛是在默默地关心着他，像他这种性格，确实容易想多然后陷入到某种情绪的深渊难以自拔。包括他现在面对的这种局面，也许稍微一个不注意，估计又要跌落梦境，觉得人生无趣、暗无天日了。张云双这次回到海城，谁也没有告诉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害怕被人问询为什么“一无所成”。对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来说，尤其是他这样的男生，在别人眼里早就应该找到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然后和一个相对温和善良的女孩一起考虑未来的人生。可他现在唯一有的就是那升学失败的成绩单，其余的，一概没有。
陆涛曾经劝过他，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象牙塔里太久。可他似乎陷入某种迷茫，某种无人知也无人可以理解的孤独。张云双在海城其实早就没有了家，可属于原生的压迫感、属于抹不掉的流淌着的海城的血永远都不会消失。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曾经的家人解释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也不愿意去和他们解释。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和职业是能充满荣光的，也许走出半生依旧是不那么值得“夸耀”的存在。所以，张云双选择把自己困在象牙塔中，时间尽可能地长一些。可如今，象牙塔没能通过他的进阶申请，无情的现实让他再一次有些迷茫。
元宵一声接着一声地叫唤着把张云双的思绪拉回现实，水碗被它打翻，透明的水蔓延在老旧的地板上似乎顺着缝隙向下渗。他反应过来，赶紧找了块抹布把地面收拾干净，有些气恼地看着坐在一旁的罪魁祸首，但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真的生气。张云双突然觉得，也许陆涛的建议是对的。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尝试着去寻找一个36℃的怀抱来短暂地取暖，这样也许就不至于太过于胡思乱想，以至于被寂寞和孤独在每一个凌晨吞掉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